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蟲尾、獸足、鹿角與黑巫師祭典
Prelude of M.W.P.P. And The Ceremonial of Dark Wizard

──最終紀念版

M.S.Zenky◎著

 

 

第二十六章 黎明之前

天狼星張口結舌地看看艾蜜莉又看看璐努娜教授。夜晚的禁忌森林又颳起一陣詭譎的冷風,風聲如同嘆息,如同不知名生物的囈語,如同將死前的冥歌。

璐努娜教授像是被艾蜜莉的問題震懾住了,她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纖細捲長的睫毛數著晚風的拍子,像羽毛一樣輕輕飄著,她的紅唇微啟,彷彿想說些什麼,卻又一個字母也未吐出。璐努娜緩緩放開摟住艾蜜莉的手,直挺挺地看著她。

『教授?』這是艾蜜莉第一次以『教授』的稱謂稱呼璐努娜,她掛著疲憊的微笑,半瞇著眼回望璐努娜,將問題又問了一次,『為什麼妳知道魁地奇獎盃是港口鑰?而且是運送天狼星的港口鑰呢?』

『我……我當然知道呀。』璐努娜漾出甜美的笑容,修長的手交會在胸前,『剛才詹姆和雷木思他們七嘴八舌的講事情原委時,有提到這一點呀。而且獎盃對葛來分多那麼重要,我當然特別記得囉!艾蜜莉……妳該不會在懷疑我什麼吧?』

『艾蜜莉怎麼可能懷疑妳什麼呢?』天狼星趕緊跳出來說道,『妳也知道艾蜜莉一直以來都是有問題必問的學生嘛。一丁點不尋常她也會好奇的提出,這就叫「追根究底」。好啦!我們快回霍格華茲吧,詹姆他們在等我們。』

艾蜜莉沒有說話,她搖搖晃晃地站在原地,天狼星綑著繃帶的手輕扶她的肩頭,示意她往前走。

『史迪奇載恩,是一個古老魔法家族。』艾蜜莉猝然說道,她頭也不會地背對著璐努娜,『璐努娜‧史迪奇載恩,從前是那個家族最不承認的存在,漸漸的她在巫師界經由美麗的外貌打響了知名度,不僅是男巫們矚目的焦點,也是女巫們爭先模仿的對象,而被一些反對者稱為「花瓶」。今年又為了擺脫「花瓶」的稱號,成為霍格華茲的黑魔法防禦術教師。』

『喂,別說了啦。』天狼星在艾蜜莉耳邊低聲說。

『所以呢,艾蜜莉?』璐努娜依舊笑著,如往常的笑,『妳想告訴我什麼?』

『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位置,即使有詛咒,即使每一位曾任此位的教授都教不到第二年,但是據我對鄧不利多教授的瞭解,他在教職員甄選上是非常嚴格把關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若不是真能獲得鄧不利多教授的信任,或是有相關經驗,比如說正氣師,或是所學的防禦術、所懂的魔法真能讓鄧不利多信服,並不是每個巫師都能隨便成為黑魔法防禦術的教師。』艾蜜莉面不改色的說。

『好了啦,艾蜜莉,』天狼星輕聲說道,『別說了,萬一真的有什麼的話,我們根本沒辦法跟她決……』

『但是呢,璐努娜‧史迪奇載恩,』艾蜜莉轉向璐努娜,身體的孱弱導致講了這麼一串話的她有些氣喘噓噓,『妳知道為什麼我完全不理會妳的課程,為什麼妳上課時我不是翹課,就是睡覺?即使是妳拿手黑魔獸的課程上,我也大剌剌地轟掉妳帶來的黑魔獸?』

『因為妳不喜歡我啊。』璐努娜無辜地搖搖頭,金色瀏海微微落了下來,『我很清楚,妳真的不喜歡我,我做了很多想要讓妳改變印象的事,妳還記得嗎?萬聖節時,我可是很擔心的跑出來找妳……』

『是呀,妳就是那時候知道我在研究《惡夢降臨》這本書吧。』艾蜜莉繼續說道,『我會不屑於妳的黑魔法防禦術課,並不是因為我不喜歡妳,雖然我真的不喜歡妳,但如同去年,我也不喜歡魯道夫教授,為什麼我還是認真的去上他的課?我也不是因為嫉妒妳,我對一個人的外表根本毫不在意,那些因為妳而開始化妝,追逐流行的女生與我無關,我自然也看不起她們。』

璐努娜低下頭,她的手不停把玩著艾蜜莉的魔杖,細細的柳眉糾結在一塊兒,看起來真的非常無辜可憐,像一隻走失的小貓一樣受人憐愛疼惜。

『我完全是因為──妳的課程實在太糟糕了。不但觀念是錯的,理論是錯的,防禦魔法的教導次數根本屈指可數,這樣一年下來,我們究竟學到了什麼?不過是更懂怎麼樣畫眉毛、怎麼樣美白、怎麼樣搭配長袍罷了。』艾蜜莉冷冷地說,『我討厭魯道夫教授,但我未在他的課堂上亂來,因為他肚子裡真的有東西。他的課不讓我覺得他是在浪費時間。』

『妳怎麼可以……』璐努娜的眼眶紅了,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妳怎麼可以這樣……這樣說我……妳為什麼……不早點說呢……我願意改……我願意改的呀……我好希望大家……大家都能喜歡我……我也很認真……的在上……』

