= 第二話 =

 惡鬼補習班對上阿飄討債集團!

──本文與【此書】使用共同人物、時空背景設定

 

 

這是在警告我玩笑不能亂開嗎?怎麼我腦中剛閃過寫遺書的念頭,就發生這種事?

雖然說實話,在惡鬼補習班裡,日光燈會忽明忽滅並不是什麼奇聞異事,那些鬼學生剛學會操控電器用品的時候,就很喜歡到櫃臺這邊試試身手,一開始我和亭佳學姐都會嚇得尖叫,久而久之習慣了,就變成應付了事地叫個三聲「啊」。

不過,這次不只是每盞日光燈忽明忽滅,三秒後連地板都跟著震動起來,緊接著是一陣又一陣瘋狂的天搖地動!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不停地搖晃,亭佳學姐與阿傑驚叫出聲,然後快步跑去大鍋子旁,一人抱住一個,避免好不容易煮成的湯圓泡湯。

「地震嗎?」亭佳學姐緊張地問,圭峰單手穩住學姐抱著的大鍋子,眼神示意學姐去幫助另一鍋的阿傑。

「補習班雖然看似在人間界的地下,但實際上是存在於人間界和幽冥界間的縫隙裡,你們人界的地震在補習班根本感覺不到。」豔沉聲說道,他已經放下湯杓,作勢要掏出胸前的金懷錶。

「看這狀況,一定有居心叵測的傢伙妄想向我們踢館。」浪仙的手也輕扶在腰間,平時他的魔器「獸鳴劍」都被隱形在腰際,他對男版的豔曖昧地眨了眨眼睛,「豔,不如我們倆打前鋒,先上去看看。」

「這樣上去絕對不是好主意。」祭泠趕緊制止了,「各位想想看,我們補習班的地點一向成謎,外圍又有許許多多的防護措施。如果是像之前亡靈獵人從連結走廊闖入,那還可以用『連結走廊與幽冥界間僅靠結界保護』以及『我們惡鬼太常從那裡非法進入幽冥界』這兩點來解釋。但是這次的不速之客很顯然是試圖從人間界入口闖入的。」

「祭泠說的有理,」豔撫著下巴思索道,天花板上掉落了幾片像石屑似的東西,「不過能造成這種宛如地震的影響……來者實力絕非尋常亡靈獵人或是鬼差……」

「難道我們要在這兒坐以待斃,等天花板掉下來砸死我們嗎?」浪仙的手腕用力一捏,銀色的西洋劍已經在他腰間現身,「豔,我們倆先聯手上去看看狀況,我會派我的寵物神不知鬼不覺地收集第一手情報,事態不對時,你再緊急停住時間之流。」

「不必了,」九皇氣憤地摔碗,白色的瓷碗碎了一地,他特調的麻辣紅豆湯也淒慘地在地面上灑成放射狀,他那對透著紫藍色的眼睛不滿地掃視我們所有人,「我自己上去。」

「小九,浪仙的提議較為安全……」

「不,我自個兒上去,來什麼樣的角色,我就殺什麼樣的角色。」九皇忿怒地吼道,我很想說服自己──他絕對不是因為糟蹋了一碗特調湯頭而發脾氣。

「九皇,我和你一起,」祭泠輕輕地拉住九皇的左手腕認真地說,「我們搭檔那麼久了,你應該不會懷疑我吧?」

九皇被握住手腕的當下有些愣住,我摸不著頭緒地偷瞄其他人,像豔、浪仙、浮茹和圭峰,他們不知道是被祭泠莫名其妙的抓手動作嚇到,還是被祭泠說的話給嚇──

咦?

「人間界入口會被外人得知的原因,」祭泠幽幽地說著,我心中油生的矛盾感漸漸化為不安,「只有一個可能……」

「內賊。」九皇咬牙切齒地低吼道,又有幾片天花板碎屑像雪一樣落了下來。

突然間,我的背脊整個涼掉發麻,彷彿有隻用冰塊坐成的活蟲或是蜘蛛,正沿著我的脊椎骨在爬一樣,空蕩蕩的胃部瘋狂地翻攪著,極度的不安簡直要掐住我的脖子令我窒息了。

一個足以當場讓我死一百萬次,被五馬分屍好幾千萬次,對九皇來說都還不足夠的語句,在宛如有麥克風、音響和廣播系統的詭異效果協助下,傳進惡鬼補習班每一個員工的耳中。

人類唐氏,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無錢償還,拿命來抵!

