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蟲尾、獸足、鹿角與黑巫師祭典
Prelude of M.W.P.P. And The Ceremonial of Dark Wizard

──最終紀念版

M.S.Zenky◎著

 

 

 

第二十五章 獵祭

祭壇上的男人瞇起細長雙眼,艾蜜莉周邊的面具巫師像說好似地後退幾步。

『原來是艾蜜莉呀……』擔任主祭者的男巫柔聲喚道,『這兩年來妳究竟跑到哪兒去了呢?究竟是哪個人將妳藏的那麼好?』

『不關你的事。』艾蜜莉抬高下巴冷淡地說,『少用那種語氣跟我說話,我已經不是以前那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了。』

『是嗎?』男巫尖聲地笑著,『看來鄧不利多徹底地將妳洗腦了?他給妳看過那段記憶了,沒錯吧。』

『那又怎樣?』艾蜜莉撇過頭,雙手抱胸。

『所以妳現在想要復仇,想要殺了我。』男巫輕聲地說,現場立刻起了一陣騷動,所有面具巫師緊盯著那名小女孩,有的甚至恐慌地抓起魔杖,隨時都能對艾蜜莉下手,『艾蜜莉……妳該不會以為我真的不敢對妳下咒吧?妳以為妳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親人嗎?妳以為妳會成為祭品只是我的手下們擅自決定的嗎?』

艾蜜莉沒有說話,握著魔杖的手微微發抖。

詹姆和雷木思兩人在草叢後面探頭探腦,心急如焚地想衝出來救人,但是場面又緊張的嚇人,他們甚至有點擔心艾蜜莉無法應付現場的狀況。詹姆看看雷木思,雷木思也回望他,兩人吞了口口水,繼續靜觀其變。

『妳身為天上家最後的一員,只要能得到妳的力量,任何事情我都做的出來……』男巫扯出殘忍的笑,『包括殺戮。』

『是嗎?』艾蜜莉微微一笑,握著魔杖的手高指著天,『那你就試試看啊!』

如閃電打落地面一樣迅速,艾蜜莉的手劃出一道銀色光芒,不知道以什麼做為燃料的紅色火燄毫無預警地冒了出來,那群正要衝上去的黑巫師全被火燄燒傷,白色面具在黑燄裡燃燒著。

男巫對一旁仍淌著淚的費格教授使了眼色,費格教授才像獲得赦免一樣站起來,在高塔上發號示令:『抓住她!她是第四個祭品!一定要活抓她!』

艾蜜莉跳了起來,魔杖指著其他想要抓住她的巫師,放出數十道紫光,紫光就像利刃一樣穿過那些巫師的腳,他們立刻應聲摔倒在地。艾蜜莉跑到被鐵鍊栓住的妖怪樂隊旁,輕鬆地解開牠們的束縛,一道鞭般金光打在牠們的身上,那群醜陋的生物如脫韁野馬,使盡全力地朝黑巫師們衝去。幾名巫師拿出魔杖想要對艾蜜莉下咒,卻被艾蜜莉解除武裝。

『這群飯桶,』祭壇上的男巫嘆了口氣,『連個十一歲小女孩都捉不到……』

費格聽到,隨即放聲大喊:『你們在做什麼啊?快抓住她啊!快啊!對她下咒!她只是一個小女巫!』

『只是一個小女巫?』艾蜜莉高聲尖叫著,『我只是一個小女巫?你們真的這樣認為嗎?那就過來啊!對我下手啊!』

她的魔杖再度畫了一個圓,圓周之內冒出一層黑色液體,緊接著一隻約三個成年人大小的黑色巨蛇從那液體中爬了出來,紅色的眼睛、三角形的腦袋,輕吐著綠色的蛇信,牠的嘴一張開,紫黑色的霧氣便竄了出來。站在牠前方的巫師們還來不及反應,全中了霧氣的毒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一些膽小的黑巫師開始逃進森林裡,有的甚至施展消影術離開。

『主人!』費格憂心地請示男巫,『那個小女孩……』

『都是我教她的魔法,』男巫皺起眉頭,『她真的很有天份……如果我當初好好看著她,她未來就是我的得力助手……』

『主人,現在呢?「食死人」們根本無法活捉她啊!』

『妳不用擔這個心,記住現在哪些人逃掉就好,』男巫溫柔地說,『雖然她很有天份,天上家的魔法血液的確非常強悍,但是她終究是個小女孩……施展過多的黑魔法只是讓自己的體力迅速消逝罷了……』

艾蜜莉爬到黑蛇頭頂,放了一把火球燃燒紫黑色霧氣,那條蛇就像龍一樣噴起火,更多的面具巫師掉了魔杖,他們即使施展魔法想殺死那條巨蛇,但巨蛇真的就如同龍一般,絲毫沒有受到傷害。

