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蟲尾、獸足、鹿角與黑巫師祭典
Prelude of M.W.P.P. And The Ceremonial of Dark Wizard

──最終紀念版

M.S.Zenky◎著

 

 

第二十七章 盛夏

驚爆!蘇格蘭黑森林舉行祭典 霍格華茲教職打擊犯罪

〈本報特派記者報導〉世界知名的霍格華茲魔法與巫術學院於十二日夜間爆發激戰。霍格華茲旁的蘇格蘭黑森林深處,竟然出現黑巫師舉行黑暗祭典。黑巫師不僅殺害各地巫師佈置祭典會場,甚至挾持霍格華茲的學生當作祭品。十三日凌晨霍格華茲校長阿不思‧鄧不利多急忙率領霍格華茲優秀的教職員們,殺入森林深處與黑巫師決鬥,才免於一場災禍的發生。

座落於蘇格蘭黑湖與黑森林間的霍格華茲魔法與巫術學院,一直以來皆是世界知名的頂尖學校,其位於蘇格蘭,且握有一般巫師無法破解的古老魔法守護,不僅孕育了英國魔法界數百位的菁英人才,亦是英國魔法界最重要的教育之河。然而於本月十二日夜間至十三日凌晨,霍格華茲鄰近的森林內竟發生極為邪惡的黑暗祭典。

上百位黑巫師突破古老魔法之守護,築起以屍體搭建成的高塔祭壇,並在塔底鑿了一條血河,甚至潛入霍格華茲捉走三名年幼巫師當作祭品。知名的祭典專家指出,這是一個融合古老傳統祭典與黑魔法祭典創造出的新形態祭典。『除了多年前「狂人」希猊撕特以外,我實在想不出英國還有誰能研究出這麼強大且完整的祭典。』專家驚恐地看著現場照片表示。

根據專家分析,此祭典共分為兩種,一個是主要的正祭『黯祭』(Caliginous Ceremonial),另一個則是正祭失敗時臨時協助的補祭『獵祭』(Hunting Ceremonial)。『「黯祭」是由三樣元素組成的,祭壇、祭品與主祭者,這個祭典主要的功能就是為主祭者祈得惡魔的力量,讓主祭者能獲得強大的魔力。祭壇共有七層,每層一尺,每層皆有四根以屍體直立製成的支柱,而屍體須削去其四肢,倒置堆積,以魔法維持。祭壇象徵主祭者希望得到與天相同的力量。

『底部有一個祭壇溝,為祭壇外圍之土表凹陷,須注入混有人血與羊血的「魘血之藥」(Nightmare Poison)。祭品需要四名未成年巫師,兩男兩女,象徵天地最基本的四大元素「風、火、水、土」,祭品的眼睛需有符印遮蓋住,符印擁有禁錮祭品力量的能力,而「黯祭」也是因為祭品處於幽黯之處而得名。祭品在祭典開始時會綁在巨大的逆十字上,由八名侍者手持長槍,同時刺向祭品的心臟與眉間,再將祭品扔至「魘血之藥」中完成祭典。』如此殘忍的祭典還搭配的歌曲與晚宴,現場瀰漫著血腥與酒味,黑巫師們的舉動就連專家也不甚了解。

『他們可能覺得自己很有風格吧。』特地前往現場研究不願具名的祭典專家說完這句話便昏倒在地。

這場殘忍祭典的阻止端靠霍格華茲的校長阿不思‧鄧不利多,這位德高望重的知名巫師原本應於十二日晚間前往倫敦參加爆炸案的聽證會,卻因魔法部長威樂希應擔憂其子安危,於是取消聽證會並請求阿不思‧鄧不利多返回霍格華茲。鄧不利多立即率領校內共計三十位教職員前往森林阻止祭典,三位被綁的學生也平安獲救。

然而祭典究竟是由誰舉辦的,為什麼要這麼做。阿不思‧鄧不利多對此不多做回應,只表示此乃魔法部負責範疇,他只需要保護學生與學校安危而已。

 

一張漆黑的照片內閃動著白色火光,妖異的祭壇極具壓迫感地聳立在那兒,一旁樹木隨風搖晃,幾乎說出祭典當晚的恐懼,只是過於寂寥。祭壇照片旁清楚繪製了整座祭壇搭建的示意圖,就連祭品擺放位置都標示出來了。頭版的小角落甚至有著『傳說中的「魘血之藥」調配方式與其效用』的可笑短文。

暖洋洋的南風輕輕吹著,遺落在地上的報紙喀擦喀擦翻動。

 

黑巫師行動 魔法部怎麼說

魔法部長賈斯汀‧威樂希誓言,絕不讓殘暴巫師逍遙法外。

〈本報魔法部特派記者報導〉魔法部部長賈斯汀‧威樂希得知蘇格蘭黑暗祭典一案爆發後,立即召開記者會說明,在記者會上威樂希部長十分憤慨地舉手發誓,絕對不讓舉行祭典的殘暴黑巫師們逍遙法外。

魔法部部長賈斯汀‧威樂希乃是魔法部有始以來最年輕俊挺的部長,也是擁有『和平天使』之稱的部長,其擔任魔法部長已有五年,任期內未曾發生過重大案件,魔法部度過安然無恙的平和之年,然而今年似乎是威樂希部長最不平和的一年。去年暑假倫敦爆發的巫師高級住宅區『荒蕪沙漠』以來,英國各地不斷發生牲畜因不明魔蟲而大量暴斃,以及巫師接連失蹤的案子,直至本月十二日又爆發更加駭人聽聞的黑巫師祭典案。

威樂希部長於記者會上表示:『包括「荒蕪沙漠爆炸案」、「山羊魔蟲暴斃案」、「卅位巫師失蹤案」以及今天凌晨的「黑巫師祭典案」,其實這四個案子是環環相扣的!爆炸案是本次祭典案逮捕的黑巫師「艾拉貝拉‧費格」搞的鬼!她是狂人之女!祭典案的祭典就是她研究出的,她的爆炸案讓霍格華茲一位優秀教授死亡,而她又假扮成她混進學校!真是罪無可赦!罪該萬死!』此外,爆炸案的失蹤者與死者的血,以及而魔蟲案中的山羊血成為祭典中『魘血之藥』的材料,而巫師失蹤案那些巫師則成為祭壇被削去手腳的支柱。

『這些殘暴的黑巫師,我發誓在我任內,我一定會將他們繩之以法……』

 

魔法部長威樂希先生長得跟他兒子很像,連說話的口氣都一模一樣。報導旁附的照片是他聲嘶力竭想激起眾人熱血的記者會照片,閃光燈此起彼落,卻照不出魔法部對湯姆‧瑞斗的束手無策。

一旁折疊起來的報紙,大剌剌印著『爆炸案大回顧』、『艾奎某擬專訪』、『如何防止山羊成為祭典下的犧牲品』之類稀奇古怪文章,而關於各種祭典的研究就佔了兩大版面。在第二張報紙最右上角的地方,則清楚紀錄了這次祭典死亡與受傷人數,還有名單。名單內幾個名字被紅色墨水給圈了起來,像是葛來分多學院導師、變形學教授、蕭爾特真正的母親伊拉貝拉‧費格──她被削去四肢,成為祭壇第三層的支柱;另一個則是史萊哲林學院導師、魔藥學教授撒契利‧魁立教授,他的屍體被人支解,一半餵給祭典現場負責演奏的怪物吃,一半丟進『魘血之藥』中載浮載沉。

第四張報紙的左下角則有關於這次祭典已逮捕的犯人報導,璐努娜依舊神采飛揚,美豔如花地被登在報紙上,只是這此她的手腳都上了象徵罪犯的鎖鍊與繩子,但她的表情卻純潔平靜,像在拍攝個人寫真集一樣。相對的其他黑巫師與艾拉貝拉‧費格便沒受到記者的青睞。