每一對眼睛都聚集在我的身上,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該看向哪裡,最後就和那燃燒著熊熊怒火的靛色雙瞳對上了。

「看起來很笨的──」九皇刻薄的薄唇激動地顫抖著,「又是妳!」

「我、我沒有……」我緊張地搖手喊冤,「我不是內賊……我沒有欠任何人債啊!」

「是啊,妳沒欠任何『人』債,」九皇一步步朝我逼近,我只能跌跌撞撞地不斷往後退,然後撞上貼滿海報的牆,「妳欠的是『鬼』債!」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它們喊的不是我……我不知道……」

完了,這下我真的玩完了,對不起爸爸,我不應該瞞著你做這麼危險的打工,對不起媽媽,每次都說要去找妳和弟弟了,說了老半天都讓你們空歡喜一場,這一次我們真的要在地底下重逢了……

「妳,跟我上去拿命抵債!」九皇咆哮道,他粗暴地揪著我的制服衣領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我真的沒有啊……九皇大人……」我沒用地哭了出來,九皇粗魯地提著我,氣極敗壞地往大門走。

「九皇大人,會不會是誤會?我相信苗苗她──」

「小九啊,沒先調查清楚,就斷定苗苗寶貝欠鬼債,嘖……這說不過去吧?」

「九皇……」

「這裡除了她一個人姓『唐』,又是個人類外?難不成還有第二個姓唐的人類嗎?」九皇反問,我的同事們全都乖乖閉上嘴巴。

不過就在九皇開啟電梯門,把我當作打包好的垃圾一樣甩進電梯裡時,那個奇怪的廣播音響音效聲還是什麼的聲音,又再一次打著節拍,重覆誦讀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喊的內容有一點點不同了……

惡鬼九皇,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無錢償還,拿命來抵!

電梯門關上時,九皇幽幽地轉向我,他的劍眉依舊忿怒地深鎖著,但眼中卻揚起一陣茫然。

「本王何時欠債了?」

「對呀,連九皇大人都被誣賴欠債了,所以這整件事一定是誤會……」

「不、不是誤會。」靛瞳中的茫然瞬間消散,九皇再度被怒氣感染,他兇神惡煞地瞪著我,右手用力一揮,金色的帶柄大刀就這樣突然出現。

九皇嘴角勾起冷笑,銳利的刀刃對準我的鼻尖。

「一定是妳,愚蠢之人,一定是妳冒用本王的名義,向鬼借錢!」

冤枉啊!我哪敢做這種不用大腦、自找死路的事啊啊啊啊啊──

 

 

電梯門一如往常地在「叮」的一聲後,向兩旁退開。

坐在電梯地板上的我,和始終用大刀化冥判筆指著我鼻尖的九皇,在電梯完全打開的時候,同時往門外的一樓大廳看去。

正方形的灰色大廳基本上仍保持著我印象中那個模樣,只不過平時總擺著茶具的木頭桌子早翻倒成桌腳朝上了,褐色茶具也打碎散落一地,黑色的皮沙發不僅向後翻倒,上面還被利刃割出道道傷痕,內襯都外露了出來。

而管理員的木頭櫃臺那兒,一整排監視大樓狀況用的黑白電視螢幕,全被花白的雜訊佔據,每回我經過時都在播放臺語老歌的六十歲光頭管理員慶伯,也難得不在座位上──

此刻的他,正雙眼緊閉地倒在最左邊那個,手握狼牙棒的黑皮膚光頭懷裡。

噁,怎麼突然覺得有點反胃……

「喔呵呵呵,這位高大威猛的男性,想必就是九皇大人閣下了吧?」

一個油膩膩的嗓音不懷好意地傳進我的耳中,嗓音的主人果然如他的聲音一般,也是油膩膩的。他長得很像古裝片裡的八字鬍員外,反正就是那種女兒被妖怪擄走,或者是幫偽君子辦武林盟主爭霸然後揩很多油水的那種人。

油膩膩八字鬍員外囂張地坐在一張絕不是人間產物的超豪華輪椅上,它看起來像鍍了層銀的石椅,上面有著和員外不搭嘎的骷髏雕刻,說真的我倒覺得九皇比他適合坐那張椅子。

輪椅後面站了十來個高頭大馬、膚色黝黑、個個手持狼牙棒、穿黑衣古裝的……呃,鬼。

我很敢肯定它們是「鬼」,雖然它們看起來一點都不透明,但是它們每個「鬼」的下半身卻漸漸透明,膝蓋以下更是全都空蕩蕩的。

九皇面無表情地打量那個八字鬍員外好一會兒,修長的手指緊壓在電梯門的開啟鍵上。

我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喔呵呵呵,九皇大人閣下身後的,就是甜美可人的唐芯苗姑娘了吧?」八字鬍員外很不誠懇地問道,我很懷疑他那對比綠豆還小的眼睛是不是真的看得見東西。

