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蟲尾、獸足、鹿角與黑巫師祭典
Prelude of M.W.P.P. And The Ceremonial of Dark Wizard

──最終紀念版

M.S.Zenky◎著

 

 

 

第十三章 滿月之下

隧道蜿蜒漫長,詹姆覺得自己的腿走到快斷了,但黑暗的隧道仍永無止境地延伸下去。天狼星走在他的前面,嗅覺跟狗一樣靈敏的他是三人裡最擔心雷木思的,膽小的彼得跟在詹姆之後,動不動就被隧道裡的小蜘蛛、小昆蟲驚嚇到。

詹姆懶得去數他們究竟走了幾步路,但是他猜想,這段路至少有一公里以上的距離,一路上三人不發一語,隧道遠方漏水聲滴滴答答的迴盪共鳴變得更加明顯。

這條隧道會通往哪裡呢?』詹姆不斷猜測,『也許會通到雷木思的家,也許直接連接倫敦?不、那太遠了。

雷木思到底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天狼星問自己,『他不會……跟我一樣,有個很糟的家庭吧?

走了許久,隧道開始向上攀升,然後又變得曲折,詹姆睜大了眼睛,遠方有個小洞口,細微的光線滲透進來,就像破曉的日光一樣閃亮動人。

『快!我們快到了!』天狼星欣喜道,他加快腳步,詹姆和彼得跟著奔跑起來。

在缺口外,天狼星三人已經停了下來,他們沉著氣,一步一步緩緩地探出頭,舉高魔杖打量出口連結到的空間。

那是一間破舊黑暗的房間,到處佈滿灰塵,牆上的壁紙斑駁剝落,家具破破爛爛地散落各處,蜘蛛網結在牆上、地上、家具上,天狼星率先爬出隧道,他看見這棟建築的窗戶都被封死了。

『這是什麼鬼地方啊?』詹姆一跳出來馬上皺眉抱怨。

『應該不是雷木思的家,』天狼星蹲了下來,觀察地板上一副微乎其微的腳印,『這個地方似乎荒廢很久了,不過地上有一具很新的腳印。』

『你的意思是,雷木思在這裡嗎?』詹姆撥弄桌上吐出齒輪的時鐘,分針時針立刻掉了下來,『他跑到這裡幹嘛啊?』

『找到他問看看就知道了。』天狼星舉著微小的燈光走到走廊上。

『嗯?彼得呢?』詹姆環顧四周,瞧不到彼得的身影,當他把頭探回隧道時,彼得蜷曲在裡頭不停發抖,詹姆半開玩笑地說,『小彼得又在害怕啦?真是膽小喔。我跟天狼星要去探查一下,你想一個人留在這兒看著隧道嗎?』

『不要。』彼得果決地喊道。

『那就跟我們走啊!』

『可是……這個地方很危險……』彼得聲音顫抖著。

『哎,跟我這個全霍格華茲最聰明的人在一塊兒有什麼危險好怕的呀?去年你不是也跟我一起跳去殺龍嗎?』詹姆嘻嘻哈哈笑,他伸出手,『一起過來吧,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我跟天狼星不會放心的,跟我們一起才可以保護你呀。』

彼得遲疑了一下,他回過頭看了看身後漆黑一片的隧道,寒風從遠方不斷吹來,他抖了一下,還是伸出右手,讓詹姆拉他離開隧道。

兩人來到走廊,天狼星正在觀察走廊牆上懸掛的圖畫,那些畫似乎有著久遠歷史,很多地方的顏料已經脫落,天狼星發現當中最新的一幅,是一張和樂融融的全家福,畫中有位男性溫柔地摟著身旁看來是妻子的女人,在他們前方,有位笑得很開心的小女孩,不斷地對天狼星揮手。

『你在看什麼啊?看得這麼入神?』詹姆問。

。』天狼星指著那幅全家福,『這幅畫的左上角畫有一條蛇。』

『所以?』

『這間房子可能屬於黑巫師的。』天狼星認真地說,彼得嚇得抓住詹姆手臂。

『不過是個黑巫師嘛!』詹姆大笑一聲,『我們暑假好像也曾去過喔?』

『詹姆,情況不一樣,』天狼星搖了搖頭,『那個時候我們人手很多。』

『是呀,能全身而退還都要感謝艾蜜莉……』彼得突然說道,天狼星挑起一邊眉毛,彼得見他這個表情,默默低下頭小聲說,『畢竟、是艾蜜莉幫我們擋住天狼星的父親,我們才能逃離那個地方……』

硿噹

三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撞倒了。在這棟廢棄建築的二樓,似乎有其他人、其他的生物體在移動,他們頭上的木板傳出微弱的吱吱嘎嘎聲。