 

天使的外表、魔鬼的內心 名模璐努娜變身『食死人』收押

名模璐努娜‧史迪奇載恩、霍格華茲假教授艾拉貝拉‧費格等共計三十三名『食死人』遭逮捕。

〈本報特派記者報導〉黑暗祭典一案,雖然幕後主謀者仍然成謎,但在霍格華茲校長阿不思‧鄧不利多以及魔法部正氣師局的史騰‧魯道夫聯手下,成功逮捕三十三名黑巫師,他們自稱自己為『食死人』,最令人訝異的無非是當中,赫然見到知名模特兒,同時也是霍格華茲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璐努娜‧史迪奇載恩』亦被逮捕。消息一出,讓上千萬名『璐迷』深感痛心,一名遠在法國巴黎的璐努娜後援會成員,傷心至極,一早便從巴黎聖母院樓頂一躍而下身亡。

璐努娜的經紀人表示,璐努娜相當聰明乖巧,不可能成為黑巫師,更不可能與這次的祭典案有關。他認為是璐努娜太美麗、太紅了而遭人嫉妒,因此被陷害成為所謂『食死人』。經紀人斬釘截鐵地說璐努娜絕對與祭典案無關:『她還要拍電影的呢!』

璐努娜是近幾年來魔法世界內最知名的藝人,一頭美麗金髮、姣好臉蛋、高挑身材,和她自創品牌的美髮美妝魔藥、自己研究的美麗符咒,都在魔法界造成風行。不僅女巫喜歡她,連男巫們都對璐努娜甜美的笑容愛不釋手。去年暑假璐努娜突然中斷大紅大紫的演藝生涯投入霍格華茲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學,令眾璐迷大吃一驚。

儘管璐努娜被魔法部與霍格華茲學校視為黑巫師,但全世界仍有千千萬萬的璐迷不願相信這種事情,他們聚在各國的魔法部門口高舉『還我璐努娜』的牌子,引來不少麻瓜側目……

 

越到後半段的報導,便越加荒誕不經。後版面有一大張都在說璐努娜的豐功偉業以及反對者的批評,更嚴重的是,璐努娜的寫真照片貼得四處都是,照片中的璐努娜仍然騷首弄姿,像是證明自己無罪般。

最後幾篇報導是關於費格家族的系列報導、哈維夫人的無罪釋放,以及霍格華茲提早暑假、取消期末考的資訊,並附上霍格華茲列車到站的時刻表,還有一些巫師自衛指南建議表。

暖洋洋的南風吹來夏天的訊息,羊皮紙印製的預言家日報一張張翻動著,藍天晴空萬里,綠草擁抱著眾人,沒有課的學生都褪去沉重黑袍,踢開鞋子如同擺脫課業一般,紛紛跳進冰涼黑湖裡,尋求一點清爽。

豔陽被困在芬芳樹蔭之外,黝黑的木影隨風搖曳,吹動陰影之中一位以書蓋住臉的少女的黑髮,黑髮騷弄著她身旁灑落一地的報紙,窸窣摩擦聲更加突顯午後的寧靜。然而少女枕著自己的手,睡得正香甜。

遮住少女臉龐的書擁有厚重黑色書皮,上頭繪了一隻醜惡的山羊首。

『艾蜜莉──』

遠方,開朗的嗓音高聲歌唱,像鳥兒鳴啼般跳進少女的耳中,但她不為所動,只是呻吟了幾聲繼續沉睡。

『艾蜜莉──』

聲音的主人氣喘著停在她的身邊,擁有一頭熱情深紅色頭髮的莉莉‧伊凡,一改平時死讀書的嚴肅模樣,穿著可愛的麻瓜連身天藍色洋裝,露出纖細雪白的手臂。而她的頭頂著一頂草帽,看上去十足的夏天打扮。

『艾蜜莉?在睡覺嗎?』

莉莉蹲在艾蜜莉的身旁,右手不自主地探向那本《惡夢降臨》,艾蜜莉鮮紅的眼睛在陰影中突地睜開,莉莉嚇得往後一倒,跌了個四腳朝天。

『妳在幹什麼啊?』艾蜜莉揉了揉眼睛,打哈欠伸個懶腰,一舉一動都像普通的小女生。相較於莉莉一身夏天的打扮,艾蜜莉的制服黑袍顯得非常苦澀。

『沒有啊!』莉莉爬到艾蜜莉身邊正襟危坐,『我只是想告訴妳一個好消息。』

『期末考取消了是吧。』

『沒錯!』

碰的一聲,莉莉不解地看向左手邊,艾蜜莉再度趴回草皮上瞇了起來。

『艾蜜莉!妳為什麼一點都不興奮呢?期末考取消了耶!而且妳跟布萊克他們都平安地回來了呀!真是可喜可賀!暑假還提前了呢!』莉莉手舞足蹈地說,『今年,妳一定要來我們家過暑假喔!』

『莉莉……』艾蜜莉猝然轉身,紅眼冷冷地打量著她,『妳沒有看今天的《預言家日報》嗎?』

『啊?』莉莉一臉錯愕。

艾蜜莉一手拍向身邊飛亂的報紙,清脆響亮的『啪』如同巴掌一樣映入莉莉的耳膜。

『妳不知道發生了多少可怕的事嗎?妳怎麼滿腦子都是暑假呢?』艾蜜莉坐直身子,以手梳著被風吹亂的長髮,『學校停課、取消考試、提早放暑假,這些錯施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這個祭典,讓學校失去了兩名教授,失去了兩個生命,因而無法讓課程繼續下去。』

『我……我當然知道。』

莉莉壓低頭上的草帽,臉浸在深沉的黑影裡。

『我也知道……這一年來,死了多少人……也知道你們前幾天晚上遇到怎麼樣恐佈的事件,看見多少殘忍血腥的場景……可是……』

湖邊,一名一年級男孩因為猜拳輸了,被眾人提起手腳扔進黑湖裡,激起一片沁涼水花,水花閃閃發光,像是玻璃,或是高貴的水晶、鑽石一樣。

莉莉抬起頭,她的綠眼裡有著湖水般的閃爍,艾蜜莉似乎被她的表情給震懾了。

『可是,在祭典前的艾蜜莉就一直是個沉默、冷酷,給人難以親近的感覺,可是……可是艾蜜莉居然會為了布萊克、史密跟費格,隻身潛入祭典裡,如果不是波特他們發現的早,如果只有艾蜜莉妳一個人跑去森林的話,那……』

一股暖風拂上艾蜜莉的臉,湖邊被扔下去的男孩爬了起來,開始扮演水怪食人,一一將剛才推他的學生拉進湖裡,眾人打鬧成一團。

『那……我現在……就不可能坐在這兒,跟艾蜜莉說話了……』

晶瑩的淚珠咕嚕滑下她的臉龐,莉莉緊咬著下唇,不願意發出啜泣的哭聲,卻因為這樣臉部極度扭曲,扭曲成一張有些可笑的小丑面孔。艾蜜莉先是愣了愣,隨後別過頭。

『妳為什麼一直對我這麼好?』艾蜜莉淡淡地說,『我邪惡、殘忍、冷酷,一年級我曾在課堂中差點殺了一個史萊哲林學生,今年我當著眾人的面炸死各式各樣的魔獸。』

『那是因為艾蜜莉把生命看得很輕,也把活著這件事看得很輕!』莉莉的眼淚無法控制地流下,她沙啞地喊著,『妳差點殺掉石內卜是因為他欺負別人,炸死那些魔獸是因為妳感覺到璐努娜的不對勁。艾蜜莉,妳把生命看得很輕,也只有對自己而已,妳不顧自己的安危跑去救布萊克他們,就能證明妳的善良呀!』