九皇聽了員外的話後,一臉狐疑地瞪了我一眼,還挑起一邊眉毛。

然後,他的手指靈巧地跳動,按下電梯門關閉鍵。

「喂喂喂!九皇大人!我話還沒說完呢,你要上哪兒去啊?喂──」

油膩膩員外的聲音漸漸被電梯門給阻隔住,變得又小又不清楚。

「九、九皇大人?」

九皇慵懶地背靠電梯牆,彷彿幾分鐘前我們目睹的事都未曾發生一樣。

我吞了口口水繼續說:「慶伯,他不要緊吧?那些鬼……」

「妳也知道它們是鬼。」九皇靛瞳不悅地瞪視我,「它們怎會得知補習班的人間界入口?」

「我、我不知道啊……」

「還裝傻?就是妳這個愚蠢之徒任意洩露的吧!」

「不、不是啊!」我緊張地叫道,「我剛才是第一次見到那些鬼,我根本不知道它們是誰……」

「妳不必再狡辯了,這回本王絕對要教訓教訓妳!」

九皇怒吼道,左手的大刀再次指著我的鼻子,就在他準備做出下一個動作時,整個電梯突然像遇到地震之類的意外一樣,誇張地搖晃起來,電梯內的照明再次不停地忽明忽滅!

我嚇得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身體也因為誇張的搖晃幅度,很難保持平衡,一下頭撞到牆,一下子身體去擠到九皇,最後整個人再次面朝下仆倒在地。

人類唐氏,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無錢償還,拿命來抵!惡鬼九皇,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無錢償還,拿命來抵!

吵死人的喊聲再次響起,還伴隨著重物敲打地面的巨響。

這下我明白了!這個莫名其妙叫我和九皇還錢的喊聲,就是剛才看到的那群黑鬼發出來的,而地板會搖晃到像地震一樣,以及那些吵得要命的重物敲打聲,都是黑鬼手中狼牙棒製造的噪音!

九皇終於忍受不住了,他氣極敗懷地按下開啟鍵,下一秒便提著帶柄金刀大步跨了出去,他氣勢凌人地放聲吼道:「哪來的冥界廢物!膽敢侵擾惡鬼王九皇的領地?」

九皇的聲音在整個大廳內嗡嗡作響,油膩膩胖子員外緩緩舉起了戴滿金首飾的左手,那票討債黑鬼這才全部安靜了下來。

「喔呵呵呵,九皇大人閣下啊,敝名聚萬,是特來收取您借貸的款項的。」

「本王沒聽過你的名字,本王也從未跟任何人、鬼借錢。」

我小心翼翼地從燈仍閃爍著的電梯裡爬了出來,我的腳才剛離開、門還來不及關閉,電梯廂便像自由落體一樣迅速向下墜,我的身後只剩下一個爬滿電線的黑壓壓空間。

「喔呵呵呵,九皇大人閣下,敝人手中有這麼兩張借據,上頭可是清清楚楚地寫了『惡鬼九皇』與『人類唐芯苗』,向『聚萬莊』──就是敝人在酆都開設的小小公司啦──一共借貸了八十四萬六千七百一十二兩,這是兩位債務加總後,未加利息的結算喔。加上利息後,兩位共欠敝人一百萬兩整,於冬節前償還,否則願以命抵債。」員外大聲背誦出一連串莫名其妙的數據,離他最近的黑鬼從懷中掏出兩張A4大小的宣紙,上面爬滿密密麻麻的毛筆字,我還沒看清楚那些字寫了什麼,黑鬼卻把宣紙收了起來。

「借據拿來給本王瞧瞧。」九皇冷冷地命令道。

「每個欠債的都要借據回去看!每個要回去看的全都毀掉借據!」收著宣紙借據的黑鬼叫囂道,「老爺,你可別被這傢伙給騙了!惡鬼九皇,欠債還錢!

惡鬼九皇,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無錢償還,拿命來抵!