『樓上有人。』詹姆壓低聲音。

『是雷木思嗎?』彼得問。

『上去看看就知道了。』天狼星對著魔杖輕喚一聲,『吶剋斯。』

三人摸黑找到通往二樓的樓梯,他們盡力放輕腳步,踩著彷彿隨時會斷裂的木板,小心翼翼地前往神祕的二樓。

迎面而來的又是一條走廊,盡頭擺著一個矮櫃,上頭的中國風大花瓶碎片散落一地,這條走廊的兩側各有三個門,每一扇門都關得死緊,看不出來究竟哪扇門中藏有古怪。

『怎麼辦?』天狼星無聲地問。

『一間一間開看看。』詹姆答,他們走到左邊第一扇門前,手緩慢地握住門把。

硿噹

又是一陣撞倒東西的聲響,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右手邊。

『在最裡面右邊的房間。』天狼星說,『我很確定。』

『準備好魔杖。』詹姆指揮道,他與天狼星併肩走到那扇門前,彼得膽戰心驚地躲在他們身後。

『進去了?』天狼星吞了口口水,他覺得自己的心跳跳得好快。

『嗯。』詹姆看了看彼得,隨即點頭。

『三、二、!』

詹姆和天狼星聯合踹開木板門,門撞上牆發出轟然巨響,打破了夜晚這棟房屋的寧靜,但是那個聲響遠不及於詹姆的驚呼、天狼星的大吼、彼得的尖叫……

雷木思‧路平,獨自一人抱膝窩在房間牆邊躲在窗戶下的陰影裡,他抬起瘦削慘白的臉龐,詫異地瞪大眼睛。

 

 

璐努娜在校園四處奔走,幾乎翻了整座城堡,也沒看到半個失蹤名單的學生。

她來到湖邊,手撐著樹幹不停喘氣,她從來沒有跑過這麼遠的距離。璐努娜有一點後悔,後悔自己不該自告奮勇出來幫忙找人,雖然說她是一位教授,而且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但是她對於自己的魔法沒有什麼自信。

平靜的湖面因為微風畫出淡淡波紋,點點繁星倒影在水面中,彷彿湖底是另一片美麗的天空。

璐努娜走到湖邊蹲了下來,看著湖水裡自己的倒影:金髮、端正的五官、白皙的皮膚,這種先天而來的美麗一度讓她對自己感到厭惡。

史迪奇載恩是歐洲相當古老的魔法家族,他們家族成員人數多到彼此叫不出名字,從中古世紀流傳下來的萬貫家財,還有純種特有的魔法優勢,在歐洲極富盛名。璐努娜的玄祖父移民到英國後也很受魔法部的敬重,在魔法世界裡無人不知史迪奇載恩一家。

優秀的血統總會有一兩個被稱為『異類』的角色,幼時的璐努娜就是其中之一。

小時候的她就生得副美麗臉蛋,聲音有如黃鶯出谷,從小受到家族成員們的喜愛,但在她五歲開始接受父母的魔法教育時,他們才發現這個女孩根本沒有史迪奇載恩家優秀的魔法天賦,她一個簡單的咒語都要花上三四個月才學的會,而且時常失敗。

親戚對璐努娜越來越冷淡,在背後說她只是個花瓶,生得人模人樣骨子裡卻是個白癡,就連璐努娜的父母也放棄她了,他們甚至不期待全世界最好的魔法學校霍格華茲會寄入學通知單來。

璐努娜變得孤僻,她想學卻沒有人教她,她想和人說話卻沒有人理她,於是她成天泡在家中書房,發誓在十一歲前讀完全部藏書。

她做到了,在她讀完最後一本關於黑魔法的書籍那天,她也收到來自霍格華茲的入學信,璐努娜還記得,那天她揮舞著通知單向父母報告這個喜訊時的狀況──

沒有人理他。

來作客的親戚毫不保留地說:『就算妳去唸了也不會變聰明,終究使我們家族蒙羞。』

得不到任何人認同的璐努娜仍舊孤單,她自己一個人到斜角巷採購所有的入學用品、自己一個人花了好幾個小時走到王十字車站、自己一個人找到進入九又四分之三月台的方法……

後來,璐努娜被分到象徵智慧的雷文克勞學院,雖然在魔法實際操練的課堂上她表現得比麻瓜好不了多少,但是面對筆試、作業、理論以及教授的課堂提問她都能對答如流,而姣好的臉蛋和溫柔的性格也獲得許多同學的喜愛。原本孤獨的她一下子得到那麼多人的注意和鼓勵,讓她更加珍惜這些朋友,她花了很多時間研讀關於人類心理的書。

從六年級開始,璐努娜運用符咒學、魔藥學、藥草學、變形學的理論和不斷嘗試,獨自研究出利用魔法裝扮自己的方式,全校女生為之瘋狂,也在這一年吸引了魔法世界演藝巫師組織的注意,她被找去拍寫真集、拍雜誌、甚至創造了屬於自己品牌的美容魔藥。

在普等巫測上表現不佳的璐努娜一夕之間變成巫師家族的大明星,她賺到的錢比家族從魔法部得到的獎金還要多,但是史迪奇載恩家對她仍然冷漠。

從學校畢業以後,璐努娜一邊忙於自己的事業,一邊花時間學習她最不拿手的黑魔法防禦術,為了讓家族對她改觀,她發誓、一定要當上霍格華茲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

所以,她現在站在這裡,站在夜晚校園的湖邊喘息。

『我不是花瓶。』璐努娜不只一次這樣告訴自己,她要證明自己,證明自己不是只有一張臉好看而已。

她甚至想過,等到所有人都承認她的能力,等到史迪奇載恩家族成員們都不會因為她的存在感到恥辱後,她要自毀容顏,她要摒棄這一張可惡的臉,她要讓大家知道,她根本不以自己的外表為榮,也不是靠著自己的外表得到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璐努娜沿著湖邊往禁忌森林的方向走。