『誰說我進到森林是為了救那三個蠢蛋?』艾蜜莉冷冷地說,『妳根本不瞭解我!』

『那麼妳是為了什麼非要前往祭典?妳從來沒有敞開心房和別人談談,又怎能要求我要瞭解妳?』莉莉泣道,『我不會讀心術、破心術,但是我知道,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可能單獨活著,人類一定需要朋友!一定──』

『少對我說教了,妳以為妳是誰呀?』艾蜜莉生氣地回過頭,對著莉莉大吼。

『我以為我是妳的朋友!』莉莉瞪大鮮綠色的眼睛,即使眼淚潸潸落下,她仍不畏懼的將深埋心中以久的話一次傾吐出來,『而且是最好的朋友!』

一隻雪白的貓頭鷹從尖塔中的貓頭鷹飛了出來,朝著豔陽振翅飛去。

艾蜜莉再度轉過身子,她壓低聲音,冷靜地說。

『莉莉,妳有很多好朋友,天茍、默裘、波特的妹妹,她們都是妳的朋友,妳沒有必要要所有人都是妳的朋友。』艾蜜莉的背影像冬天一樣寒冷。

『可是,艾蜜莉的朋友,』莉莉站起身子,一股溫暖如夏的溫度包裹了艾蜜莉的身體,她詫異的回過頭,莉莉的聲音已在她耳邊輕嘆,『只有我一個啊。』

『是嗎……』

大山毛櫸下,穿著洋裝的紅髮少女擁抱著黑髮少女。

艾蜜莉想起四人組,領頭鬧事的詹姆‧波特、成熟冷靜的雷木思‧路平、機智瀟灑的天狼星‧布萊克、溫和親近的彼得‧佩迪魯,她想起那四個傢伙偷看自己的過往,想起一同前往祭典現場的刺激,也想起一個熟悉的溫度,就如現在莉莉抱著自己時的溫度一樣。

『是呀……』

我還是很想要有朋友的。我也一直把波特他們,當成我的朋友……

『莉莉。』

莉莉鬆開手,看著艾蜜莉轉過身子,黑色的頭髮飛舞在空中。

『今年夏天,我一定會去妳家玩的。』

漣漪般漾開的笑,她的紅眼瞇了起來。

那是一個很甜很甜的笑容。

 

 

『喂喂,你看到了嗎?』

『天啊……』

『梅林的鬍子啊……』

『搞什麼鬼啦!你們到底看到了什麼啊?快點下來換我看啦!』

『哈哈哈,雷木思,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現在的表情有多白癡就有多癡!』

『白癡?』雷木思摸了摸自己的臉,微微一笑,對著腳下的天狼星說,『我覺得我就跟平常一樣啊。』

『才怪,你剛才的嘴巴大得都能塞一隻蟾蜍進去了。』詹姆掩著嘴模仿布依緹竊笑,他肩上擔著的彼得差點失去平衡掉下來。

『喂喂喂,小心點。』天狼星的雙手扶住雷木思的腳,一臉得意地說,『看來你還得多練習騎馬打仗,肩上坐人呢!萬一未來你要背你女朋友怎麼辦?技術那麼不好,你要知道──女人是很難取悅的呢。』

『是啦是啦,大情聖。』詹姆冷冷地說,他抬起頭問一旁仍看向遠方的雷木思,『喂,到底看到什麼了啦?成功沒啊?』

『詹姆,我怎麼覺得你不是在擔心艾蜜莉的交友狀況,反而是在關心伊凡的一舉一動耶?』彼得認真地說,詹姆聽到臉立刻漲紅了起來。

『什麼什麼鬼?小彼得你少胡說八道!』詹姆急得原地跑跳、轉圈,示圖將彼得弄到地上,『你再亂說不認真關心艾蜜莉的交友作戰計劃,我就把你從我肩上狠狠摔下來!』

『啊啊啊啊──不要再轉了啊,好暈喔……』

『話說回來,詹姆居然想幫艾蜜莉解決陷入窘境的人際關係,還真是難得呢。』雷木思放下手中的望遠鏡,淡淡地說。

『是呀,這種幫助艾蜜莉的提議會從詹姆口中蹦出來也真是怪了,照理說這應該是雷木思負責的範疇呀……嗚嗚嗚嗚!』天狼星的手忍不住探向自己的脖子,雷木思的腳在他喉前交叉使力,一副想將天狼星掐死的樣子。

『不要亂說話。』雷木思的腳鬆了下來,他拿起望遠鏡再次看向山毛櫸下的兩名少女。

『嗚……』天狼星蒼白著一張臉對詹姆說,『我應該跟你換的,差點沒被掐死……』

『喔!那是──』彼得驚呼,之後陷入沉默。

『小彼得!你不要當時況當到一半就忘記要說什麼好不好?』詹姆與天狼星對著彼得怒吼。

這四個奇怪的葛來分多二年級生,正在注意湖邊山毛櫸下莉莉與艾蜜莉的互動,他們的偷窺行動相當完善,不但準備了望遠鏡,雷木思的脖子上還掛著跟卜瑞登‧威樂希借來的照相機,而且為了隱藏蹤跡,四人頭上都綁著樹枝和葉子。

只是他們為了能在高一點的地方,清楚觀察莉莉與艾蜜莉,居然選擇以入口大廳一出來的白色大理石階梯平台,當作偷窺地點……引來眾人的側目。

『雷木思,看來這個神聖的任務還是交給你了。』天狼星垂下頭,嘆了口氣。

『嗯,』雷木思淡淡地說,『她們的互動沒什麼。』

『是嗎。』詹姆也垂下頭,嘆了口氣,『彼得,看來這一次的「援助艾蜜莉之降到冰點一碰就碎的人際關係火熱計劃」失敗了。』

『呃,』彼得抓抓頭,『我們的計劃什麼時候有這麼長的名字呀?』

『看來,』詹姆睜大水汪汪的眼睛,熱情如火地轉向雷木思,『我們只能實行第二計劃了。』

『第二計劃?』雷木思皺著眉,『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詹姆,你不要用那麼噁心的眼神看雷木思好不好。』天狼星厭惡地說。

『那就是──』詹姆的臉散發可怕的光芒,『「拯救艾蜜莉公主脫離戀肛癖變態湯姆的綁架於是送出帥氣的野狼王子雷木思前往湖邊給她一個大擁抱加熱吻十分鐘的艱鉅超強絕對成功計劃」!』

碰! 

詹姆的額頭腫了一個包,雷木思不顧天狼星與彼得的無言繼續拿著望遠鏡觀察遠方。

『啊啊啊……兇器是什麼……』詹姆捂著額頭哭喊。

『所以說,詹姆,還是不要隨便惹火雷木思才是明智的選擇。』天狼星又嘆了口氣,他看向自己的錶,『哎,莉莉的動作怎麼還不快一點,我跟小海的約會快要遲到了。』

『哼,約會。』詹姆冷哼一聲。

『有了,有互動了。』雷木思平靜地說,一旁也在注意女生動向的彼得突然紅了臉。

『什麼互動啊?』天狼星心急地問道。

『哼哼,看小彼得的反應,』詹姆冷笑,『我猜,莉莉現在一定開始脫艾蜜莉的衣服了……』

碰! 