『是呀,艾蜜莉,』天狼星說,『我也不喜歡璐努娜,我討厭濃妝豔抹的女生,雖然我上什麼課都不認真,但是璐努娜教授也不像妳說的什麼都不會呀。像之前她在上「黑魔法近代史」時就還滿專業的嘛,而且她原本也要找妳當她的助教……』

『那是因為那個區域是她的專業,』艾蜜莉面無表情地說,『上課時裝得楚楚可憐,教職員面前裝得精明能幹……真不虧是進軍演藝界的教授呢。妳的課堂真的什麼都學不到,「黑魔法近代史」又如何?那是妳難得的專業嘛,講那些我們又能學到什麼?聽著,我今天不是想指控妳什麼都不會,是花瓶什麼的……套回我一開始說的那個前提……鄧不利多在教職員甄選上的嚴格性……』

天狼星挑起一邊眉,他不再多說一句話,而是繼續扶著艾蜜莉的肩,想讓她離璐努娜遠一點。

『妳是說鄧不利多看走眼……挑中我這個花瓶嗎?』璐努娜抽出一條粉紅色絲巾,輕柔地按著眼角,『是這樣嗎?』

『不,鄧不利多絕對不會看走眼,只是他沒有料想到罷了,妳的演技的確很有一套,』艾蜜莉抬起下巴,柔聲地說,『妳在應徵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一職時一定是全力地推銷自己、證明自己,鄧不利多也相當肯定妳的能力,但是為什麼在課堂上,妳的教學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呢?為什麼要隱藏實力呢?妳明明懂很多事,為什麼要在我們面前裝得像一只「花瓶」呢?剛才天狼星問的問題的確是個重點……』

『一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居然寧可成為護送受傷學生的使者,而不願與正氣師、當代最偉大的巫師們並肩對付黑巫師,這一點真的非常匪夷所思,就連來忒立教授都留在那兒了。』天狼星狡黠地說。

『可是……可是我如果不送你們,難道要你們自己走出森林嗎?你們都受了傷呀,萬一有漏網的黑巫師,萬一有瘋狂的黑魔獸呢?』璐努娜擔心地說,她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嚴重。

『鄧不利多教授會派人保護我們,但絕對不是妳。』艾蜜莉說。

『如果當時妳不要自願陪我們回霍格華茲,那麼鄧不利多教授應該會讓不熟悉決鬥的來忒立教授帶我們回去。』天狼星說道。

『可是……可是……』

『好啦,為什麼妳要主動陪我們呢?』天狼星眼睛閃閃發光,『教授?』

『我……我只是好心……為什麼你們總是要……』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艾蜜莉和緩地說,『就是祭品運送的問題,後來知道祭品身邊一些重要物品,一些在祭典當日非碰不可的物品,都被變成港口鑰時,我就在思考──那些東西是什麼時候、由誰變成港口鑰的?祭品都是學生,港口鑰都是他們身邊的物品,能夠輕易碰觸那些物品的,一定是霍格華茲內的學生或是老師……』

『以運送我的港口鑰來說,魁地奇獎盃一直以來是由魁地奇決賽當天裁判負責保管,在決賽前一天裁判會將獎盃從「學院導師」手中拿走,擺在自己的辦公室,比賽開始前拿去球池的休息室。』天狼星認真地說,他完全能夠理解艾蜜莉在想些什麼,以及他們站在森林裡詢問璐努娜教授的原因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璐努娜擦去眼淚,癟著一張嘴,『你們就是覺得我是間諜,我是內賊!可是、可是,你們也知道啊!真正的間諜是費格教授呀!她連自己的兒子都出賣了!你們也在祭典上看到她呀!』

『為什麼妳會知道這件事呢?教授?』天狼星再次問道,『為什麼妳知道間諜是費格教授?』

『那是因為……』璐努娜頓時啞口無言。

『因為詹姆‧波特告訴妳的?』艾蜜莉代替她回答。

『對、對呀。』璐努娜緊張地說,『而且今晚我們教職員一直找不到費格教授,所以……所以我知道費格教授是間諜的事呀,所以……所以請你們不要再懷疑我了。我真的不是,我……像是獎盃也一樣啊!我根本沒碰到獎盃,是費格教授把獎盃送到我辦公室的,隔天我忘記拿,是請天狼星拿去休息室的,而且……』

『而且妳營造出天狼星真的有把獎盃拿到休息室的假象。』艾蜜莉隨口說道。

『最好是啦!』天狼星用力搖頭,『我根本連城堡都沒踏出去過!我一到她的辦公室,一碰到那個獎盃,我整個人就被吸走,當我恢復知覺時我早就被吊在那些十字架上了!而且去年的魁地奇冠軍是雷文克勞,獎盃是放在孚立維教授那兒!少把事情都推到費格教授身上!』

璐努娜不再辯駁,只是掩面哭泣。如果她的支持者在場的話,一定會忍不住上前抱抱她,安慰她,只可惜她身邊現在只站了兩位傷痕累累又咄咄逼人的學生。

『可是魁地奇決賽的狀況呢?』艾蜜莉虛弱地微微一笑,『播報員莉莉‧伊凡宣佈由孚立維教授頒贈獎盃時,妳才進去休息室,裝作要拿獎盃,但是妳隨即放聲尖叫,高喊著「獎盃,不見了」跑出來。營造出「獎盃確實有拿去休息室」的假象,實際上獎盃早在比賽開始前,就被送到祭典現場了。』

『我可以作證,』天狼星冷冷地說著,他的眼睛狠狠盯著璐努娜,『教授,妳還想辯駁嗎?』

『如果我們所說的有一絲錯誤,還希望妳指出呢。親愛的璐努娜教授,為什麼妳要隱藏自己的實力?為什麼妳要營造獎盃存在的假象呢?』艾蜜莉突然使勁地大叫,『妳別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我跟波特他們這群人常半夜時在城堡裡閒晃,哪位教授半夜會做什麼、睡覺會不會打呼我們都知道!我們早就撞見妳與費格教授的密談了,我們早就聽過費格教授抱怨自己兒子很麻煩的事。妳們倆都是間諜!都是湯姆‧瑞斗派來的間諜!』

不准這妳這樣直呼主人的名諱!