黑鬼們又開始吼叫了,在現場聽的聲音更震耳欲聾,我好懷疑這附近路過立銀大樓的普通人不會注意到這邊發生的事嗎……

「本王再說一次,借據拿來給本王瞧瞧。」我聽得出來九皇在壓抑自己的忿怒,這是他對那票黑鬼那隻肥嘟嘟員外下的最後通牒,不過很顯然的,那群黑鬼沒有搞清楚九皇話裡的意思。

「呸!借據你們自己簽的!要看個屁!現在錢還不出來,想賴帳了啊?」

「那個胖到站不起來的,」九皇深深地吸了口氣後,抬起下巴幽幽地說,「你的手下們蠢到沒聽過本王的名字,你該不會也一樣蠢吧?」

「喔呵呵呵,不、不,全酆都做生意的,有誰不知道當年勇猛無比、力戰神界冥界高手的惡鬼王九皇呢?」八字鬍員外捏玩著自己的八字鬍懶洋洋地說著,「又有誰不知道那至今仍被冥府通緝的叛徒,惡鬼王九皇呢?」

「沒錯!反正你沒錢還,就用命來抵債!」

「沒錯!我們聚萬莊上下一心,這次要替冥府除害!」

「沒錯!聚萬莊要替冥界伸張正義!來!各位,呼口號!」

惡鬼九皇,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無錢償還,拿命來抵!人類唐氏,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無錢償還,拿命來抵!

九皇的下巴仍抬得老高,他的雙眼似乎對天花板又開始一閃一閃的日光燈比較感興趣,他慢慢移動帶柄大刀化的冥判筆,改以雙手握住金色的長柄,紫藍色長髮輕輕地飄了起來。

「苗苗,退後。」

一個熟悉的低沉聲音忽然輕聲喊道,接著我整個人被突如其來的力量往電梯裡拖!就在我還以為會摔進空無一物的電梯通道裡時,一隻冰冷的手溫柔地撫過我的頭髮。

黑鬼們全都舉著狼牙棒、張牙舞爪地準備撲向九皇。

時空懷流,方圓一里,結!結內之刻,止!

火紅的馬尾從我的面前甩過,所有的事都在同個時間發生──

被祭泠拉回電梯車廂內的我,看著女兒身的豔飛躍至九皇身邊張起結界,一個半透明的薄膜從灰色大理石地面浮起,像蛋殼一樣將員外、黑鬼和蓄勢待發中的九皇包裹起來,而結界內的時間也瞬間暫停了,黑鬼們如雕像般維持著高難度的姿勢,動也不動。

一陣鮮紅色的血霧在九皇身邊團團環繞。

「苗苗,閉上眼睛。」祭泠溫柔地在我耳邊說道,撫摸我頭髮的冰手移到我的眼睛前面,不允許我再觀看現場的狀況。

沒有黑鬼的慘叫、沒有武器揮砍聲、沒有九皇「滅魂」的殘忍喊聲,一切都被豔隔絕在結界裡了,失去聽覺和視覺的接收,我發覺我很難在腦海裡想像出九皇他們殺了那群討債鬼的畫面。

我有點訝異自己竟然沒對九皇他們的虐殺舉動,產生任何不安的情緒。對於那票討債集團所說的話,包括要我拿命抵債的部份,我居然也沒有感到緊張或是害怕的不支所措……

這到底是因為我壓根沒跟它們借錢的緣故?還是因為我知道自己絕對不會有事的關係呢?

 

 

「苗苗!妳不要緊吧?」

祭泠鬆開手時,我已經搭著電梯回到補習班了,亭佳學姐一如往常給了我個大大的擁抱,她放開我後便匆忙地抓著我坐到小紅沙發上,硬把一碗麻辣紅豆湯塞給我,「快點喝下這個暖暖身子,妳一定受了很多驚嚇吧,可憐的孩子。」

「學姐,我沒事啦,妳不用那麼擔心。」我邊說邊把可怕的湯推還給學姐。

「不行、不行,那些討債的喊得那麼大聲,我們都聽得一清二楚,」亭佳學姐皺著眉頭憂心地說,「苗苗,如果妳啊、家裡啊,經濟上有什麼困難的話,可以跟我們說啊,我們會想辦法幫助妳的。」

「不、不是這樣的,學姐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怎麼可能有什麼誤會呢?那些可怕的討債人都說『沒錢償還,拿命來抵』了,我們怎麼可能誤會呢?苗苗,我們補習班的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樣,家人有難,怎麼會有不互相幫忙的道理呢?」亭佳學姐慢慢地從牛仔褲口袋裡掏出一疊千元大鈔,「苗苗,學姐這裡有一點點小錢,妳先拿去應急吧。」