詹姆的額頭再多了一個包。

『詹姆,你還是少說幾句話吧。』天狼星無奈地說,『被艾蜜莉聽到她一定會殺了你。』

『計劃成功了。』雷木思輕鬆地從天狼星肩上跳下來,彼得為了從詹姆肩上下來結果兩人扭打成一團,無視於雷木思的存在。

『別管他們,』天狼星的嘴角抽動著,看得出他現在在忍耐不要衝上前打架,『雷木思,為什麼你說計劃成功了?』

『因為,』雷木思笑了笑,『男人的直覺呀。』

『啊?』其餘三人像石化一樣不解地看著雷木思,不解地咀嚼著雷木思那一句彷彿只有女人才會說的台詞。

天狼星是第一個從石化狀態恢復的人,他搖了搖頭,拉下挽起來的襯衫袖子,忍住極欲加入打架遊戲的衝動,平靜地說:『那個,弟兄們,我要去約會了。計劃既然雷木思說成功了就算成功了,所以,嗯哼,再見!』

天狼星話一說完,立刻轉身拔腿往溫室的方向衝。踏著被湖水淋溼的草皮奔跑,天狼星忍不住抬起頭看向湛藍的天空,極少的白雲偶爾擦過太陽的身邊,天狼星深深吸了口氣。

『夏天,真的到了呢……』

『天狼星!』

天狼星回過頭,一個玲瓏小巧的身影映入他的眸中:海茵西絲‧波特穿著粉紅色的可愛洋裝,長長的黑髮綁成兩條馬尾,跟著她的雙手揮動而擺動。天狼星忍不住抬起右手,在奔跑行進間,自以為是地撥弄自己的瀏海,並將頭往另一個方向轉去。

『天狼星!』海茵西絲的笑容突然收起,她氣呼呼地脫下鞋子,用力丟向天狼星。

『怎麼啦,小海?妳今天想玩「仙履奇緣」的遊戲嗎?』天狼星沒有發怒,他拾起海茵西絲的鞋子,單膝跪在原地,一副王子的模樣。

『才不是咧!』海茵西絲嘟起嘴。

『那麼是「張良與黃石公」的遊戲嗎?』天狼星抓抓頭,開始學中國人拱手作揖。

『笨蛋天狼星!我才不知道什麼「蟑螂跟彈簧弓」咧!』海茵西絲手叉著腰,『你看現在都幾點了?你居然讓你可愛的女朋友癡等了你半個小時!而且!你居然還為了耍帥忘記我們約在二號溫室門口,一直傻傻的往五號溫室跑去,如果我沒喊住你,你差點就跑進森林裡了!你幹嘛一直跑呀?你以為我會跟你玩「來追我嗎、討厭啦」的遊戲嗎?』

『呃……』天狼星垂頭喪氣地走到海茵西絲身邊,『小海還沒嫁給我,還沒生小孩變成黃臉婆,說話就已經像老太婆了……』

『你、說、什、麼?』海茵西絲生氣地大吼,忽然天狼星朝她撲來,海茵西絲還來不及反應,自己便被困在天狼星與溫室的透明外牆之間了,她驚恐地看著天狼星那對深邃藍眸,感受到天狼星的鼻息在她瀏海前騷動。

『你……你幹嘛呀……』海茵西絲的臉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都是我不好,』天狼星笑著,『我現在立刻賠罪。』

他靠了過來,海茵西絲可以清楚地數出天狼星的睫毛,那溫熱的鼻息爬上臉頰,海茵西絲很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曾經,在她遍尋不著戀人時,在她窩在寢室被窩時,那段短促卻又漫長的等待時光,她曾一度以為自己再也觸碰不到戀人,再也無法享受他最甜蜜的吻……

於是,海茵西絲閉上眼睛。

『小傻瓜。』

沒有她預設中的溫軟,沒有熟悉的溫度與氣味蓋住她的唇,就連覆蓋她的陰影也消失了。海茵西絲睜開眼睛,看見天狼星背對著自己雙手插腰對著天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成功了!我終於騙到妳了!哈哈哈哈!』

『討厭鬼!』海茵西絲漲紅了臉,『臭天狼星!這是你歷劫歸來的第一次約會耶!你這個大笨蛋,老是跟哥哥一樣擅作主張愛逞英雄……你不知道人家有多擔心你嗎?一約會就只知道騙人家……我最討厭你了啦!』

天狼星回過頭,一只溫柔的笑飛上他的嘴角。海茵西絲低下頭,精心綁起的馬尾也垂了下來,她看起來就像被遺棄的路邊小狗,惹人憐愛。

『哎,』天狼星無所謂地走到正在偷哭的海茵西絲面前,『真沒想到我條爛命連親生爸媽都不要了,居然還有個小女孩無時無刻不對我關心呢。』

有著傷疤結痂的手輕輕撫上海茵西絲的下巴,那雙杏仁般的大眼,正讓骨祿祿的淚水滑落。天狼星看了只是微笑,然後用另一隻手捧著她的臉,抹去她不斷湧出的淚。

『小海,妳如果繼續哭的話,等一下我就不是用手幫妳擦眼淚了喔。』天狼星威脅道。

『沒關係,我可以自己擦。』海茵西絲作勢抬起手臂,這時天狼星的嘴唇已經貼上她的臉頰,吻去她那一顆顆的淚珠。

『啊……』

『怎麼了,還在哭啊?』天狼星故作煩惱地皺起眉,他的嘴再一次靠近海茵西絲,但這一次不是吻,而是舌頭輕拭著海茵西絲的臉蛋,海茵西絲先是愣住,然後面紅、心跳加快,緊接著是推開天狼星大叫。

『大笨蛋!你在幹嘛啦!很噁心耶!』海茵西絲捂著自己的臉蹲到溫室旁邊。

『妳臉紅了喔。』天狼星開玩笑道。

『大色狼!』

『好啦,』天狼星的手放到腦袋後面,那滿不在乎的瀟灑表情又出現了,『難道妳不想跟我散散步,聊聊祭典的事嗎?』

『啊……』

『不聊就算囉,反正外面還一堆人排隊想跟我聊呢。再見囉。』

天狼星轉過身子,想往城堡走去,海茵西絲趕緊跑向他,緊緊地握住天狼星溫暖的手掌。

『我想聽。』她抬起頭看著天狼星,眼淚已經不再掉了。

『我想聽關於天狼星所有的故事喔。』

『那……太好了。』

他彎下腰,給她一個深深的吻。然後在快成為夕陽的橙光之下,娓娓訴說那夜裡關於邪惡、勇氣以及友誼的故事。當然,那段不知道為了什麼捨身保護的艾蜜莉的部份,自動地被天狼星省略了。

 

 

當太陽完全消失在地平線之後時,天狼星牽著海茵西絲的手走進入口大廳。或許是晚餐快要開始的關係,入口大廳擠滿了一大群學生,每個人都穿著符合夏天氣味的服裝,還有人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螃蟹跟龍蝦,催促牠們匍匐前進,一開一闔的大螯把女同學嚇得花容失色。

『小海!』幾個一年級葛來分多女生站在餐廳門口,一邊揮舞雙手一邊羨慕地眨眼睛,其中一名褐髮女孩忍不住嘟嘴大叫,『在離開霍格華茲前,再陪姐妹們吃一頓晚餐嘛!』

『對呀,不要老是陪男朋友嘛!』

『暑假長得很,夠你們玩的啦!』

『吵死了啦。』海茵西絲扮了個鬼臉,想躲到天狼星身後。

『小海,妳不去陪她們吃飯嗎?』天狼星溫柔地問。

『喔,連你都在趕我走嗎?』海茵西絲哭喪著臉,百般不願意地拉扯天狼星的衣擺,『人家也想跟你一起吃飯嘛!』

天狼星故作煩惱地嘆了口氣:『好吧、好吧,妳就先跟那群朋友到餐桌佔位置,我找到妳哥他們後就進去陪妳吃晚餐,可以嗎?』

『耶──我就知道天狼星對我最好了。』

『老婆大人都在我懷裡撒嬌了,我能說不嗎?』

『哈哈。』海茵西絲紅著臉,墊起腳尖,在天狼星的鼻頭輕輕一吻,隨即轉身奔向那票一年級女孩,海茵西絲一跳進她們圍起的圈圈中立刻與她們打鬧起來。天狼星搖了搖頭,帶著有些傻氣的微笑環顧整個入口大廳,人潮來來往往,已經有不少人開始搬行李了,貓頭鷹在眾人的頭頂飛舞,帶著即將返家的訊息離去。