兩道妖異的紫光朝天狼星與艾蜜莉身上射去,紫光幻化成兩個如同電流般的紫色光環,緊緊圈出天狼星與艾蜜莉,他們應聲坐倒在地,全身痲痺動彈不得。璐努娜手中握著艾蜜莉的魔杖,金色馬尾在空中微微擺動,她臉上的淚痕已乾,無辜、善良、故作可憐的表情已經不見,換上的是殘酷、冷淡的表情,她的藍色眼睛冷冷打量艾蜜莉與天狼星,然後扯出一抹微笑。

『妳真的如同傳聞中的很沒大沒小,艾蜜莉。』

『現在妳終於承認自己是間諜了吧!』天狼星忿怒地說。

『我本來就沒有否認的意思,只是沒有承認。』璐努娜輕鬆地說,現在冷淡如冰的她一改完成甜美形象,變得冷豔知性多了,『天狼星,我以為你記得呢。波特家的聖誕節派對上,我可是戴著蛇樣戒指參加喔。』

『蛇樣戒指……』天狼星在記憶中翻尋,『我只知道那晚我很不舒服。』

『當然。』璐努娜沒有放下魔杖的意思,她輕輕地搖擺魔杖,紫色的光圈被一股勁兒的往他們倆身上擠去,刺麻的疼痛切割著他們的傷口,『祭典必須很早開始準備,包括祭品的選定。主人說必須選四名十七歲以下的巫師,兩男兩女,身上留有特殊一點的血統更好。』

『所以你們選擇了以純種貴族自居的布萊克家族、流有狂人血統的費格家族,還有天上家族後代……』艾蜜莉嘴角微揚,『那麼瑪亞‧史密呢?她雖然是純種家族,但關特殊血統什麼事?』

『史密是赫夫帕夫後裔,史密家族長久以來都是,雖然他們已經沒有那麼優秀了,』璐努娜緩緩走近艾蜜莉,魔杖優雅地挑起她的下巴,『這是偉大的主人親口告訴我的,小艾蜜莉。』

『主人?』艾蜜莉冷笑,『那傢伙值得你們叫他主人啊?他不過是個自私自利、到處害人的畜牲!鄧不利多教授很快就會解決他的!』

清脆的巴掌緊貼在艾蜜莉臉上,一道微紅的掌印浮現在她的肌膚上,璐努娜看起來非常生氣,藍色眼睛瞪得老大,金髮凌亂地快要束起來了,和她平時的模樣完全不同。

『不許妳這樣污辱主人!』璐努娜憤憤不平地說,『主人可是把妳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疼愛,什麼都依著妳、什麼都教妳,妳居然翅膀硬了往鄧不利多這老頭兒靠了,就什麼都忘了嗎?我們這群「食死人」一直以來就是無法接受主人對妳的百依百順,妳知道我們花了多少時間說服主人拿妳當作祭品嗎?』

『真是謝謝你們的抬愛呢。』艾蜜莉毫不退縮地回應道。

『璐努娜,妳現在是要殺了我們嗎?』天狼星冷靜認真地問道。

『哼,本來我的計劃僅僅是將你們兩位帶回主人那兒,』璐努娜溫和地說,『過幾個月重新舉辦一次祭典,好讓主人能獲得力量與永生。不過照魔法部正氣師們的作法,那座美麗的祭壇大概不保了,裡頭可是我們「食死人」花費許多心血,到處收集來的屍體建築成的呢。』

『冷血。』天狼星暗罵一聲。

『謝謝你的誇獎,天狼星。』璐努娜微微一笑,『老實說你的祭品身份你父母並不知道,但根據我可靠的消息──反正你的父母也不怎麼喜歡你就是了。現在「黯祭」已經無法舉行,為了讓下一次「黯祭」能夠順利舉行,你就代替艾蜜莉成為「獵祭」的犧牲者吧!』

『妳休想。』艾蜜莉尖著聲音大叫,『妳自命為湯姆‧瑞斗的僕人,居然在他面臨危險時不去幫助他,而想為了保護自己身為間諜的秘密,隨便殺掉祭品,還說什麼這是「獵祭」的犧牲者!妳想妳的偉大主人會怎麼樣看待妳!』

『他怎麼樣看待我我早就無所謂了!』璐努娜手中的魔杖像利刃一樣劃上艾蜜莉的臉,血再度滲了出來,魔杖停在艾蜜莉的脖子旁,微微顫抖,『這幾年來我為了他做了多少事!他有看見嗎?他有聽見嗎?他有注意到嗎?我們這群「食死人」中,哪一位男性不是為我傾倒!哪一位男巫不是想盡辦法取悅我!偏偏就只有主人,我偉大的主人連一次正眼看我都沒有!』