『那群孩子不會跑進森林裡吧。』她握緊自己的魔杖,目光從森林飄到一棵巨大的怪樹,『霍格華茲居然有渾拚柳?』

璐努娜有些詫異,她躡手躡腳地往渾拚柳靠近。

突然,在禁忌森林外,有個小小的人影閃過,月光總算脫離烏雲篩落一地光輝,璐努娜注意到了,那個小人影有著黑色長髮、穿著霍格華茲制服。

艾蜜莉?』璐努娜驚呼,『我不是不准他們任何人出來嗎?真是的,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她加快腳步,往艾蜜莉的方向走,兩個人影逐漸地被禁忌森林的黑暗吞噬……

 

 

『你們……為什麼會……』雷木思虛弱地說。

『我才想問你!』天狼星板起臉,『你一個人躲在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幹嘛呀?你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嗎?』

『我們拋棄一頓史無前例超級豐盛的萬聖節大餐,跑到這種鳥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找你耶!』詹姆哈哈大笑,看到雷木思完好無缺他像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樣。

『雷木思,你為什麼要跑來這個恐怖的地方?』彼得看到雷木思後鬆了口氣,他不再躲在詹姆身後,反而向前走想要扶起坐在地上的雷木思。

『不要靠近我!』雷木思突然大吼,彼得嚇得差點沒摔倒。

『你幹嘛呀?神經兮兮的,』詹姆不以為然地說,『你身上有什麼傳染病嗎?幹嘛不讓彼得靠近你?』

『雷木思,我們都已經知道你躲在這兒了,你要我們就這樣不明不白的離開我們是不會同意的,』天狼星深邃的眼睛緊盯著想躲開他視線的雷木思,他彷彿看出雷木思的心思,說出他原本想說的話,『除非你願意把一切的事告訴我們。』

『就是說嘛,小雷木思啊!』詹姆換上一副老媽子口氣,似乎想緩和現場緊繃的氣氛,『我們是你最好的朋友呀,有什麼秘密、有什麼困難不能告訴我們呀?人家都說朋友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呀,你的事就是我詹姆‧波特的事,你的事也是天狼星‧布萊克的事,你的事自然也是彼得‧佩迪魯的事,我們是生命共同體呢,有什麼事非得要瞞住我們三個不可?』

『難道我們不比龐芮夫人重要嗎?』彼得爬回詹姆身後,他嗅出雷木思身上的危險氣息,『為什麼她可以知道,我們就不行?』

雷木思沒有說話,他低下頭想把自己的臉埋進手臂之中。

『雷木思。』天狼星有點生氣了,他的拳頭緊握,好像隨時都能揮拳一樣。

『你們不要管我,快點走。』雷木思的聲音非常小,語氣十分緩慢,『再不走會有危險……』

『你耳聾了嗎?沒聽見我在說什麼嗎?』天狼星幾乎要撲上去了,詹姆和彼得趕緊拉住他。

我叫你們走啊!』雷木思猛然站起,詹姆第一次發現到雷木思居然這麼瘦,就像一根枯木一樣搖搖欲墜。

『我偏不!』天狼星歇斯底里地吼著,他不斷掙扎想脫離詹姆跟彼得,『雷木思,我之前不也是瞞著關於我家的事?你們還不是在我遇到危機時不怕危險的跑來救我?雷木思,難道告訴我們「你到底怎麼了」這件事有那麼困難嗎?』

雷木思突然撿起地上斷掉的椅子腳,搖搖晃晃朝他的朋友們逼近。

『雷木思?你想做什麼?』彼得嚇得大喊。

『你們不肯乖乖走,我只好把你們趕走了。』雷木思說,『就算這樣會失去你們這一群朋友也沒關係,反正我根本不適合群體生活,我適合一個人、獨自一個人存在。』

天狼星又想大吼大叫,詹姆乾脆摀住他的嘴巴,詹姆垂著頭,收起笑容語重心長地說:『雷木思,你以為我們真的不知道你在隱藏什麼秘密嗎?』

彼得和天狼星都瞪大了眼睛,雷木思的眼睛有一些變化,褐色瞳仁漸漸轉淡,變成有些偏黃的色彩,雷木思猛然回過頭看著釘上木板的窗,些許微弱的光穿透進來。

『快點走!快點走!』雷木思瘋了似地大喊,手中椅腳奮力揮舞,『你們快點走呀!

『不用再隱瞞了,你瞞得了任何人,但不可能瞞得了我們三個,我們只是想聽你親口告訴我們……』詹姆的語氣相當沉重,他抬起略微憂鬱的臉,一個字一個字緩緩道出,『雷木思,其實你……』

交疊成十字架的木板釘死在窗戶上,似乎是防範任何人從外頭闖入一樣,原本偌大的窗子只剩下四個角微小的玻璃處得以探視窗外情況。

秋風送走今晚一直藏匿月亮的雲朵,在烏黑飄離後,銀白色的光輝像流水一樣全數傾瀉,房間內四個人的影子朦朧地浮出地板,像站在月光凝聚成的水中一樣,地面閃閃發光。

詹姆深吸了口氣,原本緊捂著天狼星的手不知不覺地鬆開,氣頭上的天狼星也靜了下來,半開著嘴瞪視前方,彼得跌在地上不停顫抖──背對著窗,月光沿著他身體的輪廓閃閃發光,沐浴在月光之下的雷木思臉是一片模糊,只有那顏色轉淡的雙眸,就像黃金一樣閃爍。