天狼星最後是在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旁,一座白色人面魚尾像旁發現詹姆、雷木思和彼得的,他們三個交頭接耳似乎在討論什麼,天狼星再度搖了搖頭,走到三人身邊重重地咳了一聲,彼得立刻被嚇倒在地,雷木思微微笑趕緊扶住他。

『哎唷!』詹姆站起來,一副酒吧醉漢的模樣搭上天狼星的肩,『這不是布萊克大少爺嗎?約會回來啦?怎麼樣?我們波特家那個刁蠻妹子……還可以吧?』

『少用那種活像皮條客的口氣說話,被小海聽見有你好受的。』天狼星假裝撥開看不見的煙味,並且移開詹姆的手,『你們三個躲在這裡做什麼?抽煙啊?』

『抽煙?』彼得連忙搖頭,『不、不……我不抽煙,我……』

『彼得,天狼星只是開玩笑。』雷木思安撫彼得道,『我們在這裡討論暑假的計劃,這樣算一算,我們有將近三個月的假期。』

『是呀,這麼長的時間,不想點計劃來打發,也未免太無趣了,』詹姆擺了擺手,『不過你天狼星有個女朋友可以玩弄,我想你大概也不需要什麼暑假計劃吧。』

『喂,詹姆,你一定要這樣說小海嗎?』天狼星哼了一聲,『玩弄……說得好像我迫不及待暑假來臨咧。你們忘了嗎?我還有一個莫名其妙的家庭,說不定這個暑假我仍然只能關在那幢老宅裡,練習如果做一個優秀的囚犯咧。』

『對耶,我們都忘記天狼星的爸爸了……』彼得抓抓頭,一臉慚愧樣。

『天狼星,』詹姆搭上他的肩,『我是認真的,反正你都跟我妹在一起了,早晚都是波特家的人,不如明天你就直接跟我們三兄妹一起回高錐客洞,別回去倫敦那個鬼地方了。』

『如果沒有意外──我老爸和我老媽跑到王十字車站──的話,我一定會跟著你回家。』天狼星回搭詹姆的肩。

『詹姆,我想你還是寫一封貓頭鷹回家,告訴你父母未來的女婿要住宿囉。』雷木思開心地說,『該騰一間空房出來。』

『不用了,我跟小海睡同一間就好。』

『哇靠!你想得真美!在我的地盤就得聽我的!你想對我老妹做什麼啊?』

『哇靠!你想得真美!在我的地盤就得聽我的!』

詹姆的話剛說完,四人身後便有人重覆了他的話,就在彼得還探頭探腦很好奇時,詹姆與天狼星立刻要大夥躲到人身魚尾像之後。那個重覆詹姆話的人有一副沙啞嗓子,詹姆從雕像四肢的空隙偷看,發現是一群高頭大馬的史萊哲林生,正氣極敗壞地往一旁樓梯走,其中兩名最壯碩的史萊哲林生架著一個瘦弱的身影,那個人穿著黑色長袍,非常的瘦削,他的頭低低的像斷線風箏般隨意搖晃,彷彿沒有生命跡象一樣。

『他死了嗎?真沒出息,不過在三樓天井打了五拳、踢了八腳、踹了三下,再從三樓樓梯踢到一樓,這樣就不行了啊?』

『虧我們之前還傻呼呼待他如手足,哼,難怪史萊哲林從去年開始就變得那麼軟弱!』

『早該聽魯休思的,那傢伙很清楚「混血」的愚昧,魯休思家裡又有錢,又是純種,又愛黑魔法,而且他又優秀還是級長呢!如果犯了校規靠他來擋就好。』

『史萊哲林的廢物!雜種!』

『該死的混種巫師,只會用那些亂七八糟的符咒射向我們,扯掉你的魔杖以後,你也沒變得多厲害嘛!』

那個聲音沙啞的史萊哲林一把抓起瘦弱學生的黑髮,一張詹姆再熟悉不過的蠟黃臉孔出現在他們面前,那是石內卜,他的臉不知道是因為傷口,還是因為頭髮拉扯的痛楚,而極遽的扭曲變形,此時走在石內卜身後一個黑髮女生笑著踢了他一腳,石內卜應聲滾下通往地下一樓的樓梯,那票史萊哲林生魚貫地鑽了進去。

『那群傢伙也太過份了吧?他們怎麼可以這麼做?』雷木思忿忿不平地說,似乎也想往地下室走,彼得急忙攔住他。

『不……不要做傻事……』

『雷木思,石內卜那傢伙會被他的同袍圍毆一定有他的原因,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嘛!再說石內卜看我們──尤其是詹姆,一直很不爽,我們沒有必要幫助他。』天狼星認真地說。

『你忘了開學時天狼星的傷才剛好,是哪個混帳讓他舊傷復發的嗎?』詹姆惡狠狠地說。

『你們這群沒有同胞愛、自私自利的懦夫!』莉莉的聲音突然在詹姆身後想起,詹姆的心臟猛然停了一拍,他很清楚自己聞到莉莉的髮香,還有她身上芬芳的氣味。

『喂,伊凡,妳幹嘛突然跑進來插嘴啊?』天狼星不耐煩地說,『路過偷聽別人說話是非常沒有禮貌的事,知不知道啊?』

『少囉嗦!』莉莉氣呼呼地說,『你們這群到處惹事生非的傢伙,都願意深入森林阻止祭典進行了,怎麼那麼簡單的「幫助同學」這種小事都不願意做呢?那群史萊哲林生已經折磨小勒好久好久了,你們願意找我商量艾蜜莉的事,怎麼能對著同樣被人排擠的小勒視而不見?』

『啊──妳好煩喔──』詹姆忍不住掏掏耳朵,莉莉咬著嘴唇,抬起手似乎想打他,幸好艾蜜莉即時出現,抓住莉莉的手。

『艾蜜莉!謝謝妳呀!』詹姆看著面無表情的艾蜜莉,開心地道謝,急忙躲到彼得身後深吸口氣,『差點死在母老虎手下了。』

『你!波特!你說誰是──』

『好啦好啦,』艾蜜莉緩慢地鬆開莉莉的手,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我看我就日行一善,救救那個倒大楣的石內卜好了。』

在場所有人都大吃一驚,莉莉則是笑嘻嘻地看著艾蜜莉。只見艾蜜莉從口袋中取出魔杖,輕鬆寫意地走到樓梯口,對著樓梯內拳打腳踢的眾人大喊一聲:『喂!史萊哲林的!吃晚餐的時間到囉──』

魔杖輕輕畫圓,一股宛如來自海上的暴風雨立刻沿著樓梯而下,此起彼落的尖叫聲哀嚎聲在同一時間傳了出來,幾秒鐘後流著鼻血、全身瘀傷無力的石內卜便乘著風平躺飛出樓梯,他張著黑甲蟲般的眼睛瞪著艾蜜莉。

『喂──』艾蜜莉對著樓梯大叫,『樓下的史萊哲林笨蛋聽好!我,是你們都知道的葛來分多艾蜜莉,以後……只要我在霍格華茲的一天,一看到你們隨便欺負弱小,我就會讓你們嚐嚐各種風速雨量的暴風雨,記清楚了喔!』

艾蜜莉的魔杖又畫了幾個圓,一旁樓梯口的厚重木門自己移動,重重地蓋住唯一的出入口,而地下一樓的暴風雨仍與那票史萊哲林生玩得不亦樂乎。

『妳……』石內卜躺在地上無法動彈,但他仍面目猙獰地瞪著艾蜜莉。艾蜜莉蹲了下來,輕聲地對他說:『這一次,算是對一年前差點殺死你的那件事,表達歉意。以後你再招惹仇人……恕我沒有理由幫助你,你也知道我個人對幫助弱小這種逞強的事一點興趣也沒有。』

