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0405

   - 第十九課 學生就是用來消耗的雜魚啦 -

本系列每週六、日下三點進行小說實況!

詳情請見:這裡

 

結果除了我和偎偎以外的女性教職員,就都留在宴會廳裡逗弄那個可愛的小男孩了。

雖然那個男孩真的滿可愛的,不過他本質上還是惡鬼吧?或許是過去曾經和某個小男孩鬼靈有過短暫的回憶,使我無法像亭佳學姐她們那樣,想衝上前抱抱他、摸摸他的頭髮……

右臂突然一陣吃痛,我的注意力也被拉了回來,九皇正冷瞪著我,並狠狠地掐著我的手臂。

「緊要關頭,少胡思亂想,」九皇不悅地警告道,「四大惡鬼補習班已經集結於此,必須比往常謹慎行事,妳再繼續情感泛濫,小心變成其他惡鬼利用的工具。」

「是……對不起……」

但是,再怎麼說我都是個普通的人類啊,又不是你們這些經過大風大浪、殺人殺鬼不眨眼的惡鬼……

由九皇和祭泠帶領的隊伍在城堡裡東繞西拐了一陣子,總算來到一個半開放的大房間,在我們正前方是道宛如古城門般的石砌拱門,夜晚似的涼風陣陣吹來,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全員到齊了呢……」和九皇併肩站著的祭泠感慨地說道,臉上帶著有點悲傷的笑容,「這一刻,終於來了。」

「害怕嗎?」九皇不以為然地問,祭泠搖了搖頭。

「我想,」帶著笑靨的祭泠轉頭望著九皇,綠眸彎成一道新月,「應該是感動吧?」

這又是什麼莫名其妙的對話?害我不小心想起不久前那票興趣詭異的女性驅魔使小隊……

靛色雙瞳又瞪了我一眼。好嘛,我不亂想,放空總行了吧?今天的韭菜是怎麼回事?他突然習得讀心術了嗎?明明在跟祭泠進行某種神秘交流,還能分心關心我有沒有胡思亂想?

「這位惡鬼大人只是滿瞭解妳的,絕對不是靠讀心術唷。」

稚嫩的嗓音輕快地響起,那個傳話的小男孩惡鬼正苦笑著看著我,假如他不是被亭佳學姐、浮茹以及霜輪分屍般地緊緊抱住,我大概會被他的回應嚇到吧。

「在場擁有稱得上『讀心術』能力的惡鬼,只有那個小鬼。」九皇冷哼。

「哎呀,居然被看出來了,」小男孩笑著聳聳肩,「真不愧是惡鬼九皇。」

「月季派來的走狗必定有所功用,要不在這個爛地方,她有的是辦法號召眾鬼集結,何必特地派使者傳話?」九皇半瞇起眼睛。

「月季想必也派了具有情蒐能力的鬼體,四處刺探其餘補習班的情報吧?」祭泠微笑道,「沒想到魔寨對自己這麼沒信心,萬魔會已在魔寨島舉辦,日程細項也由你們訂定,你們仍沒有大獲全勝的把握呢。」

「女王陛下不過是做事謹慎、追求完美罷了,」小男孩笑容收了起來,他皺眉不悅地說,「萬魔會絕對是魔寨拔得頭籌,你們休想──」

一道紅色血光忽地劃過,亭佳學姐的臉上多了一撇血痕,她的眼睛瞪得好大,嘴巴也半敞著發不出任何聲音;原本面帶笑意的霜輪也皺起眉頭,表情顯得有些冷漠;同行只有浮茹仍開心地大笑著,她甚至伸出舌頭舔掉沾在嘴邊的血。