璐努娜情緒激動,這一次眼淚真的從她的淚腺裡湧了出來,而不是演戲,不需要掩面哭泣,她的臉全漲紅了起來。

『自從妳逃走後,跑到霍格華茲這兩年多,主人總是在我們面前說要把妳找回來,開口閉口都是艾蜜莉,妳知道這在我心中有多麼難受?主人未曾將「食死人」的事告訴妳,但他早把妳排在「食死人」領導者地位了!妳是他的愛將、愛徒、愛女!我呢?我為了他出生入死,我不求什麼回報,我從來不奢求什麼,我只希望他拿注意到我,多看我一眼,用他深邃的紅眼看我一眼,就算一次也好!』璐努娜發狂一樣拚命搖著頭,綁馬尾的絲帶落了下來,她的黑色高跟鞋立刻踏了上去,『當費格報告祭典研究結果,訂好整套計劃,計劃中需要兩位潛入霍格華茲的間諜,我答應了,我是第一個自願的,間諜永遠是最吃力不討好又危險的工作!弄個不好可能兩邊都會把我視為敵人!可是呢?可是我舉著手,喊出「我願意」時,他依舊沒有看我……主人永遠不懂我的心意,我不只是一位忠心的主人……我是多麼渴望他對我好……我……』

『湯姆那傢伙心中沒「愛」這種東西,』艾蜜莉冷冰冰地說,紫光的痲痺讓她面部疼痛地扭曲,『無論是親情還是愛情。』

『妳胡說!』璐努娜將魔杖尖端抵著艾蜜莉的咽喉,用溫柔到不行的話語說,『他明明就非常疼愛妳,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妳根本不知道當我們說祭品之一用你時,他的反對意見!妳以為他只是把妳當作女兒嗎?不,他愛妳,愛妳身上擁有的一切,所以他才會不顧一切要得到妳!』

那只是因為我是天上家唯一的後代!』艾蜜莉大吼,『妳這個自私自利的女人,少在那邊囉哩囉唆了!我才不怕死亡,我也不需要活著,我的生命在我知道我的過去那一刻起,就只是為了復仇而存在!妳在那邊嫉妒我他多愛我什麼的一點用都沒有,我只想殺了他,為了我的家族、父母復仇!妳這麼痛恨我就殺死我啊!反正變成幽靈以後,我也不會放棄殺死他和你們的!』

『我成全妳!』璐努娜尖叫著,『啊哇呾喀呾啦!』

璐努娜的魔杖正想揮下時,動作卻被制止住了,她詫異地回頭一看,詹姆‧波特那張得意至極的面孔正在那兒咧嘴而笑,他像隻猴子一樣倒吊在一棵大樹上。

『詹……詹姆?』

『哈囉,教授。』詹姆笑得非常開心,『那種粗魯殘忍的符咒不適合妳唷,妳應該喊些「粉撲撲」或「口口紅」之類的可愛符咒嘛!』

『你們這群……』璐努娜用力扯回手中那把艾蜜莉的魔杖,卻不小心用力過猛摔倒在地,矮小微胖的彼得立刻從另一棵樹上一躍而下,重重壓在璐努娜的身上,他抽走璐努娜自己和艾蜜莉的魔杖,得意地變出一些金色繩子開始捆綁璐努娜。

『放開我!彼得!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壓在我身上!我是你們的老師!霍格華茲的教授!也是當紅的模特兒!』璐努娜高亢的嗓音尖叫著。

『太棒了!雷木思,你教我的繩子符咒真的很有用耶!』彼得完全不理會璐努娜。

『是嗎?』雷木思從另一棵樹跳了下來,他揮了揮魔杖消除掉圈住艾蜜莉與天狼星的紫色光圈,光圈一消除,艾蜜莉隨即倒在地上失去意識,天狼星急忙將她扶起,雷木思則觀察著艾蜜莉的狀況。

『怎麼樣?』天狼星問道。

『昏過去而已,等會兒到醫院廂房龐芮夫人會處理。』雷木思銳利的目光看向天狼星綁著血紅繃帶的右手,『你右手怎麼了?』

『沒事啦,握住匕首被掀起幾片肉而已,沒事沒事。』天狼星開心地擺擺手。

『天狼星。』詹姆喊了他的名字,一臉嚴肅地走到他面前。

『什麼事,老朋友?』

詹姆抓住他的馬尾將他從地上拉起來,天狼星疼的唉唉叫。

『你這個混蛋!下次再耍英雄跑掉的話,我們不會再來救你了!』詹姆氣呼呼地大吼著。

『是嗎?』雷木思將艾蜜莉的手搭到自己的肩上,『每次嚷著說要救天狼星的,好像都是詹姆你喔?』

『少廢話啦!反正之後我不再來救你這個自以為是的傢伙了!』詹姆的拳頭敲敲天狼星的腦袋,天狼星一句話都沒說,只顧著發笑。

『詹姆、雷木思,我已經把她綑好了,接下來呢?』彼得問道。

『你這個小胖子!快放開我!你們幾個完蛋了!我、我要罰你們勞動服務!』璐努娜趴在地上痛苦地大喊,她的妝已經花掉了,臉上沾滿泥巴跟草屑。

『哎……』詹姆嘆了口氣,『彼得,把她的嘴塞起來吧。』

『好。』彼得立刻脫下腳上的襪子塞進璐努娜的嘴裡,然後又變了些繩子固定住,這才從璐努娜的身上起來,他將多出來的繩子頭塞在詹姆的手中。

『詹姆,這樣會不會太過份啊……』雷木思看著好不容易從地上站起來,早被折騰不成人形的璐努娜,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會嗎?會太過份嗎?』詹姆不以為然,『她喜歡黑魔法,她是黑巫師,而且她喜歡黑巫師,還差點殺了我們最好的朋友,她那些美麗溫柔的外貌都是裝出來的,幹嘛要對她好呢?要怪就怪她自己,沒事少招惹我們這四人!』