艾蜜莉說完便笑著走向莉莉,莉莉愉快地看了看艾蜜莉,又帶著甜甜的微笑對石內卜微微點頭。艾蜜莉輕輕按著莉莉的肩膀,一塊兒走進餐廳。詹姆等人打量著倒在那兒的石內卜,面面相覷了一陣,才找了正巧路過的葛來分多級長,要他把石內卜送到醫院廂房後,四人便走進餐廳,準備享用霍格華茲最後一晚的晚餐。

緊閉的地下室內,暴風雨持續下著,史萊哲林生的哀嚎如同大雨一樣,未曾止息。

 

 

『怎麼這麼久呀!』海茵西絲嘟著嘴,不太高興地埋怨。

『沒有啊,剛好遇到一場暴風雨。』天狼星在海茵西絲身邊坐了下來,詹姆吐了吐舌頭,便抓著彼得鑽過餐桌下方,在天狼星的對面坐了下來,然而當詹姆坐定位時才發現,莉莉‧伊凡竟然坐在他的右手邊,兩人互瞪一眼,隨即轉頭誰也不看誰。

『如果你們早點到,可能這邊也會多下一場暴風雨吧。』在艾蜜莉左手邊的雪妃溫和地說,她的對面則是氣得整張臉發腫的布依緹。

『加上天茍的話,恐怕是三場。』艾蜜莉右手邊的雷木思說道,布依緹忍不住亮出了拳頭,這個舉動竟讓終年如冰山的艾蜜莉掩著嘴偷偷笑了起來。

在場的人除了莉莉以外,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布依緹還誇張地站了起來,指著艾蜜莉的鼻子大叫:『妳、妳是誰……該不會是披著瑞斗的皮的女人吧?』

『布依緹!』莉莉皺著眉頭,『不要那麼沒有禮貌好不好。』

其實,自從艾蜜莉和莉莉踏進餐廳後,艾蜜莉便匯集了餐廳內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原本排斥她的人,都有意無意地漸漸朝她的座位靠了過來,一臉崇拜外加感激地看著艾蜜莉,艾蜜莉像是沒有感受到眾人熱情的注目,只是玩弄面前的餐具,看起來心情很好地聽著詹姆和莉莉鬥嘴(不時波及無辜的彼得),雷木思和雪妃聊天,天狼星與海茵西絲卿卿我我,以及布依緹誇張的肢體動作。

一陣清脆響亮的敲擊聲傳遍了整座餐廳,今晚的天花板看得見許多星星閃爍。教職員桌上一名眾人未曾見過的黑髮女巫,取著銀湯匙敲響面前的杯子,隨後餐廳陷入寧靜,穿戴著紫色袍子的鄧不利多也站了起來。

『各位,這是這一學年,在霍格華茲──諸位第二個家──中,最後一頓晚餐。』鄧不利多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各位應該在今天的報紙上,或是同學、師長的口耳相傳間,得知學校旁森林深處發生的駭人事件。』

台下的學生開始蠢動,忍不住交頭接耳。鄧不利多不理會大部份學生的興奮,自顧自地說著:『而霍格華茲也因為這起事件,失去了三名非常優秀的老師。一位是璐努娜‧史迪奇載恩女士,她優異的黑魔法防禦術知識反而使她誤入歧途,現在正在倫敦靜候巫審加碼開庭;一位是伊拉貝拉‧費格教授,優秀的變形學專家,然而她早在去年暑假的爆炸案中,為了保護家人而死;最後一位則是撒契立‧魁立教授,他在外出購買課堂藥材時,發現了另一位費格女士的異樣,便耐不住好奇心跟了上去,從此無法回來教書。』

布依緹失望地搖了搖頭,她的眼睛落下幾滴淚,除了她以外許多喜歡璐努娜的學生都悲著一張臉──他們似乎不相信報紙上的報導,直到鄧不利多親口說出時,才開始相信自己喜歡的女巫已經變成一位害死許多人的罪犯。

『失去了三名優秀教師,我們的課程也無法繼續,更別說是期末考試了。因此,從明天中午霍格華茲列車將會載送諸位回到你們溫暖的家中……』

『啊?』台下再次騷動起來,小海一臉不解地問天狼星,『不是一早嗎?』

『明天一早,我們將為兩位逝世教授舉行哀悼會……』出乎眾人意料的,鄧不利多居然嘆了口氣,『這一次的事件,若非台下幾位優異學生的表現,恐怕明天的哀悼會我們將會為更多逝世的生命表示哀悼。媒體對於未成年巫師的傑出表現似乎不太相信,如此不顧校規與生命安全的行為亦非鼓勵眾人學習,但是我個人認為,他們的勇氣與友誼,都是值得受到表揚的。』

鄧不利多看向葛來分多桌,湛藍的眼睛一一掃過天狼星、彼得、雷木思、詹姆以及艾蜜莉。他再次取下他的巫師尖帽。

『謝謝葛來分多的天狼星‧布萊克先生、彼得‧佩迪魯先生、雷木思‧路平先生、詹姆‧波特先生……』在場所有人都用力的拍手,彼得不太好意思地低下頭,天狼星則被小海摟著脖子狂吻,雷木思靦腆地笑著,詹姆乾脆站在椅子上,對著大家揮手行禮,莉莉別過頭氣呼呼地不願看詹姆。

『以及……』

聽到鄧不利多的聲音,全場再度恢復寧靜,莉莉粗魯地扯著詹姆的褲子要他快點坐下。

『葛來分多的艾蜜莉小姐……』

沉默,艾蜜莉靜靜地玩著面前的餐具,無視全場目光用盡全力想透視她。即使聽見鄧不利多喊她的名字,艾蜜莉依舊做著自己的事,一旁的雷木思與雪妃急忙拍拍艾蜜莉,促擁著她站起來。艾蜜莉面無表情地看了看雷木思,又看了看鄧不利多。

下一秒,鄧不利多將帽子放在胸前,深深地、且緩慢地彎下他的腰,對著艾蜜莉行了一個真誠與感謝的禮……

餐廳內的掌聲沸騰,艾蜜莉不解地環顧四周,所有學生與師長都對著她笑。她看向天狼星,天狼星對她比了一個大姆指朝上的姿勢。接著鄧不利多說了什麼,她已經聽不見了,只見眼前空空如也的餐盤一瞬間多了山珍海味,艾蜜莉伸長手臂想取一些燉肉和胡蘿蔔,卻總是搆不到,雷木思連忙替她取了些,放進她的盤子裡。

『呃……』艾蜜莉笨拙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妳真的很了不起,』雷木思微微笑著,『從此妳的人生可不只復仇這件事了吧?』

艾蜜莉笑了,她漾著微笑吐出喪失記憶便很少說的詞彙。

『謝、謝謝你……』

 

 

詹姆是在刺眼的陽光下驚醒的,他從四柱大床上跳起時,寢室內已經空無一人了。

『雷木思?彼得?』詹姆揉著眼,光著腳在寢室內打轉,所有的床乾乾淨淨,被子已經折好了,行李也不見蹤影,『天狼星?威樂希?』

詹姆停在窗邊,陽光耀眼的讓他差點睜不開眼睛。他推開窗子呼吸著清新的空氣,藍天綠草的湖邊,一群又一群穿著黑色袍子的巫師們已經在那兒排隊站好了。

『啊!該死!是哀悼會!』詹姆咒罵一聲,立刻在寢室間奔跑,他慌張地脫掉睡衣穿上霍格華茲制服,一邊穿襪子一邊將髒衣服塞進行李內,就在穿左腳鞋子時他發現自己床下的書還沒說,他忍不住又罵了一聲,『天狼星這個傢伙!為什麼起來了也不叫我?可惡!』