艾蜜莉氣喘噓噓,一下子施展這麼多高級魔法讓她非常疲憊,她看了看祭壇,又看了看詹姆和雷木思躲藏的草叢。她猛然從蛇的頭頂往下跳,用最快的速度衝向祭壇,魔杖頂端一圈薄薄的銀色光暈閃亮著……

『主人,她往這兒跑來了!』費格失聲大叫。

『安靜,』男巫走到祭壇邊緣,冷眼打量著朝這兒奔來的小小身影,『不自量力……妳以為憑妳的力量就能毀掉整池的魘血之藥嗎?』

銀色的光暈隨著艾蜜莉的手勢飄出去,眼看就要落入祭壇溝的那池血河中了,突然一雙巨大的血手從『魘血之藥』裡探出,一把抓住艾蜜莉拋丟出來的光運,艾蜜莉急速喘氣,不敢相信地呆立在原地。

『怎麼……怎麼可能……』

『世界上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

她背脊發冷,耳邊有道暖暖的熱氣跟著聲音一塊兒流動,艾蜜莉不敢有任何動作,她眼睜睜看著一雙慘白枯槁,有如蜘蛛般的手探向自己的脖子。她很清楚那個被自己稱為『父親』的男巫就在她身後,已經完全掌握了自己的行動。

『看來妳還是失敗了……』男巫的唇貼在自己的髮間,他像吸取什麼一樣聞著艾蜜莉的髮香,『準備成為我的祭品,將妳身上的力量給我吧。』

『不!』艾蜜莉哭喊,男巫迅速轉身,那條黑蛇張牙舞爪地對著他嘶嘶叫,男巫抽出魔杖輕鬆地一甩,黑蛇瞬間化成一道煙霧散去。艾蜜莉趁著自己脫離男巫掌握時,拔腿就跑,她隨便放昏擊咒擊倒擋在面前的黑巫師,奮力地往森林裡跑去。

『我的僕人們!』男巫尖銳高亢的聲音大聲咆哮,『獵祭開始了!』

黑巫師們發出難聽的嚎叫,他們從長袍袖子內抽出準備以久的銀色匕首。

『去追吧!在她逃出森林前,割她的肉、削她的骨!在她還有最後一口氣時,將她交給我處理!去追那隻可憐的小獵物吧!獵祭開始了!』男巫的魔杖往空中炸出一朵綠色小花火,一只奇怪的圖騰在上頭閃閃發光,詹姆抬頭注視著,那個圖騰像是一條與骷髏頭交纏的蛇……

面具巫師們在男巫的號令下全追著艾蜜莉跑去,男巫回過頭,對著仍在高塔上的費格教授喊了聲:『看好這三個祭品,獵祭成功後一個月內必須再舉辦一次「黯祭」,祭典不能沒有祭品!』

男巫說完,拉著斗篷轉個身,人便消失不見了。

祭典現場恢復了森林原有的寧靜,被迫獨自留守祭壇的費格教授鬆了口氣,她在最高層木板上坐了下來,已有些微皺紋的她瞪著那隻血肉模糊,只有頭部完整的山羊。她在心裡想像著,如果現在來了幾個迷路的孩子,那麼她是不是可以代替主人獲得強大的力量?重現狂人希猊撕特當年造成的恐慌?

遠方魔法造成的爆炸聲不停響起,讓她想起夏天那場爆炸案……

『怎麼可以奪取主人的位置呢?是他給了我重生的機會,給了我另一個活下去的身份……』

一陣微乎其微的繩索斷裂聲傳進她耳中,她的心臟突然漏了一拍。

『那是什麼聲音?』

費格教授站起身來,在幫主人研究祭典過程時,她也看了許多關於祭典的傳說,各家說法不同,雖然祭典失敗能用另一個小規模的祭典來暫時達成主祭者的心願,但是有的傳說也說,拋下正式祭典而實行獵祭時,殺了三百六十五人以上,取了他們的血和山羊的血融合而成的『魘血之藥』,是有獨立思考的能力,那血河般的『魘血之藥』很有可能冒出一隻又一隻詭異怪物,而且是任何魔法都殺不死的。