『哈哈哈哈哈──』天狼星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得身上的傷口全隱隱作痛。

『我們快回醫院廂房吧。』雷木思看著東邊微微發亮的天空,『天快亮了,我們還是別讓璐努娜教授的落魄樣被她的支持者看見……』

『天狼星的傷也要快點治才行。』彼得說。

『那麼,走吧。』

詹姆一手緊握著璐努娜的繩子,像在牽寵物般牽著她,璐努娜很不想跟著走,但彼得綁上的繩子似乎有什麼特殊作用一樣,就是無法不跟隨詹姆的腳步走。

詹姆的另一手則伸向倚著樹幹發出狗吠般笑聲的天狼星,一點點日光透過他照向天狼星,天狼星抬起頭看著那位同生入死的摯友,毫不考慮地探出另一隻未受傷的手,兩人一塊手牽手走向黎明天空下的霍格華茲城堡。

 

 

純白潔淨的醫院廂房,天狼星躺在病床上端詳著自己的右手,掀起的皮肉在龐芮夫人的特製藥膏治療下已經慢慢復原了,他不得不讚嘆龐芮夫人的醫療魔法。天狼星的旁邊是蕭爾特‧費格的病床,他看起來沒什麼外傷,但心情似乎不是很好,這也不能怪他,畢竟費格教授──他的親生母親居然將他當作祭品獻給黑巫師。

瑪亞‧史密緩緩喝著熱騰騰的恢復體力魔藥,她旁邊床上的艾蜜莉全身抹滿藥膏,仍然昏睡不醒。靠窗的病床被白色簾幕遮著,裡面躺的是璐努娜,龐芮夫人正在替她處理傷口,不過都只是些被樹枝、繩索弄出的擦傷。

詹姆、雷木思和彼得並沒有什麼大礙,龐芮夫人本想將他們轟出醫院廂外的,若不是詹姆以勞動服務作為保證,發誓不會在醫院廂房裡大吵大鬧,龐芮夫人才答應讓他們留下來。

『好了,璐努娜,就請妳乖乖地躺在床上休息,妳現在是我的病人,不是間諜也不是教授,請不要隨便亂跑。』龐芮夫人拉開簾幕,捧著托盤走出廂房。

璐努娜的金髮披肩放下,卸掉妝的她依舊臉色蒼白,她抱著自己的雙腿坐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說,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一樣。

『天狼星,』詹姆忽然喊了他一聲,天狼星將目光轉向詹姆時,差點沒被詹姆的模樣嚇倒,詹姆捧著魔藥,一手拿著湯匙,噘起嘴說著,『來,啊──』

『你當我智障還小嬰兒啊?』天狼星扮了個鬼臉,迴避詹姆的餵食。

『海茵西絲餵你就行,我餵就不行呀。』詹姆放下魔藥,怪腔怪掉地搥打天狼星,『討厭啦討厭啦討厭啦!人家不來了!』

『詹姆,這樣很噁心耶。』天狼星假嘔了幾下。

『大家精神真好。』雷木思溫和地用魔杖削蘋果。

『對呀,』彼得不好意思地搔搔頭,『只是這一次我又沒有幫到什麼忙了。』

『彼得,你幫了很多忙呢!』雷木思忙著把完全去皮的蘋果切成小塊,『如果你沒有回學校通知教授他們的話,天狼星跟艾蜜莉怎麼可能逃出那位黑巫師的掌心。』

『我只是覺得自己好像沒有──』

『出生入死的感覺嗎?』詹姆說,『放心啦,小彼得,你這麼想體驗出生入死的感覺,等一下我們一起跳進黑湖裡,然後我負責把你的頭壓進水裡,這樣就有出生入死的感覺了。』

『真殘忍喔。』天狼星發出嘖嘖聲,然後詹姆再次跟他打鬧了起來。

雷木思視線投向窗外,黑色的蒼穹顏色漸漸轉淡,東方神聖的白散得越來越開了。霍格華茲校園草皮也從暗淡的深綠,透出一絲絲青翠的綠。微微的風吹進醫院廂房,逐漸升高的氣溫似乎也告知夏天降至的消息。

『不知道鄧不利多教授他們怎麼樣了。』雷木思說,『不曉得他們有沒有逮住那群黑巫師。』

『希望那群可惡的傢伙通通被抓起來。』詹姆恨恨地說。

就在此時,醫院廂房的門打了開來,首先走進的是龐芮夫人,她看起來非常不高興,背對著病人們一直抵擋想闖進廂房的人。

『校長,我說不可以!這群孩子們需要休息!』

璐努娜一聽到『校長』這個字眼,趕緊躺下躲進被窩裡。

『十分鐘而已,我保證。』看起來略微疲憊的鄧不利多教授踏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其他教授,其中來忒立教授還押著看來驚慌失措的費格教授。