「不,學姐,妳真的誤會大了,而且這疊錢少說也有一萬塊吧!哪是什麼『一點點小錢』啊?」

「亭佳寶貝啊,苗苗的意思是這樣不夠啦。」浪仙幫腔道,他撥撥銀髮故作瀟灑地說,「我這兒呢有昨天跟冰島雪鬼做生意賺來的一點零用錢,不過它還是呈現歐元的狀態,妳如果不介意的話,浪仙哥哥呢現在就拿去替妳換成新臺幣,這樣少說也有個一百萬,夠妳應急了。」

「不、不用了啦!我真的不缺錢啦!」

「如果我的推理沒錯的話,妳如果不缺錢,才不會冒著性命危險去跟幽冥界的地下錢莊借錢呢。」

「我可以說你的推理根本就大錯特錯嗎?」我激動地站了起來,手裡的特製湯差點打翻,「我很謝謝大家的關心,可是我真的沒有借錢、也不需要用錢,樓上那群什麼聚萬莊討債的鬼是打哪來的,我真的都不知道,所以……」

「我相信苗苗說的,」祭泠慢慢地走了進來,鮮綠眼睛溫和地看看我後又看看大家,「就算苗苗需要錢,她也沒有門路到幽冥界的地下錢莊借貸,今天那群討債鬼找上門,應該是中間出了問題,也許有人、或是鬼,擅自使用苗苗和九皇的名字去借款。」

「哼哼,是誰誰做那麼缺德德的事事啊!」浮茹跳到桌子上又舀了一碗湯,「浮茹茹最討厭厭這種人了!浮茹茹要像喝光光湯湯那樣,殺光光他們們!」

「苗苗,妳身邊有誰知道門路,會去幽冥界借錢呢?」祭泠問道。

「我的親朋好友裡沒有這樣的人。」我搖了搖頭後,腦中突然閃過一道光線,「啊!會不會是九皇大人的朋友呢?」

「小九的朋友,就都在這兒了啊。」浪仙敞開雙手說道,「再說小九的朋友中,有誰敢用他的名字去招搖撞騙啊?」

「可是是,浮茹茹看到浪仙仙跟冰冰島的雪鬼鬼簽簽約時,浪仙仙也把小九九的名字弄上去了呢。」浮茹一口飲盡特製湯後歪著頭說。

「浮、浮茹啊!妳不要胡說八道啊!這個話被小九聽到的話──」

「所以浪仙仙膽子大大!敢用小九九的名字去招搖搖撞撞騙!」

「少、少胡說了,浮茹,妳閉上嘴沒人會當妳啞了──」

「姓唐的!」

電梯到站的「叮」聲響過後,九皇忿怒的叫聲隨著他的腳步傳了進來,他兇神惡煞地瞪視著我,右手抓著兩張沾染了點血跡的宣紙,那就是剛才黑鬼亮給我們看的密密麻麻借據。

「苗苗啊,」跟在九皇身後的豔搖了搖頭,她露出無奈的苦笑,「妳家境有困難的話,跟公司說公司可以預支薪水給妳啊,妳怎麼會傻呼呼地去碰地下錢莊呢?」

我就說我家裡經濟還過得去,老爸昨天還發瘋買帝王蟹回來煮火鍋當宵夜,這個週末我們打算要去高級西餐廳吃聖誕節大餐──我根本就沒有借錢啊啊啊!為什麼你們一個個都不聽我說話啊?

「豔主任、九皇大人,我真的沒有……」

「妳沒有?那這借據上又是誰的字!」九皇忿怒地高舉著借據大吼,「本王可不記得自己的筆跡會這麼像個娘們兒!」

「可是,」我咬著下唇渾身顫抖著,「可是那張借據是用毛筆字寫的……我連毛筆都不會拿,要怎麼把字寫得那麼秀氣啊……」

「妳還狡辯?看來,妳是想滾出補習班想得不耐煩了吧!」

「九皇,這字不是苗苗的。」高壯的圭峰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九皇身後,溫柔的黑色眼睛掃視著借據上的字後,說了非常中肯的結論。

「不是她的,那會是誰?」九皇反問。

「這個字跡我看了千百年,十分熟悉。而字跡的主人,也像是會做出拿他人名字借錢這種事的人。」

「圭峰,你說的人該不會是……」祭泠的雙眼跟著睜大,他好像也曉得這個差點害死我的罪魁禍首是誰了。

「是的,鬼城酆都裡擁有那麼秀氣字跡的只有一個人。長住酆都的他,會向酆都近年新興的錢莊借錢也不足為奇。」

圭峰淡淡地彎出笑容,接著緩緩說出真正的答案。

  「孤露。」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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