詹姆手忙腳亂地收好行李,床也來不及整理便衝出寢室,他跌跌撞撞地下樓梯,就要踏進交誼廳時,一個驚人的畫面令他寒毛直豎、忍不住顫抖起來。

『不去哀悼會……沒關係嗎?』

『遲到一會兒不會有事的……』

交誼廳的紅色地毯上,一對人影緊緊融合在一起,他們都穿著黑色的霍格華茲長袍,只是其中一人的長袍被撩了起來,膚色的腿幾乎全部顯露在外,而另一個人的長袍前襟大開,厚實的胸膛安穩地讓另一人倚靠著。

暈眩感直衝詹姆腦門,他趴在樓梯扶手上乾嘔。

『我如果太晚到,瑞琪會起疑的。』

『誰管那個瘋女人?』

梅林的鬍子啊!我一定是在作夢!』詹姆拚命地拍打著自己的臉。

『好像有其他人呢?你沒聽見「啪啪」聲嗎?』

『你這麼想聽「啪啪」聲嗎?』露出胸膛的人伸出手輕撫著另一個人的頭髮,聲音帶了點狡黠的笑,趴在他胸口的那人突然將他壓倒,鼻頭輕輕地滑向對方的鼻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詹姆用力的將行李踢下樓,自己也跳了下去,他手抓著那到處亂翹的頭髮,聲嘶力竭地大吼著,『你們、你們到底在做什麼啊?告訴我我是在作夢!作夢!

『你看,我就說有人吧。』

壓著別人的那個人不以為然地撥撥頭髮,站起來整理儀容,詹姆痛苦的吼了一聲,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你這傢伙!你不知道亂進別人學院交誼廳是違反校規的嗎?』

『哎,詹姆,有必要這樣大驚小怪嗎?』躺在地上的人坐了起來,他半側著身子,一臉冷酷地瞪著詹姆,詹姆臉色蒼白,嘴巴張得半開,在沒完全拉好的窗簾間透出一絲陽光,將說話者的黑髮照得閃閃發光。

『包……包曼!』詹姆歇斯底里地喊著,『我的老哥!你!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你看過小海跟布萊克打情罵俏的樣子吧?』那敞開胸膛的人正是包曼,他的模樣與平時認真嚴肅的樣子完全不同,包曼站了起來,一把勾著另一人的肩,親暱地貼在他臉頰旁。

『混帳!你們兩個不要靠那麼近啦!實在是……實在是太、太噁心了!』詹姆雙手握拳,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親生哥哥、那個囉嗦的哥哥,竟然會──

『噁心?會嗎?』包曼反問,隨即在旁邊那個人的唇上印了深深的一吻。

詹姆趴在地上,嘔出一地唾沫。

『好了,不要玩了啦,包曼。你看你弟弟都被你嚇得不省人事了……』

『混帳!』詹姆爬了起來,他握住已經打包好的掃帚衝向包曼兩人,掃把尾巴直挺挺對著另一個人的胸口,『你!艾奎某擬!你到底對我哥做了什麼?』

『我沒有做什麼呀。』另一個人正是雷文克勞的迪米奇‧艾奎某擬,他的動作溫文儒雅,輕輕地推開詹姆的掃帚,隨後便俯下身撿起自己的行李和掉落的物品。

『我跟迪米奇是兩情相悅,怎麼了嗎?』包曼不慌不忙地穿好制服,拉起行李箱的手把。

『包曼!原來一直以來,你不是單戀瑞琪‧艾奎某擬!原來……原來你是跟這個傢伙在一起?』

『你的反應真好玩,』迪米奇溫和地點了點頭,『幾個月前我們兩個在雷文克勞塔的絲綢間追逐嬉戲順便接吻時(詹姆覺得他的胃破了一個大洞,腸子被攪在一塊兒,還有人按住他的心臟無法呼吸),也被瑞琪撞見,她是生氣勝過驚訝,然後想盡辦法想拆散我跟「小包包」。』

小……小包包?』詹姆下意識地重覆這個驚人的詞。

『詹姆,難道你跟瑞琪一樣,覺得有個喜歡男人的哥哥,是件非常骯髒無恥的事嗎?』包曼一絲不茍地問道,語氣就跟平時沒什麼兩樣,詹姆整個人都傻住了,他彷彿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哎,包包,我看我們還是先去哀悼會吧,你快點帶你弟弟去,我還得去掃帚櫃拿我跟瑞琪的掃帚,』迪米奇一邊說一邊拖著行李走出交誼廳,臨走前他還回頭對包曼揮揮手,溫和地說,『我們列車包廂見。』

『再見。』包曼愉快地揮手道別,接著掏出魔杖對準自己和詹姆的行李喊了聲:『疾疾,動箱。

一大包一大包的行李自動地往門口走去,包曼拎起坐在地上的詹姆,無可奈何地說:『詹姆,我並不想這麼早讓你知道這件事的,雖然你很有可能是最早知道這件事的人,但是……我想你一定會是家裡最不能接受這種事的人。』

詹姆像石化了一樣,動也不動。

『媽工作的出版社社長是個同性戀,跟男朋友同居十幾年了。爸以前待的魁地奇隊裡也有不少同性戀……』包曼嘆了口氣,『詹姆,我知道你很難接受,我也沒有想到這個時間你還會出現在這裡……好了,你驚嚇也驚嚇夠了吧?可以起來了沒?』

『你……』詹姆淡淡地說,『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是……』

『前年暑假,記得你一年級時的級長法蘭克嗎?他帶我參加一些魔法研習的活動,但他根本不是為了研習,而是為了一個很愛參加研習的女生。研習營時法蘭克還幫我介紹了許多女孩子,你知道,憑我的外貌和才華(詹姆忍不住咳了幾聲),她們當然迫不及待地想認識我,我也找了一個很談得來的女生,但是當我們晚上約會,她撲上來親我時,我突然噁心想吐……這個時候迪米奇就出現了,原來那個女生就是他妹妹瑞琪……』包曼嘆了口氣,『從此以後我反而跟迪米奇越來越好,某次和他討論課業時,我忍不住……』

包曼看著詹姆,詹姆正高舉著手捂住自己耳朵。

『好啦,總之,』包曼拿起一本厚書敲敲詹姆的頭,『全家人都能接受了,就差你一個人。就連小海撞見我跟迪米奇接近赤裸地出現在溫室旁邊時,她都沒有發瘋大叫,反而笑得非常開心呢。』

『赤……赤裸?』詹姆深吸了口氣,他懷疑自己快要心臟病發了。

『詹姆,我幫你把行李拿去樓下放了。』包曼站在交誼廳門口,比了個自以為帥氣的動作,『從今天開始,你會發現你的老哥跟以前都不一樣了。反正,你這傢伙也改變了很多嘛!不再是那個目中無人到處惹事生非的小鬼了。』

包曼轉身驅趕著行李。

『我很以你為榮喔。』

交誼廳的門再次關上,留下驚魂未定的詹姆,久久回不了神。

 

 

『什麼?這就是你沒有來哀悼會的原因?』天狼星吃驚地說,他懷裡的海茵西絲笑得闔不攏嘴,『也太誇張了吧!』

『幹嘛笑啊!閉嘴!』詹姆氣呼呼地瞪著海茵西絲,『我可是嚇得命都快沒了耶!你不知道我看見那兩個人影分明是一對男的時候,我真的很怕自己會被碎屍萬段。』

窗外的風景如同一幅幅高彩度油畫,急速往後倒退。猩紅色的霍格華茲列車上吵吵鬧鬧,一群赫夫帕夫生為了抓住到處亂跳的巧克力蛙,在走廊上大呼小叫。雷木思默默地拉上包廂的門,坐到天狼星身旁。

『如果是我看到,我一定嚇得說不出話來。』彼得一邊說一邊吃著南瓜派,那是幾個一年級雷文克勞女生請他的。

『何止是說不出話!我都吐了咧!』詹姆乾嘔了幾聲。

『你很髒耶。』小海吐吐舌頭,看到詹姆一臉痛苦,又再次笑得人仰馬翻。

『不要笑了啦!妳難道不訝異嗎?』

『你如果看到我看到的東西,你一定會吐到胃都翻出來,』小海得意地說,『我昨天跟天狼星約在溫室旁,溫室不是透明的嗎?因為天狼星一直不來,我就貼著溫室玻璃往內看,然後就看到包曼老哥跟那個迪米奇互相扯掉對方的衣服,我原本以為他們在打架,很著急地跑進去看,沒想到包曼老哥居然在撫摸……』

啊啊啊啊啊!』詹姆氣呼呼地跳了起來,列車上的新產品『煙火爆米花』瘋狂地在車廂內上上下下跳動著,『噁心死了!妳再說半個字我就把妳丟出車窗!