『但是不能這麼多人!』龐芮夫人堅持道,『那些正氣師還有那群黑巫師,他們不可以進來。』

『史騰,』鄧不利多回過頭對臉上掛彩的魯道夫說道,『麻煩正氣師與那群黑巫師先到外面等待,我交待完費格與史迪奇載恩女士的事,便與你們會合。』

『是的,鄧不利多教授。』魯道夫行了個禮,舉起右手比了比動作,身後那一票詹姆根本來不及看見的巫師們便魚貫地退出醫院廂房。

『帕琵,孚立維的傷麻煩妳處理一下,』龐芮夫人看著頭上淌滿鮮血的孚立維教授,點了點頭便帶著他到一旁的辦公室去,鄧不利多轉向藥草學的來忒立教授和她身旁那位黑髮女巫,『佛蘿倫絲、米奈娃,費格女士交給我就行,天快亮了,麻煩妳們到餐廳指引所有的學生,請他們待在城堡裡不要任意出來。』

『可是,阿不思,等會兒若要押送她們兩位……』黑髮女巫皺著眉頭還想說些什麼,鄧不利多便舉起手指示意她們出去,來忒立教授拉拉黑髮女巫的袖擺,踏出醫院廂房。

門應聲關上,費格教授臉上還掛著兩行淚水,她的袍子全是污泥與血跡,薑黃色頭髮則沾了一些血塊。

『現在,是該把事情說清楚的時候了。』鄧不利多教授的目光看向躲起來的璐努娜,她的被子立刻被掀了起來。蕭爾特‧費格則放下手邊的魔藥,心不甘情不願地偷瞄他的母親。

『麻煩妳們兩位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鄧不利多教授柔聲地說,湛藍的眸子透過半月型眼鏡掃向兩位擔任間諜的教授,『我們只有十分鐘的時間,我想我應該不需要用到吐真劑這個東西。』

費格教授看看璐努娜,吞了口口水。

『教授,正如你所知道的,我跟璐努娜早在兩三年前就是他的手下,』費格教授的聲音在發抖,『他稱呼我們為「食死人」,多是黑巫師或古老魔法家族後裔組成的,也有很多是主……他求學時期熟識的友人家族……』

『妳不可以說。』璐努娜尖著嗓音,『費格,妳不可以說!妳發誓要對主人效忠的!』

『璐努娜,妳還搞不清楚狀況嗎?』費格教授哭喊著,『我們失敗了,一切都結束了!有將近二十位食死人被抓,甚至受了重傷!我們倆將要面對的是巫審加碼的審判!我們不可能回到主人身邊。』

『住口,』璐努娜掩著耳朵,『我不想聽、我不想聽。』

『妳不想聽,但費格女士還是得說下去。』鄧不利多教授微微一笑,『一位演講者即使台下只有一位聽眾願意聆聽,他也不該剝奪其聽的權利;正如身為教師的我們,只要有一位學生願意聽課,他便沒有理由不去教導。繼續說下去。』

『主人他……他想要獲得強大的力量,他想要得到很多東西,有一天他向我提到……關於家父狂人希猊撕特曾犯下的案子。』

『是一九五三年一千名巫師遭殺害,排成六芒星的案子嗎?』詹姆忍不住插嘴道。

『是、是的,因為根據研究,很多人都說家父是為了執行某個祭典,才會這麼做,他相信祭典能帶來強大的力量,或是能完成他的願望,』費格教授神經兮兮地說,『因此主人派我調查祭典的事,最後我研究出一套最符合主人心願的「黑魔法祭典」,它沒有確切的名稱,只是祭典分為兩個部份,一個是主要祭典的「黯祭」,另一個則是黯祭失敗時替代的「獵祭」。主人聽了我的報告十分高興,於是……』

『於是你們就計劃執行這個祭典?』鄧不利多教授柔聲地問。

『是的,』費格教授低下頭,『舉行黯祭,需要一座高大的祭壇,那是使用削成柱狀的屍體搭建成的,另外還需要三百六十五人血液混合成的「魘血之藥」,我們便計劃製造一場事件來取得屍體與人血──』

『所以你們製造了荒蕪沙漠的爆炸案,那些失蹤者與死者的屍體便成為你們的祭典基礎。』鄧不利多教授瞇起眼睛,蕭爾特差點沒昏倒,他握緊拳頭瞪著那位曾為自己的傷,傷心哭泣的母親,蕭爾特根本沒有想過,原來害自己家破人亡的會是他唯一的親人,『而妳利用了哈維夫人的來訪,以及荒蕪沙漠魔法監控的漏洞,將爆炸案兇手推給無辜的哈維夫人?』

『是的,』費格教授低下頭,『我才是爆炸案的真正兇手。』

『媽……』蕭爾特終於開口,『妳為什麼要這麼做?妳還殺了爸爸,還差點殺了我!為什麼?』

『哼,真天真,你以為她真是你媽呀?』璐努娜不屑地說。

『費格先生,』鄧不利多對蕭爾特說,『這位費格女士並不是妳的母親,她是妳母親的姐妹──艾拉貝拉‧費格。』

『難怪!』詹姆高聲叫道,『難怪費格教授今年都不願意施展化獸法,變成薑黃色貓咪讓我們驚嘆!』

『艾拉貝拉‧費格?』蕭爾特的嘴唇顫抖著,『但是……艾拉貝拉阿姨,不是早就死了?在她五歲的時候?我的母親也是這麼告訴我的呀!』

『我沒有死,我的母親只是看見我製造出來的假屍體,』艾拉貝拉‧費格說,『我五歲時某個夜晚,久違的父親出現在我面前,他帶走我,並且教我製造假屍體,他告訴我跟著我們的母親是沒有未來的,我身上的黑魔法都是從他那兒學來的。』