雷木思的身體顯得相當僵硬,他的背拱了起來,雙手垂下,身子不停抖動,他的喉頭發出一陣一陣古怪的呼嚕聲,毫無預警的,他整個人往前一撲,詹姆三人全都瑟縮了一下,詹姆隱約間聽見彼得細語著『快跑』之類的話語,他自己也感受到濃厚的危機氣味,但是身體就是動不了,雙腿就是不聽使喚。

雷木思時而往前撲,時而往後彎,他發出令人寒毛直豎的咆哮聲,像是遭受到極度嚴厲的酷刑折磨一樣,雙手抓住自己的頭髮,幾乎要扯掉頭皮,然後又不斷抓著自己的胸膛,彷彿要將疼痛不已的心臟挖出來一樣,彼得嚇得眼淚都掉了出來。

『我們快走,我們快走……』天狼星失神地嘟嚷著,但他只是拉著詹姆的衣服,動也不敢動。

雷木思那張總是帶著微笑的臉猛然變長,瘦骨嶙峋的身體像充氣一樣膨脹起來,人類不可能擁有的結實肌肉撐破他身上寬大的衣服,一簇簇的褐色毛髮從他的皮膚迅速冒出,短短幾秒內包裹他的身體;修長手指越變越大、越來越黑,長出一根根帶有利爪的獸足,淡色眼睛佈滿血絲,瞳孔是危險的金色,他的牙齒拉長,每一根都尖銳得可怕,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扯破褲子冒出,在雷木思身後不斷揮動。

狼人咬動自己的長嘴,站直身子金色眼睛瞇著,詹姆發現彼得居然嚇出一地的尿。

狼人前肢縮在胸口,牠挺起胸膛、抬起頭張開嘴,發出震耳欲聾的狼嚎,這一叫幾乎嚇醒了詹姆,他大喊一聲:『快跑啊!』迅速和天狼星一起拖住彼得,飛也似地衝出房間。

狼人扯掉房門,邊叫邊跑,牠的速度很快,不時會撞上屋內木頭牆壁,發出巨大聲響,詹姆三人拚了命地往前跑,連滾帶跳地摔回一樓,而狼人也跟了上來,詹姆可以聽見在他身後幾公尺不遠,一匹狼人牙齒磨擦的恐怖聲音,並努力不去想像自己若被咬到,那種感覺究竟是怎麼樣……

『快!快鑽進隧道!』

天狼星大聲喊著,彼得跑得比誰還快,他就要跳進隧道時那隻狼人居然一躍躍到隧道入口上方,牠的身體遮住那小小的出口,殘忍的獸臉就在彼得前方幾公分,彼得嚇得滾回詹姆身邊。

『牠擋住了!』彼得哭喊,『我們死定了!』

『才不會!大不了跟雷木思一樣當一隻狼人!』天狼星跑在最前頭,他點亮魔杖想看四周有沒有地方可以躲避。

『我死都不要當狼人!』詹姆咆哮,他拉住天狼星的馬尾,要其他兩人一起鑽進一樓的一個房間。

『把門關上!找東西來壓住啊!』詹姆壓著脆弱的木板門,狼人已經來到門口,牠一次又一次地撞門,木板門幾乎要被撞散了。

彼得跟天狼星合力搬來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辦公桌,把房門整個堵住,接著天狼星和詹姆一起在門上下了道保護鎖,這下就算狼人的力量再大,也不可能突破魔法闖進來。

詹姆躺在灰塵遍佈的地板上不停喘氣,天狼星靠在門邊驚魂未定地擦汗,彼得趴在一張椅子上大聲痛哭。

『呼……呼……』詹姆無力地說,『雷木思……果……果然是……是狼……狼人!

『幸好跑得快,不然我們都會被咬。』天狼星說。

『被逮到才沒有被咬那麼簡單咧!』詹姆深吸一口氣,『如果狼人雷木思餓了的話,他很樂意把我們吃掉。』

『我不好吃。』天狼星皺眉,他轉向門對著外頭大喊,『雷木思!你餓的話不要吃我啊,我瘦瘦乾乾的,一點都不好吃!要嘛就吃彼得,他那麼多肉很適合你的!』

彼得哭得更大聲了。

『雷木思才不想吃彼得咧,』詹姆咯咯笑了起來,『你看,他都尿褲子了,臭得要死誰要吃呀?』

『這一點都不好笑!』彼得的臉從椅子上冒出來,哭哭啼啼地說。

『好啦,別鬧了。』天狼星撥了撥亂掉的長髮,走到詹姆身旁,『接下來怎麼辦?我餓死了,外面有一頭危險的狼人,我們今晚不用回學校啦。』

『只好等天亮啦,還有怎麼辦?』詹姆站了起來,『我們先檢查一下這間房間還有沒有其他通道能讓狼人輕易闖進來,最後全部下咒鎖上。』

『我們分頭找找。』天狼星說。

『我、我要幫忙嗎?』彼得紅著眼問。

『你先想辦法用魔法搞定你的褲子。』詹姆嘲諷地說,『它真的很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氣氛比較輕鬆了,卻有另一個不屬於他們三人,也不是狼人的尖叫聲貫通整棟宅邸。