一顆腦袋骨碌碌地在地上滾動,白金短髮下的可愛面容,仍是數秒前相信魔寨會獲勝的堅定神情。靛色大衣底下的黑色皮靴,毫不留情地踩在那顆腦袋上頭。

「本王,可不是開育幼院的慈善團體。」一手抓著我、一手抓著帶柄金刀的九皇,面無表情地沉聲說道,「回去找你偉大的女王撒嬌吧,蠢貨。」

九皇的長腿一踢,小男孩的腦袋就像顆金色的皮球,迅速穿越拱門,飛向幽暗的外庭。同一時間,那男孩失去腦袋的身體便化成一抹血霧,慢慢地消散了。

亭佳學姐驚恐地跪了下來,全身不停地發抖,我想上前安撫她,卻被九皇拉了回來。

「本王說過,不准離開本王。」

「但是……」

我來不及辯解,九皇便提著大刀,把我連拖帶拉地扯出拱門,補習班其他成員也默默地跟上。

「九皇大人,您所安排的暖場節目十分有趣呢。」

一踏出拱門,某個熟悉的聲音如此說道,九皇停下了步伐,我差點重心不穩撞上他的背部,幸好緊急煞車有煞住,不然這次他砍下的就是我的腦袋了。

然後,一股噁心的氣味突然粗暴地鑽進我的鼻子,我的身體往前一傾,差點把剛才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一段時間未見,九皇大人就送給在下的補習班好大一份禮啊,真是萬分感謝呢。」

這種熟悉的感覺……

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那個玩意兒,但是那種噁心東西就算看過再多次也習慣不了啊──

在露天外庭的方形空中,那團由無數人類屍體組合而成巨型飛行肉塊,正歡快地發散出閃爍不已的黃色鬼火,那個說話的男性就站在肉塊前方,腳下一塊凹陷處卡著長有白金色頭髮的腦袋。

「那個難道是……剛才那位傳話的小男孩?」

「被吸收了嗎?」祭泠苦笑,「原本是魔寨的走狗,這下卻成了枉城的學生,再次枉死的怨氣也變得更深了呢,九皇可替枉城補習班增加了一名生力軍。」

「哼,誰知道那坨東西停在那兒,」九皇抬起大刀,刀刃直指飄浮在灰暗天空之下的飛行肉塊,「大不了本王現在立刻滅掉他茍延殘喘的魂!」

「STOP!STOP!萬魔會尚未開始,you怎麼就自己play起來了呢?」

蝙蝠振翅般的聲響劃過天空,一身吸血鬼裝束的樊判站在北方的高牆上,右手掌朝上輕扶著月季的白嫩小手,那個紅眼黑髮的蘿莉惡鬼依然冷著一張臉,宛如什麼西方故事裡身份不凡的貴族般,仰著下巴瞪視站的比她矮的我們。

「And……Dear獨行者,Our Queen命令你歸還我們的Students,Yes,就是剛才被你們給eat的那個head,還有ten分鐘前那名red髮女性。」

「恕難從命吶,樊判,你也知道我們枉城補習班是怎麼組成的,若不是他們自己送上門來,在下也無權力強留他們呢。」

說話的人是枉囿,枉城補習班的負責人,似乎有著什麼「獨行者」的稱號,帶領著三界唯一的「流動式補習班」,而且──

他曾經是九皇的搭檔,在祭泠之前。

我慢慢地抬起頭,仰望著城牆圍繞出來的方形天空。

「魔寨補習班」,莊園古堡的地主,佔據了北方的高牆,「女王」月季領導著清一色黑色洋服裝束的惡鬼,居高臨下地展示他們貴族般的冷傲。他們以酷刑虐待鬼靈,藉以製造具寄體魔器的惡鬼。

「枉城補習班」,居無定所的肉塊,飄浮於西方天空,「獨行者」枉囿操控著腳下由屍骸凝聚而成的惡鬼,囂張地散播他們毫不隱瞞的惡意。他們始終抱持以量制勝的信念,來者不拒地吸收鬼靈。

「酆都私塾」,惡鬼補習班的起源,佇立在南方的露台,「鬼城才子」孤露率領著日本特攝戰隊打扮的惡鬼,猶如旁觀者似地笑搖靉靆扇。他們喜劇般的言行舉止,彷彿故意隱藏著真正的實力。

最後,就連我也不知道真名的補習班,全員站在倍受惡鬼眾鄙視的東方拱門之外,「惡鬼王」九皇拄著冥判筆化成的金色大刀,唇角帶著比酆都還要深的笑意,用不輸魔寨的冷傲,狂妄地發散足以匹敵枉城的惡意。

九皇身後我們這群打扮亂七八糟、怎麼看都不像一個團隊的教職員,每個人、每隻鬼都各有自己風格的面對眼前場景,圭峰看著雙胞胎兩人玩起拍手遊戲,浪仙藉由安撫亭佳學姐的機會偷偷騷擾她,霜輪、浮茹和阿傑居然像觀光客一樣還拿出手機自拍!喂,你們的筋是比我少嗎?沒發現現場肅殺之氣充斥嗎?一點團隊紀律都沒有的我們真的有辦法打贏另外三家補習班嗎?