『冷靜點詹姆,』雷木思心平氣和地吃著巧克力,『其實包曼這樣並沒有什麼不對啊。』

『我知道啊!可是──』詹姆賭氣地坐回椅子,『可是我就是無法忍受嘛!男人愛男人耶!多奇怪呀!』

『拜託,』天狼星皺著眉頭,一手摟住雷木思的肩膀,『如果今天我不只喜歡小海,叫她當我女朋友,還喜歡雷木思,也叫他當我女朋友,那你不就乾脆跳黑湖自殺算了。』

『放手!』詹姆指著天狼星的手大吼,『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一定會跳黑湖,順便拉你們跟包曼一起死!』

『有理說不清。』天狼星下了個結論。

『死古板。』海茵西絲不以為然地說。

『你必須學著接受,』雷木思看向窗外淡淡地說,『說不定哪一天你也發現自己喜歡男人……』

我才不會!永遠不可能!絕不!』詹姆跳到椅子上咆哮,隔壁車廂的學生恐慌地看著他。

『吵死了啦!』天狼星擺了擺手,『其實你是在嫉妒吧?不管你的親哥哥還親妹妹,只要他們談戀愛你就會變得無法控制──詹姆,反正你都要十三歲了,霍格華茲裡女孩子那麼多,你就交一個試試看嘛。』

『最好是說交就交。』詹姆冷冷地說。

『不然交男的也可以。』彼得說。

『小彼得,你不說話沒人會把你當啞巴,』詹姆狠狠地說,『我們還是結束這個話題吧!一想到早上那個畫面,我就想吐……』

『不知道是誰先開這個話題的咧。』海茵西絲抱怨。

詹姆瞪了海茵西絲一眼,海茵西絲急忙躲到天狼星懷裡。

『雷木思,早上的哀悼會怎麼樣?』詹姆問道,但嘴巴仍不斷地對著小海暗罵。

『還不錯,莊嚴肅穆,魁立教授的妻兒也有到場,並且將魁立教授的遺體帶走了,場面哀淒。』雷木思又取了一塊巧克力,『至於費格教授的狀況就更加動人了,即使蕭爾特一滴淚也沒流,但在家屬區只站了他一個人的畫面,真的很惆悵。』

『不過哀悼會結束後,蕭爾特的阿姨,阿拉貝拉‧費格也到場了,她會成為蕭爾特的監護人。』天狼星說,『不過她是個爆竹,所以很多事情她不是那麼瞭解,後來她就帶著蕭爾特去見鄧不利多了。』

『鄧不利多……』彼得說,『鄧不利多剛才叫住你,跟你說了什麼啊?』

『喔……這是個好消息喔,詹姆,』天狼星眨了眨眼睛,『鄧不利多要我先到高錐客洞住幾天,而他會到高錐洞來找我,再親自陪我回古里某街一趟,跟我那該死的父親好好談談。』

『真酷!』詹姆拍了拍手,『這麼說鄧不利多要來我家囉!太酷了!』

『是呀,我倒是沒那麼興奮啦,』天狼星看著小海,『能多跟小海相處幾天,對我來說比什麼事都重要。』

詹姆再一次轉過頭乾嘔。

『話說回來,艾蜜莉好像也沒有參加哀悼會耶。』彼得說。

『小彼得呀,』詹姆對著雷木思點點頭說,『你不覺得自己好像搶了某人的台詞嗎?』

『呃……』

『艾蜜莉昨天晚上就回活米村了,』雷木思發覺其他四人的異樣眼光,『是莉莉告訴我的。聽說艾蜜莉自從進了霍格華茲唸書後,遇到假期都是回活米村,三根掃帚的老闆娘羅梅塔夫人那兒……』

列車繼續往南移動,好天氣越往南方似乎變得更加顯著。然而在鐵橋上回顧北方,卻有一抹烏黑的雲緩緩移動,幾道閃電與悶雷在遠方迴響著。

『蘇格蘭那兒好像要變天了。』海茵西絲說。

『嗯……』雷木思幽幽地說,『不知道新的學年,會遇到什麼樣的老師。』

『我很期待喔。』詹姆賊賊地笑了起來,『希望是兩個身材好、美麗大方又很有智慧的年輕女老師!』

『璐努娜不就是嗎?』彼得說。

『璐努娜太老了啦,也沒有什麼智慧呀!』詹姆翻了白眼。

『真期待新的學年。』雷木思微微一笑,在場其他人差點沒有昏倒。

『雷木思!我們才剛開始放暑假耶!你這麼早就想開學呀?』詹姆抓抓頭。

『可是,你們不覺得待在霍格華茲,生活真的會變得很不一樣嗎?』雷木思說。

『我也同意雷木思說的話……』彼得說。

『好啦,是沒錯啦……』詹姆再度抓抓頭。

『放心好了,』天狼星笑著說,『我們很快就會回來了。』

『嗯,很快!』海茵西絲也點點頭。

列車繞著山坡轉了個彎,霍格華茲城堡的尖塔以及旁邊大片的黑森林便完全消失在視線之外了。

就在同一個時間,霍格華茲上空開始打雷閃電,降下傾盆大雨,座落在霍格華茲旁的活米村,居民們紛紛走避,村內最溫暖高級的酒吧亮了燈,準備迎接暑假開始的熱鬧。

『下雨了……』

艾蜜莉站在三根掃帚二樓,她的臥室窗邊,淡淡地看著雨珠於玻璃窗上競走。

『艾蜜莉,』羅梅塔夫人親切地敲了敲,走了進來,『下大雨了,可以麻煩妳去收一下院子裡的床單嗎?』

『好的。』艾蜜莉面無表情地走出房門,就在她準備下樓時,她像是想到什麼一樣,轉過頭對羅梅塔夫人說,『羅梅塔夫人,七月中旬時,我會跟朋友出去玩幾天,那個時候就不能幫妳忙了。』

『朋友?』羅梅塔夫人有些訝異,『艾蜜莉交了朋友呀?是個什麼樣的朋友呢?』

『一個很善良的女孩子,』艾蜜莉頓了頓,『她叫作莉莉‧伊凡,來自純粹的麻瓜家庭。』

『很好呀,年輕人就是該交朋友出去玩嘛,』羅梅塔夫人很開心,前年夏天艾蜜莉剛到三根掃帚時,總是冷著一張臉一句話也不說,常常關在房裡,也不肯幫忙店裡工作,羅梅塔夫人常常跟鄧不利多還有來店消費的巫師們抱怨,但是現在,艾蜜莉變了很多,『妳們約去哪裡玩呀?』

『印威內斯,我會搭騎士公車去那邊的車站,莉莉的父母會來接我,』艾蜜莉笑了笑,『我們要去尼斯湖,傳說中有水怪的尼斯湖喔。』

 


──《黑巫師祭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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