『誰?除了我們,還有人跑過來嗎?』天狼星瞪大眼睛,『這裡有一頭活生生的狼人耶!』

『怎麼辦?』彼得又開始發抖,『我們要出去──救那個人嗎?』

『不能見死不救啊!』詹姆說,『聲音聽起來像個女孩,說不定是天狼星的親衛隊成員?』

『我才沒有什麼親衛隊!』天狼星漲紅了臉,『那是她們擅自主張組成的!』

『老哥,你也不要動怒啊!你沒有那麼討厭她們討厭到一定要她們被狼人咬死吧?』詹姆收起笑容,他的魔杖指著剛才好容易弄好的安全防護,『記不記得幾個月前在范拿思公爵那兒,魯道夫教授想殺死水晶的時候,我說了什麼?』

『考試嗎?當然記得──』天狼星嘴角微微上揚,他走到詹姆身邊,魔杖也指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每個人都有他活下去資格,即使是龍也一樣,我們不能任意奪走任何生物的生命」。』

『答對了!』

彼得吞口口水,也抽出自己的魔杖,站到天狼星的旁邊。

『你不怕嗎?會死翹翹喔?』詹姆笑。

『說不怕是騙人的。』彼得說,『有很多事情比自己的安危重要。』

『說的好。』天狼星附和著。

『我們──走吧!』

三枝魔杖爆出三道紅色火光,直接射向堆疊著床、櫃子等雜物的木門,火燄炸出、碎片紛飛,當煙霧散盡時,那條漆黑的走廊迴響著女孩驚恐的尖叫聲,那造成危險的狼人是他們最好的朋友,他們的勇氣,就是從這份友情信任中滋長出來,三個十二歲的孩子跑出躲藏的房間,以正義的姿態再次站在殘忍狼人的面前。

 

 

艾蜜莉終於停下腳步,她在禁忌森林深處一個難得的小廣場中坐下,這幾個禮拜,她越來越常到這兒來。雖然比起夢裡的廣場,這個地方顯然是小了許多,也許在森林深處還藏著另一片適合集會的地方吧?

艾蜜莉盤腿坐在草皮上,紅色的眼睛輕輕闔上,她開始回想這些日子來,夜夜夢見的恐怖畫面,那本封面畫有山羊頭的《惡夢降臨》一書擱在她的腳邊,隨著夜風頁頁翻動。

記得夢裡有一個高高的祭壇……

黑色的長髮輕輕舞動,艾蜜莉沉下心,想讓自己再進入那個夢境。

為了探尋這個詭異惡夢背後所藏的真相,她請鄧不利多幫忙,從圖書館的禁書區中借出這一本《惡夢降臨》,書中僅對一些夢境的象徵性人、事、物作出臆測,像是死去的山羊代表邪惡、惡魔、災難,活著的山羊則是善良、初生、希望,黑衣者代表預謀,白衣者則是報喜。

但要完全解讀一個夢境背後真正的含意,必須把那個夢完完整整的記起來,並且到很有可能是夢中指示的地方,再在那裡作一次相同的夢。

艾蜜莉找了很久才在森林找到這片廣場,夢中她記得從祭壇上方可以看到不遠處的霍格華茲城堡。

一隻死去的山羊似乎是祭品,與會者都戴著雪白如鬼的面具,主祭者站在祭壇上,所有人膜拜他……

總覺得這個祭典畫面,好像在哪裡看過……

怎麼想不起來……

身後的草叢傳出沙沙聲,艾蜜莉微微睜開眼睛。

『不用躲了,妳已經跟了好久,我早知道了。』

薰衣草色的長袍出現,璐努娜帶著尷尬的微笑,搖晃那一頭金色短髮,不好意思地走到艾蜜莉身邊。

『原來妳早就知道了啊,』璐努娜笑盈盈地捏著自己的面頰,『我真的在追蹤別人這方面很沒天份。』

艾蜜莉閉上眼睛,壓根不想理她。

『好啦,艾蜜莉,教授必須把妳帶回城堡,學生是不可以跑來禁忌森林的喔,而且我剛才不就告訴過妳了嗎?不可以離開餐廳,詹姆、天狼星、海茵西絲、彼得他們幾個,我負責會找到的呀。』璐努娜數著手指說。

『史迪奇載恩,妳不能閉上嘴嗎?』艾蜜莉冷冷地說,璐努娜的笑容終於收了起來。

『艾蜜莉,可不可以告訴我,教授到底做錯了什麼事?還是我哪個方面不好,讓妳不喜歡?教授願意改,希望妳能改變妳的態度。』璐努娜板著臉孔厲聲說道,艾蜜莉動也不動,彷彿沒聽見璐努娜說的話一樣。

『好了。』璐努娜撿起地上那本《惡夢降臨》然後抓著艾蜜莉的手臂想拉起她,『艾蜜莉,現在就跟我回去,不要再像個孩子一樣任性了。』

『放手。』艾蜜莉淡淡地說。

『不行,我放手的話妳根本不可能跟我一起走。』

『我說,』艾蜜莉舉起她的魔杖,『放手。』

『妳不能攻擊教授。』

『試試看就知道了。』

她們倆對瞪著,紅色的眼睛閃爍惡意光芒,最後,璐努娜還是鬆開手,她把《惡夢降臨》遞給艾蜜莉,徐徐地嘆了口氣。

『我真的……這麼討人厭嗎?』璐努娜看著懸在天邊的滿月,低聲自問。

艾蜜莉不發一語,甩動著黑色長髮繼續往森林深處走,璐努娜想喚住她卻又打住了。璐努娜看著艾蜜莉的背影,想到尚未來到霍格華茲的自己,也是這樣孤僻、目中無人。

『還是去找詹姆他們好了……』

 