「月季姑娘,現下又是何種狀況吶?」孤露搖著扇子,一臉無奈地苦笑,「咱們還在用餐呢,您也知道敝塾的經濟狀況一直頗不佳,在下很難得有這機會讓學生們享用到高級的魚翅與燕窩呢……只可惜不是限量的特級魚翅與燕窩,那滋味才撐得上三界美味啊。」

「孤露大人還是一樣愛說笑,既然窮困,怎麼會知道特級食材的美味呢?」一身灰斗篷的枉囿斜眼看向月季,「我們枉城雖然不需要享用形式勝於能量的餐點,但你們也曉得,要枉城移動至魔寨島必須消耗大量氣力,況且目前未到諭令所言的朔月之夜,為何魔寨特地派遣使者傳令、集結眾補習班呢?」

被枉囿這麼一問,月季拉了拉樊判的衣袖,後者連忙彎下腰,專注聆聽女王陛下的細語。

「Well,關於Mr.枉囿的question,Our Queen回答如下……」

樊判裝模作樣地咳嗽清清喉嚨,接著右手往旁一甩,吸血鬼貴族象徵般的黑披風隨著冷風揚起──

「等等,那個是?」

祭泠驚呼一聲,在場除了魔寨的惡鬼,全體都被樊判披風下的東西震懾住了。

一名瀏海長過鼻子、髮色火紅的黑衣小女孩站了起來,她輕描淡寫地撥開超長瀏海,然後慢慢地睜開睫毛纖長的雙眼……

九皇突然用力地把我往他懷裡拉,害我的下巴重重地撞上他結實的胸口。

「小心那傢伙的眼睛!」

那棵粗魯的韭菜放聲吼道,緊貼在他胸前的左耳明確感覺到他體內的震動,而我的右耳則接收到令人不安的女聲──

命門,流丹。

那名紅髮小女孩一打開她的眼睛,黑色的血像不用錢一樣汩汩地流了出來!這真的是「流丹」的意思嗎?搞錯了吧!

現場氣氛緊繃到了極點,這點從九皇試圖用他的襯衫悶死我就能判斷出來,其他惡鬼也紛紛抄出自己的魔器,警戒地瞪著那名眼窩只有兩個不斷流黑血的孔洞的女孩。

空氣與時間,宛如凝結住了般。

過了好久好久,所有惡鬼都只是看著那個女孩不斷哭出黑血,接著……

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耍人啊!

「哈哈哈哈……魔寨什麼時候也學會酆都的招式啊?月季亦打算進軍滑稽界嗎?」

枉囿邊笑邊用他的三鬼頭杖搥了下肉球,他腳下的靈體學生發出痛苦嗚咽,肉球突出觸手般的膚色組織不停蠕動,一副想對那個紅髮女孩出手的糟糕模樣。

樊判沒有回話,他咬著唇瞪了身下的女孩一眼,女孩毫無反應地繼續哭出黑血,樊判似乎也沒料到情況變成這樣,他轉身望向一臉淡然的月季。月季吊眼望著陰暗的天空,彷彿自家補習班搞出的蠢事與自己全然無關。

「My Queen?」樊判有點手足無措地呼喊著,月季抬起左手,豎起食指輕抵唇邊。

「噓……」

然後,我清楚地聽見了。

「朔月之夜,到了。」

月季話音一落,黑暗像是接受了她的召喚一般倏然降臨。天空瞬間被染成墨黑,在眼睛適應驟變的光線前,我不知道為什麼像踩空一樣,身體猛地往下一沉!

剎那間各種尖叫此起彼落,陣陣紅光由下而上地照亮眾人眾鬼的臉龐,我無法克制自己的衝動,愣然地低下頭──

「這……這是什麼?」

腳下地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目測距離幾十層樓高以上的滾燙熔岩!它們鮮紅、它們滾燙、它們閃透著金橙色的光芒,就像剛才那個女孩淌下的血淚般流動、翻攪!

如果不是九皇用一副想害我窒息的方式抱住我,我早就摔下去被燒到連骨頭都不剩了!