『既然妳不是我媽!那麼我媽在哪裡?妳把她藏去哪了?』蕭爾特激動的差點沒從床上跳起來。

『費格先生,』鄧不利多冷靜地說,『你的母親,也就是本校的變形學教授伊拉貝拉.費格已經去世,遺體我們剛才在那座祭壇裡找到了。』

『不……』蕭爾特搖著頭,不再說話,只是不停地搖著頭。

『所以希猊撕特‧費格的後代,那三位姐妹……是三胞胎?』雷木思問道。

『是,我們三個是長得一模一樣的三胞胎。』艾拉貝拉‧費格殘忍地笑著,『我還有一位姐姐,伊拉貝拉的妹妹──阿拉貝拉,她是一位完全沒遺傳到我父親偉大血統的爆竹,住在英國倫敦過著麻瓜的生活。』

『你們引發了爆炸案,取到所需的屍體和人血後,將兇手身份推給哈維夫人,並利用這一點計算哈維夫人被逮捕後的日期,與聽審會舉辦的日期,來決議祭典舉辦日期?』鄧不利多教授問道。

『是的,「黯祭」須在朔月之夜舉行,這些時間都是我和主人精心安排的,在加上其他「食死人」的協助,才順利將你調走。』艾拉貝拉‧費格看起來非常得意,她瘋瘋癲癲的神情就像不久前精神不穩定的費格教授,詹姆這回總算確信那不是演出來的,而是艾拉貝拉‧費格真的遺傳了父親的血統,行為舉止完全異於常人。

『可惜祭品消失的事影響太大,導致魔法部長威樂希擔心兒子的安危,臨時取消聽審會,這一點你們應該沒有算清楚吧?』鄧不利多教授說。

『祭品的事除了蕭爾特外,其他都由璐努娜處理,包括夢境、邀請函。』艾拉貝拉‧費格看著璐努娜說,『每一位受邀的黑巫師,或是純種家庭,在一年前就會接收到祭典夢境,暗示祭典的舉行。對黑魔法抱有憧憬,對祭典深信不疑的巫師,便會於祭典前收到邀請函。祭品也包括在內,因為藉由夢境傳遞訊息,許多祭品睜開眼便忘了,而我們的邀請函也是讀過後就消失。璐努娜和我在霍格華茲當間諜,就是要監視祭品。』

『祭品的人選一開始就選好了?』鄧不利多教授問。

『是的。』艾拉貝拉‧費格說,『這是璐努娜挑選的。想到「港口鑰」這個方式的也是她。』

璐努娜一句話都不想說,她別過頭盯著窗外,此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草皮閃爍著美麗的金光。

『蕭爾特‧費格的傷勢一直在我掌握範圍,此外為了讓他擔任「哈維夫人便是兇手」的證人,我修改了他的記憶,利用親情照顧著他,只有蕭爾特這枚祭品是在我的掌握中。』艾拉貝拉‧費格眼神飄忽不定,『魁地奇比賽上午,我在蕭爾特的南瓜汁裡下了藥,便以照顧他為由陪到醫院廂房,並且將龐芮準備的魔藥變成港口鑰,當蕭爾特醒來時,引誘他自己觸碰那個港口鑰……』

『那麼布萊克先生、史密小姐是哪些東西變成港口鑰?』鄧不利多皺著眉頭問道。

『天狼星‧布萊克的港口鑰是魁地奇獎盃,因為璐努娜是當日裁判,獎盃會由她帶到球場,璐努娜只要趁機將獎盃變成港口鑰,匆匆忙忙趕去球場時說忘記帶了,找到布萊克托他拿,就能順利促使布萊克碰到港口鑰。布萊克平時雖然都與波特、路平、佩迪魯一起行動,但那天波特有比賽,布萊克又與一位女學生感情要好,所以路平與佩迪魯必定與他分頭行動,只要制止那位女學生,讓布萊克一個人到璐努娜辦公室就沒問題了。』

『心機真重。』天狼星冷冷地說。

『真不要臉。』詹姆對著璐努娜扮了個鬼臉。

『至於瑪亞‧史密就更容易了,』艾拉貝拉‧費格著急地說,『她是赫夫帕夫的搜捕手,她一直有提早熱身的習慣,所以璐努娜在史密結束前一晚的練習後,就將她的掃帚變成港口鑰了……』

『太過份了。』彼得忍不住罵道。

『我會改掉這個習慣的。』瑪亞‧史密認真地說。

『接下來的事,你們都知道了。』艾拉貝拉‧費格聳聳肩,『艾蜜莉‧瑞斗是第四個祭品,璐努娜說這一年來她很寶貝一本名為《惡夢降臨》的書,璐努娜說她在研究關於祭典之夢的事,一方面不讓她研究過深,一方面想利用失而復得的驚喜心態,璐努娜偷走她的書,將《惡夢降臨》變成港口鑰。』

『幸好艾蜜莉很聰明,沒有傻傻的去碰那本書。』天狼星得意地說。

『才讓我們順利潛入祭典,』詹姆搖搖手指,『你們這群人選艾蜜莉當祭品是最大的錯誤喔。』

場面陷入一片寂靜,所有病人忙著玩弄自己的手,艾拉貝拉‧費格則吐了口長長的氣,她將繩索纏繞的雙手伸至鄧不利多教授面前。

『好了,鄧不利多,我說完了,這群小鬼也都懂了,快把我送去魔法部吧。』艾拉貝拉‧費格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鄧不利多搖搖頭微笑。

『璐努娜,妳的傷勢應該沒問題吧?』鄧不利多抽出魔杖,打算將璐努娜綁起來。

『我不會屈服的,魔法部逮捕我也沒有用,』璐努娜固執地說,她的神情突然有那麼點像艾蜜莉,『主人他一定會想盡辦法救我!我是他最忠心的僕人!他會讚美我對他的忠心!