 

詹姆率先跳到狼人面前,發射幾個刺眼的小光球讓牠暫時盲目,彼得和天狼星則到大廳四處尋找,看看那位誤闖狼人禁地的可憐傢伙是不是還活著。

『找到了!』彼得搬開一張翻倒的圓桌高喊,天狼星趕緊跑過去查看。

一個瘦瘦小小的黑髮女孩蜷縮在大廳角落,淚流滿面的她正抬起小臉看著天狼星,天狼星打了個冷顫。

『妳怎麼會在這裡?』他的聲音在發抖,彼得好奇地探頭看。

『啊?妳不是詹姆的妹妹嗎?』彼得驚叫。

小海?』詹姆回過頭,魔杖不再放出刺眼光球,那隻狼人喀喀咬動嘴巴對著詹姆吼叫,然後一把拍掉詹姆的魔杖,露出尖銳細牙,他嚇得趕緊逃跑,『快點!快點跑呀!我引開牠,你們趁機跳進隧道!』

『彼得,你快走。』天狼星說,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過海茵西絲的腳,那雙腿抖動的很厲害,看來是嚇到不能走路了。

『那詹姆的妹妹……』

『我會背她!你快走!在詹姆吸引雷木思注意時快去保護密道!』天狼星認真地說,『快去呀!』

彼得用力點頭他撿起詹姆被拍掉的魔杖,連跑帶滾地爬到大廳右側的密道入口,靈活地鑽了進去。

『好了,小海,把手給我。』

海茵西絲瞪著無神大眼,似乎不能理解天狼星說的話。

『嘖,』天狼星有耐心地說,『不要再傻在那兒了,快點把手給我,我才能拉妳出來,離開這裡呀!』

海茵西絲的眼神緩緩對上天狼星的臉,過了幾秒,那個跟詹姆很像的眼睛開始落淚,天狼星抱怨般的打了一下頭,喃喃地說:『哎,女人啊。』

天狼星乾脆鑽到海茵西絲身邊,小心地將她抱出來,匆匆忙忙跑到密道旁,對著詹姆大叫:『詹姆!』然後跳進漆黑的密道中。

『知道了啦!』詹姆隨手抓起一把椅子,扔向狼人的頭,狼人粗壯的手輕輕一揮,椅子便斷成兩半,詹姆趁機滑到密道,在離開前他有點捨不得地對著找不到人咬的狼人說,『對不起,雷木思,等到早上,我會再來……』

話還沒說完,詹姆便被天狼星拉進密道中,狼人彷彿聞到他們的氣味一樣,奮力往密道一跳,卻因為體型龐大,狠狠地撞上地板,牠疼得倒在地上,隨著獵物的遠去發出淒涼哀鳴。

詹姆從彼得手中接過魔杖,微弱的燈光靠近海茵西絲,她已經在天狼星的背上睡著了,但是眉頭緊鎖,不時發出虛弱的呻吟,似乎狼人帶給她非常大的驚恐。天狼星並不想背海茵西絲,他小聲地要詹姆接手,詹姆卻用『她比較喜歡你的背』這種理由塘塞回去,讓天狼星很不是滋味。

『為什麼小海會跟到這個鬼地方來呢?』天狼星臭臉問道。

『天知道啊,』詹姆也是滿臉不高興,為了引開狼人他的身上多了很多瘀傷,『這件事一定要瞞著我媽,要是她曉得小海闖到一間有狼人的廢棄房屋,她一定會剝了我跟我哥的皮!真是的,這個丫頭沒事幹嘛亂晃啊!等她醒來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一頓!』

『詹姆很關心妹妹。』彼得自作聰明地說,詹姆立刻給他一拳。

『誰關心母老虎啊?女人都是麻煩的東西!』詹姆說,『哎,幸好幸好,小海沒事就好,有雷木思一匹狼人就夠我們忙了,再多一隻母狼人我們可就慘囉。』

詹姆的話說完,現場陷入一片尷尬的沉默,只有悶悶的鞋子聲答答敲響著。

『雷木思,為什麼不告訴我們,他是狼人呢?』彼得幽幽地說,『他看起來好痛苦……他如果告訴我們,不就可以讓心情輕鬆一點嗎?』

『看來你還不太了解雷木思,』天狼星(『對啦對啦,你最了解了啦!夫妻嘛!』詹姆不以為然地在旁胡說八道,天狼星瞪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雷木思是個心思很細的傻瓜,總是想很多又悲觀,他一定覺得──如果把自己是狼人的事情告訴我們,我們就會拋棄他,不再跟他作朋友。』

『真的是傻子耶!』詹姆鼻孔噴著氣,『狼人跟一般人還不是一樣,只是在滿月的時候比較餓想吃肉,然後毛會比我們都多罷了呀!我們之中大概就膽小鬼彼得會怕被咬,所以丟掉雷木思的吧!』

『我才不會!』彼得認真地說,『雖然我很害怕,可是雷木思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就算他是狼人,但是他還是雷木思呀!』