不過奇怪的是,九皇仍直挺挺地拄著大刀化的冥判筆,彷彿腳下有透明玻璃安穩地站著,反觀被他抱著的我,就是兩條腿無力地在空中晃呀晃的,這就是凡人和惡鬼王的差別嗎?

我巴在九皇身上,緊張地看向其他夥伴──骨摧和骨偎坐在圭峰的肩上,圭峰也像九皇那樣毅力不搖地站著;浮茹和浪仙則護著霜輪、亭佳學姐與阿傑,他們三個也跟我一樣晃著腿,沒有踩住透明地板的能力;至於祭泠,他雖然也站在看不見的地板上,但下方岩漿的高溫似乎讓他很不舒服,他氣喘噓噓地與九皇背靠著背,像是隨時都會昏倒一樣。

西側的枉城狀況看起來很不妙,那團肉塊好像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維持住平衡繼續飄浮在半空中,但它的高度正不斷地下降,那些噁心的觸角也被熔岩火燄燒掉不少,化成一塊一塊殘骸落入岩漿,我所聽到的尖叫聲好像是那些屍塊傳出來的。

枉囿的臉色相當難看,他嘴裡不斷唸唸有詞,可能在挽救肉塊的飛行高度吧。

「老師!我抓住你了!」

「老師!我也抓住你了!」

「老師!千萬不要鬆手!」

「老師!絕對不能鬆手啊!」

南方也傳來吵鬧的喊叫聲,不過我一把目光投射過去就後悔了。

那穿著五色古裝緊身衣和安全帽的惡鬼,正以「Skydive」(一種高空極限運動)的姿態,宛如人體蜘蛛網般十隻手交錯地拉著,瘦弱的孤露則在正中央很有彈性地彈跳,他們在半空中不斷旋轉、並且用很慢的速度下降,其中一個女聲還喜極而泣地呼喊著:「太好了!老師安全了!」

──這樣一點也不安全吧?

就算用這種方式浮在空中,過不了多久還是會摔進岩漿裡呀!

這個時候我也才發現,本來身處的外庭是被城牆層層包圍住、一個仍屬於城堡內部構造的戶外場地,然而此時此刻,除了腳下地層被打穿直接看見岩漿以外,就連周圍厚實的磚牆也不見了!佔據北邊高牆的魔寨補習班眾鬼,此刻也像九皇他們那樣踩著看不見的玻璃,如同紀律嚴謹的軍隊般動也不動地站著,彷彿下方的熔岩對他們一點影響也沒有。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看著腳下困惑地問,「這個是……幻影嗎?」

「愚蠢,那當然是真的,」九皇冷冷地答道,「你沒看到祭泠的狀況嗎?」

「但是……如果這是真的,為什麼九皇大人……還有其他人不會掉下去?」

你這棵韭菜再怎麼厲害,在我記憶裡也沒真的飛過啊?我記得其他惡鬼也沒有飛行的能力,不過倒是能像武俠小說裡的施展輕功角色那樣,踩一下這棟大樓的屋頂跳起來,在空中滯留個幾分鐘再踩向下一棟大廈的避雷針。

「苗苗……那是因為妳的眼睛看不見了……」祭泠虛弱地笑道,他靠著九皇的身體慢慢地滑落下來,幾乎以坐姿坐在透明的地板上。

「看不見?」

對了,我的眼睛在樊判捎來月季的諭令後沒多久,就不知道什麼原因,再也看不到沒有實體的靈了,感受力好像也下降了不少,只隱約覺得氣溫降低、陰風陣陣,還有出現身體不舒服想吐之類的生理反應。

「咦?」

圭峰和他肩上的雙胞胎憂心忡忡地看著下方,原來他們不是擔心的不是摔進岩漿活活燙熟,而是──一股冷風忽地向上吹來,小腿感到一陣涼意,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覺得好像有隻手觸摸到我的小腿。

「想被滅魂嗎?專心點!」九皇怒斥,右腳重重地蹬了下空氣,我腿上古怪的涼意嗖地消失,就像那隻手抽了回去一般。

「難、難道說……」我驚恐地抓著九皇的襯衫,「底下……踩著的是?」

「全體學生都出動了,」九皇身後的祭泠虛弱地輕嘆道,「它們使出這些年所學,支持著我們這些師長,免於被『命門』投影吞噬的命運。」

「什麼意思?投影?命門?學生?」我緊張地追問,「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月季他們在打什麼主意?現在不是應該來個開幕典禮或儀式,四個補習班輪流宣誓,然後會有司儀大喊『第X屆萬魔會正式開始』之類的嗎?一般重大集會不都是那樣嗎?」