『沒有用的,璐努娜,黑魔王受了重傷。』艾拉貝拉‧費格說。

『主人受了重傷又如何!』璐努娜跳了起來,像發瘋似地站在病床上,白色的病人袍子隨著早晨的風飄舞著,『他一定會統治整個魔法界!他一定能統治全世界!都是你,鄧不利多,都是你這個要死不死的老人壞了他的事!你對付他的老師葛林戴華德就算了!你現在還要害他!我璐努娜‧史迪奇載恩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你!我現在就要你的命!』

璐努娜猛然扯下懸掛著的白色簾幕,不顧一切地往鄧不利多衝去,似乎想將鄧不利多悶死,突然醫院廂房的房門大開,魯道夫一見到張牙舞爪的璐努娜,立刻掏出魔杖喊了聲:『咄咄失。』

金色秀髮飄著,璐努娜閉上雙眼,重重地倒在地上。

鄧不利多嘆了口氣,將綁著艾拉貝拉‧費格的繩索交給魯道夫身後的其他正氣師,魯道夫則一個箭步走上前,變出繩子敏捷地將璐努娜綁起來,然後抱起她往門口走。

『鄧不利多教授,我們先回魔法部了,勞煩您將學校的事處理完後迅速前往魔法部,』魯道夫仍是那副公事公辦的討厭嘴臉,『另外請不要隨意接受記者的採訪。』

『放心吧,史騰。』鄧不利多點點頭,『一個小時後見。』

魯道夫以及身旁那一群正氣師一塊行了個禮,便在龐芮夫人的怒目瞪視下離開。接著龐芮夫人將焦點轉向鄧不利多,不斷地重覆:『快十分鐘囉。』

『所以還沒十分鐘嘛,帕琵,我交待幾件事很快就結束了。』鄧不利多瞇著眼睛微笑,隨即大步走到蕭爾特病床旁,柔聲地說,『費格先生,請你放心,正午時住在倫敦的阿拉貝拉.費格會來霍格華茲一趟,日後她將是你的監護人。至於你母親的……遺體,我們會照霍格華茲殉職教師一貫的方式,好好安葬她。』

『嗯。』蕭爾特不發一語,只是低著頭繼續玩手指。鄧不利多知道他現在心情很難平復,便不再多說什麼,緩緩走到天狼星的病床。

『你們幾位這一次真是太大膽了,』鄧不利多嚴肅的說,彼得嚇得差點沒鑽進天狼星的被子裡,雷木思一臉愧疚,天狼星和詹姆卻不知好歹地大笑著,『不通知師長便任意闖進危險地區,葛來分多將為此扣掉分數。』

『喔!不要啦!教授!』詹姆第一個跳起來抗議,『我們也是太擔心天狼星才會這麼做呀!』

『對呀!教授!他們只是太擔心我才這麼做呀!』

『教授,我們已經害葛來分多失掉很多分數了……』彼得憂心地說。

『對不起,我們以後不會再犯了。』雷木思乾脆行禮道歉。

鄧不利多收起嚴厲,換上符合今日天氣的笑容。

『你們不理會教職員訂定的規定,本來是依照校規處份,但是這一次的情況特殊,若不是你們先進入祭典現場,又由佩迪魯先生負責告訴教職員們狀況的話,我們根本無法阻止祭典的進行,許多案子將成為懸案,無辜死去的人他們的家庭將永遠籠罩陰影,我們甚至可能因而失去許多優秀的學生……』鄧不利多教授突地取下那畫有星星、月亮的尖帽,對著天狼星、詹姆、彼得和雷木思行了個禮,『你們擁有葛來分多最看重的勇氣,那冒險犯難的精神、臨危不亂的機智是所有學生應該學習的,當然,不包括無視校規這件事。』

所有人都笑了,不好意思地互看彼此。

『葛來分多將為此贏得分數,不過最重要的不是分數,而且你們那珍貴的友誼。』

『沒錯!』詹姆一把抓住天狼星受傷的手,無視於他的哀嚎認真地喊了聲,『好朋友!』

『對!』雷木思也抓住詹姆跟天狼星的手,『我們是好朋友。』

彼得比較矮小,他辛苦墊了腳才握住大家的手,他大喊一聲:『珍貴的友誼!』

『四人組萬歲!』詹姆帶頭高喊著。

『萬歲!萬歲!萬歲!』

活潑有朝氣的歡呼聲從醫院廂房傳了出來,即使龐芮夫人氣極敗壞地大罵叫他們安靜,也無法阻止這一群差點失去彼此的好友,那份平安歸來的喜悅。鄧不利多和藹且欣慰地看著他們,他的眼角餘光瞄見對面床位上,那位早已清醒卻仍在裝睡的黑髮女孩。

當歡呼聲傳進她耳中時,她終於忍不住地睜開明亮紅眼,骨祿祿地看著對面四位吵鬧的男孩。

『明明就都比我大一歲,怎麼那麼幼稚呢。』艾蜜莉嘟著嘴在心裡抱怨,一抹豔陽透過窗子照在她黑色的髮絲上,她還是忍不住笑了。

『不過……像他們這樣……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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