『我當然也不會因為這種蠢原因不管他。』天狼星淺笑,『相反地,我還會因為這件事變得更關心他。』

『說得好,』詹姆拍著手,『這個傻雷木思呀,到底把我們當成什麼啦?我們才不像史萊哲林那種人那麼無情無義咧!反正明天星期天,我們早上再來看雷木思吧!不然他又會以為變成狼人的自己把我們趕走了,萬一他回學校以後故意躲著我們,不就更傻了嗎?』

『我也贊成明早過來把話說清楚。』彼得說。

『加我一個。』天狼星說。

蜿蜒的密道已經到了盡頭,那棵兇巴巴的渾拚柳像睡著一樣一動也不動,詹姆看著自己身上的傷,想到前不久大戰這棵樹的狀況,心裡仍然有些害怕。

『喂,這個丫頭怎麼辦?』天狼星不高興地說,海茵西絲安穩地趴在他背上睡著,『總不能把她帶到我們寢室啊!叫醒她怎麼樣?』

『而且不可以讓她將雷木思的秘密說出去。』彼得憂心地說。

『她不會說出去的。』詹姆從海茵西絲身上摸出一本筆記本,裡面記著天狼星的日常瑣事,詹姆找到筆,在上頭寫了幾行字。

『你確定嗎?遇到狼人不是什麼上廁所、買水果的普通事件耶!而且她還從狼人的利齒下脫逃……』天狼星仍在擔心雷木思是狼人的事被別人知道,『如果海茵西絲跑去告訴費格教授……』

『我認為所有的教職員工都應該知道雷木思是狼人,』詹姆說,他把筆記本和筆塞回海茵西絲身上,『從龐芮夫人的行為,還有這棵渾拚柳,說不定這一切都是學校安排給雷木思的。』

『學校為什麼要這麼做?』彼得不解。

『為了讓雷木思來霍格華茲上課呀!』詹姆輕鬆地說。

你們四個!

詹姆等人回過頭,看見全身狼狽的璐努娜氣沖沖地迎面走來。

『啊啊,是璐努娜!』詹姆嚇得開始亂撥頭髮,他抓住已經臉紅的彼得問,『我的頭髮有沒有很亂?』

彼得拚命點頭,詹姆努力地壓平自己的頭髮,天狼星則是默默地看著璐努娜跑來。

『你們到底跑去哪裡了?怎麼每個人都髒兮兮的,而且還受了傷呢?』璐努娜這麼說,其實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她左腳扭到,走路有點一跛一跛的,她的目光飄到天狼星背上的海茵西絲,『喔!小海!她怎麼了嗎?你們是為了找她才沒去晚宴嗎?』

『嗯……』詹姆略作思考,『差不多啦。』

『詳細情況等到了醫院廂房,再和你們學院導師、鄧不利多教授說明,』璐努娜彎下腰,輕輕摸著彼得腫起來的額頭,彼得張口結舌,差點沒把鼻血噴出來,『真是的──傷成這樣──快點到醫院廂房吧!為了慎重起見,我會跟著你們到那裡去,防止你們途中又去哪裡冒險什麼的!』

璐努娜拉著臉紅透的彼得,一邊推天狼星往前走,詹姆仍在擔心他的頭髮有多亂。

『你們幾個之前就常鬧事,聽說一年級時還去找范拿思的寶藏?真的是……哎,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你們了!幸好你們被我找到,等會兒遇到費格教授,記得跟她說我已經扣過你們分數了!雖然教授要公平不循私,但我就是對葛來分多有好感嘛!我不想看到除了你們和雷文克勞外的人贏得學院盃……』

璐努娜不改女人叨叨碎碎、滔滔不絕的個性,在前往醫院廂房的路上不停地說、不斷地講,天狼星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

他背上的海茵西絲,輕輕睜開眼睛,其實她已經醒了很久了。

是天狼星救了我……

海茵西絲幾乎忘了在那棟房子裡,看到天狼星時那種驚嚇,那時的她根本不知道該有什麼樣的反應,甚至在天狼星伸出手,要拉她起來時,她都在懷疑這一切是不是夢?

天狼星不喜歡自己,海茵西絲已經確認過了,在之前他住院時,天天照顧他的時候,海茵西絲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仍無法拋棄那份感情呢?那份沒有結果的感情……

天狼星的眼睛悄悄往後瞄,海茵西絲趕緊裝睡。

為什麼要裝睡呢?我根本不想睡……

她不想離開這個她深愛的背影,以後說不定不會再有這個機會了,她想要一直靠在這溫暖的肩上,可以聽見天狼星的呼吸、天狼星的心跳,可以聞見天狼星頭髮的味道,可以感受到微風吹起時,那黑色髮絲輕輕搔弄她臉頰的感覺。

以後,不會有這個機會了。

海茵西絲側著臉靠在天狼星的背上,感受著天狼星的體溫。

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的星星,特別漂亮。

 

 

旭日從東方升起,光芒一道一道像箭一樣穿過封死的窗戶,於木板地面留下點點光痕。

雷木思疲憊地睜開眼睛,他窩在窗邊,溫暖的日光包圍著,融化了昨夜的冷與殘忍。

恢復人樣的手指輕撫著右臉爪痕,還有嘴角已經乾涸的殷紅血跡。

對於昨夜,雷木思已經沒有任何記憶了。

每一次變身成狼人,那時的記憶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樣,而時間便默默地消失無蹤。

詹姆、天狼星還有彼得到底怎麼樣了呢?