「哼,人類的蠢玩意兒,」九皇不以為然地哼道,「萬魔會早就開始了。」

「什……什麼?」

我愈來愈搞不懂了,從那個被砍頭的金髮正太傳話到現在,也只發生過九皇把人家的腦袋當球踢,四間補習班負責人寒喧敘舊而已啊,完全沒有一個舉動是在宣告萬魔會的展開啊?你們惡鬼不是說這個會很重要嗎?怎麼能這麼隨便就開始啊?

「萬魔會的初回試煉,主要是考驗全體學生的實力。無論是靈本質的強度、後天學習的成績,反應、服從、毅力、決心、忠誠……所有綜合表現都會在初回試煉這關接受考驗,」祭泠半瞇起綠色的雙眼,正經八百地解說著,「所以,初回試煉會這麼突然地開始是很正常的。」

──到底哪裡正常了啊?現在這個場面怎麼看都像魔寨搞偷襲吧?如果是萬魔會的關卡,不是應該像之前我們跟枉城補習班的中元節活動一樣,比賽開始前必須進行關卡解說,而且也該有人充當裁判,客觀地進行裁決吧?

「妳有什麼意見嗎?」九皇面無表情地猝然問道,靛色眼睛未曾鬆懈,仍在環顧四周。

「我只是……覺得有點不公平罷了,」我悄聲地回應,「萬魔會時間是月季說了算,地點又在魔寨島,第一關試煉什麼提醒都沒有就莫名其妙地開始了,而且引發這個關卡的也是魔寨補習班的惡鬼,這樣到底要怎麼分出勝負?」

「哪方的學生最先消耗殆盡,那方就是輸家。」九皇理所當然地說道,彷彿這是全場眾鬼都曉得的常識,我愣愣地看著他。

「沒有評審?沒有裁判?沒有客觀的中立第五方?」

「萬魔會不是人類的運動會,」九皇的目光終於肯停在我身上了,他咬牙切齒地說著,「這是以自身魂魄作為賭注的決鬥,惡鬼之間只有競爭,沒有比賽。所謂勝負,端靠『存在』作為判定。」

「可是……可是……魔寨……」

這也太奇怪了吧?我愈來愈搞不懂萬魔會是在做什麼的了啦?

「所以,我被捲進一個隨時可能喪命的……決鬥裡?」

「放心吧,妳是個人類,還多了一次機會。」九皇露出危險的笑容,他的右腳用力地踏了踏由數以百計靈體組成的透明地板,「不小心死掉的話,就直接加入底下這群雜魚,讓本王踩在腳下吧!」

「小九!」

浪仙用一種很像太空人無重力漫步般的姿態來到我們身旁,他的背上背著嚇得快昏過去的阿傑,這大概就是他看起來很不高興的原因吧?

「到底什麼時候要反擊?」浪仙急切地問,「我們在學生數量上很弱勢啊,雖然個體能力被我們鍛鍊的還不錯,倘若被磨成消耗戰,那我們就得收拾行李回老家了啊!」

你確定那些惡鬼會給你收拾行李的機會嗎?九皇不是說過,萬魔會是用「存在」作為判定勝負的標準嗎?

隨著時間的流逝,總覺得我們這群人所在高度慢慢降低,想必是在下方支撐著的那些學生已經漸漸被消耗掉了吧……

我焦慮地望向九皇的側臉,他的目光仍停留在魔寨那名紅髮小女孩,免錢的黑血仍不停湧出,如果她不是穿著黑色衣服的話,身上的服裝早就髒得慘不忍睹了。

「祭泠……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我幽幽地問道,假使萬魔會第一回合就只是學生數量的消耗戰,那我們怎麼看都不可能勝出啊!甚至還會元氣大傷,光是祭泠的模樣──

「這對惡鬼補習班來說,是最直接的戰鬥。」祭泠忍著身體的痛楚輕聲回答我。

「可是,就這樣單方面的任由魔寨對付大家……」

「苗苗,請相信九皇,」祭泠擠出溫柔的笑靨,「他在等待出手的機會。」

「出手?」

「──就是現在!」

九皇大喝一聲,被他緊緊抱著的我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就像惡鬼王的隨身行李一樣,無法掙扎地跟著他一塊兒飛迸出去!

「你們這群愚蠢至極的學生還不聽令?」九皇揮舞金色的帶柄大刀,殺氣騰騰地對著我們腳下吼道,「隊型!煞氣的奔龍拱橋!

──這是哪門子的中二名字啊!

失去見鬼能力的我沒有福份一睹「奔龍拱橋」隊型究竟有多煞氣,只能任由自己不斷撞擊九皇的腰部。這傢伙似乎為了活動方便,又擅自單手將我橫抱在腰間,我的腦袋和四肢在他(與排成煞氣隊型的學生)極速又不憐香惜玉的動作下軟趴趴地晃動。

察覺九皇行動的紅髮女孩默默轉向我們,流淌黑血的眼窩直對著我們,緊接著,她不慌不忙地再次開口。

命門,噴丹。

──拜託你們名字取好一點好嗎?用「噴」來形容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宛如響應她的招式名稱般,眼窩裡的黑血忽然轉了方向,無視水往低處流的道理,兩道又黑又腥的噴泉頓時射向我和九皇!

「哼,」九皇輕藐地笑了,「雕蟲小技。」

手中的帶柄金刀就像電風扇一樣飛快地轉動,直往我們臉上噴射的黑血竟然被他輕鬆地擋下,甚至改變方向,濺在倒楣的酆都眾鬼與枉城的飛行肉塊上。

「What?」樊判大吃一驚,他不悅地喊道,「瞄準Cute Lady!Shot 她!她是My friend 九皇’s big弱點!」

眼睛噴黑血的小女孩聞言,先是頓了一下,隨後再次操控起她的黑色眼淚,但這回她不再像之前的攻擊那般直直噴射,而是將黑血壓縮成一顆顆血球,就像子彈一樣刁鑽,特別挑九皇露出的空隙攻擊,有好幾枚都差點打中我的腦袋。

「白癡學生,穩住!聽本王的命令!」九皇喝道,「隊型!卍闇龍護罩卐!

──為什麼還是這種名字啊?你堂堂一個惡鬼王,老取這種名字還要在那麼多人面前喊出來,難道不覺得羞恥嗎?

抱歉歸抱怨,但這個闇龍護罩(不是出國用的護照)的隊型還是派上了用場。我們身邊出現了透明的保護罩,黑血子彈一碰觸到便立刻彈開,枉城與酆都再次受到波及。

紅髮女孩不悅地咬著下唇,一旁的樊判也一副恨不得參與作戰的樣子,然而不知道在顧忌什麼遲遲不肯出手。

「還有別招嗎?」

金色大刀瀟灑一揮,阻撓在九皇面前的黑血瞬間消散,他摟著我,踩在看不見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向魔寨眾鬼。

「宰了這廝,本王就算贏了吧?」九皇冷笑道,刀尖直指著不停發抖的紅髮女孩。

「呵呵呵……My friend 九皇……You真的砍得下手嗎?」樊判露出吸血鬼的尖牙笑道,長有黑色指甲的手猛地指向紅髮女孩,Little、little的個子,Small、small的臉蛋,White、white的皮膚,Soft、soft的秀髮,還有Big、big的眼睛──」

那是哪門子的大眼睛?根本就只是個窟窿而已啊!

「──Look、look她的模樣,多cute啊!」

九皇一顫,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停下步伐,靛瞳直視著女孩。

……難、難道說!

「Oh!Our魔寨小Princess排行No.2的烏丹,可不輸給You身邊的Cute Lady呢!瞧瞧Our烏丹的胸前,it’s 什麼都沒有喔!」

「太卑鄙了!」亭佳和霜輪大聲抗議。

「居然利用小九喜歡蘿莉這點進行反擊!」浪仙的口氣充滿欽佩,「真不愧是魔寨的軍師吶……」

搞什麼啊?怎麼可以在這種節骨眼上犯起蘿莉控的毛病?這個笨蛋韭菜未免太不識場合了吧!

「How?My friend 九皇?」樊判狡黠地笑著,「If你收手,My Queen表示,Princess烏丹可以免費送給You唷,免費帶回home唷,is免費唷,是Free唷!」

我緊張地看著九皇,他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身上的殺氣也慢慢淡掉了,這傢伙怎麼這麼容易被蠱惑啊?