只記得月光灑落在他身上,狼毛增長的前一刻,狼人的金色眼睛看到的,是好朋友的目瞪口呆、吃驚訝異,還有無盡的恐懼。

對雷木思來說,那時的反應已經註定了未來的劇本,所有看過他變身的人,不是被咬、就是離他遠去,兒時好友、隔壁鄰居、前來作客的遠房親戚……那些曾被他當作摯友的人,為了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沒有一個人接受他過,沒有一個人……

『詹姆他們不會例外的。』

雷木思的眼睛已經變回原本的顏色,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閃爍的太陽光點上。

『為什麼我會是狼人……為什麼……』

雷木思痛苦地抓著自己少年白的褐髮,無聲地哭了出來。

他已經好久沒哭了。

我太天真了,我居然相信鄧不利多所說的防範辦法,就這樣大剌剌地來霍格華茲讀書。

我根本不應該答應,我根本不應該來讀書,我是狼人,一生註定活在殺人或是痛苦的宿命中。

或許,這一切從我被咬到開始就錯了!我應該離開家,應該和那個傢伙走,去做一隻狼人應該做的事!好好地當個真正的狼人!那個傢伙說的沒錯,就算狼人不恨巫師,巫師們憎恨狼人的觀念永遠不會改變……

我太天真了!太天真了!就是因為太天真才會被狼人咬!這一次又害了我最好的朋友們……

雷木思扶著牆壁站了起來,他喃喃地對自己說:『逃走吧,不要再回霍格華茲了,繼續留在那兒只會傷害更多的人。』

雷木思走到大廳那扇被封住的大門,認真估算人類的自己和狼人的自己該怎麼做才能破門而出。

刺眼的驕陽毫不留情地將光芒篩落在雷木思慘白的面孔上,他瞇起眼睛,透過一旁窗子的縫隙看向外頭。

今天是個陽光普照,風和日麗的好天氣,這棟房子外是片廣大的草坪,雷木思還看到不遠處,有著整整齊齊的小房子,縷縷清煙從煙囪冒出,飄在蔚藍的穹蒼中。

『有個村莊……晚上不能出去……』

碰一聲,有個重物撞擊地板。

雷木思吃驚地回過頭,看見三個傻瓜笑呵呵地站在那裡,他們臉上塗滿五顏六色的藥膏,身上綑著白色繃帶,其中一人手中還提著一袋的零食,裡頭有雷木思最喜歡的巧克力。

『你們……』雷木思詫異地說不出話,他不知道心中那份複雜的感覺是感動,還是悲傷。

『我想你昨天晚上鬼吼鬼叫、又跑又跳的,應該會很餓。看看你,瘦的跟具骷髏一樣。』天狼星帥氣地撥開眼前的瀏海,帶著狡黠的微笑說道。

『我們三個趁著天還沒完全亮,潛入廚房跟那些家庭小精靈交涉很久才弄到這一籃吃的耶!你要怎麼感激我們啊?』詹姆抬高下巴,鼻孔對著雷木思,一邊賊笑一邊高舉那籃食物。

『交涉很久?』彼得狐疑地問,『我們一進去廚房他們就很開心地把食物推過來呀,我們有交涉嗎?』

『哎哎!彼得你還小,不知道何謂「交涉」啦!』詹姆不懷好意地勾著彼得的脖子。

『你們為什麼……』雷木思看著打打鬧鬧的『昔日好友』,彷彿昨晚的事從未發生過一樣。

『雷木思,』詹姆走上前,『你不要在意昨天的事了。』

『對呀!』彼得拚命的點頭,『我們四個人永遠都在一起。』

『把眼淚擦一擦吧,一個男孩子哭什麼呀?』天狼星走到他的身邊蹲下,遞給他一包巧克力,『吃吧。』

雷木思默默地接過,天狼星已經貼心的幫他把包裝紙拆開了。在他咬下第一口香濃時,三名好友已經圍著他坐了下來,滿懷期待地盯著他瞧。

『怎……怎麼了嗎?』

『我們在等你說故事。』詹姆笑出一口白牙。

『故事?』

『你的故事呀。』彼得說。

『雷木思,』天狼星搭著他的肩膀,『我們根本不在意你是不是狼人。』

雷木思的心抖了一下。

『你只要記得,我們是好朋友就好了。』詹姆敲敲他的額頭,『敢忘記的話試試看!』

我們是好朋友……要永遠在一起……

清晨的鳥兒在牆外高聲歌唱,屋外似乎來了不少人群,嘰嘰喳喳地討論著這棟破舊建築。

『為什麼外面這麼吵啊?』天狼星抱怨。

『這個地方,』雷木思沙啞的嗓音終於出現,他含住一塊巧克力,默默地說,『叫作「尖叫屋」,鄧不利多教授為了讓我能在這兒渡過滿月,已經在活米村散佈謠言很久了,現在這棟宅邸,變成傳言中「全英國鬧鬼最嚴重的鬼屋」。沒有人敢接近……』

『喔喔,小雷木思要開始說故事了嗎?』詹姆從籃子找出一塊麵包大口大口咬著。

真拿你們沒辦法。

雷木思微微一笑。

『這個故事……恐怕要花上不少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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