縱使全場目光都聚焦在樊判、烏丹與九皇身上,烏丹眼中的黑色血淚卻沒有跟著停止,它們仍想找機會襲擊我們 ,而我們的戰力正直線下降……

這該怎麼辦?如果萬魔會就這樣敗下陣……就因為九皇是個蘿莉控而敗下陣……即使我是個沒用的人類,我也不甘心啊!

「苗苗……」

隱約之中,我聽見祭泠溫柔的嗓音,我們之間明明有段距離,但他的聲音在我耳旁無比清晰。

「能夠拯救九皇的,就只有妳了。」

「若要贏的這一回合,也只能靠妳了。」圭峰的聲音也加了進來,還有雙胞胎姊弟在旁不情願地喊著加油。

「菜鳥鳥,救救小九九、救救我們們!」

「……我知道了、我做就是了嘛!」

「How?My friend 九皇?」樊判仍在推銷他們家的紅髮蘿莉,「一個小Princess不夠的話,We可以give你ten個唷。Our魔寨什麼都沒有,就是little公主多得不得了,Every one胸前都not thing唷──」

「給我閉嘴!你這個英文爛到爆的假吸血鬼、假洋鬼子!」

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插嘴罵道,樊判似乎沒料到我會採取行動,推銷得正開心的他竟然傻住了。

好吧,既然都踏出第一步了,就硬著頭皮做到底吧!

「我們的九皇大人豈是你這種貨色蠱惑得了的?」

我邊罵邊慢慢調整自己的姿勢,九皇看小女孩看到恍神了,魂也不知道飛去哪了,原本緊抓著我的手也鬆了,我正好能趁機擺脫他的掌握,兩腳小心翼翼地踏上由看不見的鬼學生鋪設出的地面。

「You……You……」樊判甩甩頭,指著我的鼻子卻半句話也說不出來,我不再理他。

站直身子、確定自己不會摔進下方滾燙的岩漿裡後,縱使百般的不願意,我還是行動了。

我深吸口氣、屏住呼吸,然後笨拙地靠到九皇的胸前,緩緩墊起腳尖。他的身高高出我太多,我覺得自己幾乎就像個芭蕾舞者一樣,靠著腳趾頭的尖端辛苦地支撐自己,九皇俊美的面孔卻還是有段距離。

──哎,沒辦法了。

「九皇大人……」

我一開口,全身就被雞皮疙瘩佔據。

「您寧可要魔寨那些來路不明的黑心蘿莉,也不要苗苗了嗎?」

 

待續

 

本系列每週六、日亞下三點進行小說實況/【POPO原創專欄】準備中,鮮網無限期停更


  【Zenky's Free Talk】

  各位好!先謝謝昨天收看惡啊實況的朋友^__^

  結果昨晚太累了,今天又睡得太晚,所以直到現在才更新囧。

  看板圖是霜輪,同個時間內出現太多角色,都差點忘記她的存在囧。

 

  從五月份開始,每個週六、週日下午三點,會固定在我的小說實況台(http://zh-tw.justin.tv/mszenky)寫【惡啊補習班】系列唷。

  喜歡這部作品的朋友,如果這個時段有空的話,歡迎來督促我書寫新進度:D

  寫的時間約莫是三點到晚餐前,如果寫的那一章寫完的話會提早結束。

  週末的實況主打書寫只要我沒有外出行程就一定會開,若有外出行程,會在開台時間到前於粉絲頁噗浪發公告通知。

  另外大家也可以去看Judy's讓先生粉絲頁,就知道我週末有沒有因工外出了,基本上我很討厭週末假日出門,所以大部份出門都是因為演出的關係。

  只要在實況時一完稿,當天晚上或隔日上午就會將新章節更新於網誌上!

 

  另外由於鮮網出了些問題,而他們至今仍未給予大家滿意的回應,所以我的鮮網目前是無限期停更的狀況。

  已經到POPO原創市集另起爐灶了,緩慢的把故事搬過去中,歡迎大家過來玩:3

 

  最後這個是我的個人網站,裡面也有針對小說實況的介紹和每回的實況小記↓

  

 

  今天下午三點會繼續開台寫【惡啊補習班】的第20課!

  想即時看故事或督促Zenky的朋友都歡迎來玩~註冊個Justin.tv的帳號或直接用FB帳號登入,跟我一起聊天吧: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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