書上說,那叫作『惡魔的反噬』。

『難道……「惡魔的反噬」是真的嗎?』費格教授小心翼翼地走到祭壇邊,鼓起勇氣往下一看──

『哈囉!晚安啊,教授,真高興在這兒見到妳!』

費格教授張大了嘴,在她腳下哪裡來的血怪?只有一個穿著霍格華茲長袍,頭髮凌亂像剛從掃帚下來的男孩,得意地露齒而笑,還挑釁般地揮動手臂。

吩吩綻!』一個清楚溫和的聲音在費格教授後方響起,她猛然跑到另一邊祭壇一看:那位課堂上非常乖巧、褐髮的雷木思‧路平對著綁住瑪亞‧史密的十字架下咒!費格教授不敢相信地大叫,此時雷木思已經接住瑪亞‧史密,並替她拆掉蓋住眼睛的『符印』。

吩吩綻!』另一邊也響起詹姆‧波特的聲音,費格教授趴在祭壇邊探頭看,詹姆‧波特已經放下最後一位祭品蕭爾特‧費格,他身旁的天狼星‧布萊克正自己拆掉臉上的『符印』!

『不!放走祭品會遭天遣的!』費格教授恐慌地大叫。

『遭天遣也是妳家的事。』詹姆輕快地說,順手將蕭爾特臉上的符印丟進『魘血之藥』,蕭爾特看起來非常虛弱,他坐在草地上無法單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但他還是無法理解地看著祭壇上自己的母親。

『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想殺,真搞不懂妳到底在想什麼。』天狼星大概是祭品內精神最好的一位,雷木思也扶著瑪亞‧史密走了過來。

『你們……不準走!你們要為此付出代價!』費格教授怒吼著,她用最快的速度跑下祭壇,不斷重覆『會遭天遣』之類的話。

『我們快跑。』雷木思認真地說,『她是個教授,我們打不過她的,更何況蕭爾特和瑪亞的狀況也沒辦法戰鬥,趁費格教授還沒下祭壇前,我們快離開森林!』

『沒有問題!』天狼星神采奕奕地大聲呼喊,他高舉雙手,『我本來還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你們兩個真的不顧一切跑來救我!小彼得呢?』

『彼得回霍格華茲搬救兵了。』詹姆看了一眼後方越來越遠的祭壇,費格教授的薑黃色頭髮還在第三層晃動,『我們跑快一點,如果離她太近,難保她不會對我們施法。』

『從那邊走!我們剛才走的那條路!』雷木思大聲地說,『瑪亞,妳可以嗎?要不要我背妳?』

瑪亞看起來非常驚恐,整個人都還沒回神,她彷彿失去了語言的能力,只是默默地搖搖頭。

『妳該不會是啞巴吧?』詹姆半開玩笑地說,『上次割傷我的手時可沒這麼安靜喔。』

『別鬧啦,詹姆,』天狼星笑著說,『你自己倒立半小時試試看,這樣你就能體會我們的感受了。』

穿過各式各樣高大粗壯的樹,從寬廣的空地跑進潮溼難聞的小道,踩著地上散落的枯葉,跳過根枝隨意生長的崎嶇地,較為年長的費格教授已經被他們拋在腦後消失不見了。五人的腳步也緩了下來,每個人都跑得氣喘噓噓,當他們靠在樹幹旁休息,一陣詭譎的冷風吹過樹枝,發出禁忌森林內常有的可怕怪聲時,瑪亞‧史密終於忍俊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哎……』詹姆不耐煩地說,『女生。』

雷木思瞪了他一眼,然後輕輕拍拍瑪亞‧史密的頭,史密乾脆抓著雷木思用力往他懷裡撞去,然後無法控制地大哭著。雷木思看起來被撞得很痛,他扮了個鬼臉。

『豔福喔。』天狼星坐在一根橫臥的樹幹上,用唇語說。

『有什麼好哭的。』一直沉默不語的蕭爾特‧費格終於開口,雖然聲音然是有氣無力,『妳又沒死、也沒受傷,更沒有少塊肉,妳哭什麼?』

『那麼兇幹嘛?』瑪亞‧史密的聲音非常細小,就跟她的身材一樣,『我很害怕,不能哭嗎?』

『那麼我死了爸爸,媽媽想殺死我,我是不是應該一頭撞向樹自殺?』蕭爾特‧費格冷淡地說,在場的人全都楞了一下,這才想起那位輔助黑巫師祭典進行的費格教授,正是蕭爾特‧費格的母親。

『彼此、彼此,』天狼星無所謂地說,『我也有一個很想殺死我的老爸。』

場面再度陷入沉默,四周飄浮著的白色霧氣,讓整個環境變得異常詭異。遠方傳來一陣又一陣人類廝殺的吶喊聲,還有一聲細微地尖叫聲……

『艾蜜莉不會有事吧?』雷木思猝然提到,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艾蜜莉?』詹姆說,『她不是叫我們快點跑,趕快離開森林?』

『可是,剛才被那群黑巫師喚作「主人」的男巫,不是說什麼「獵祭開始了」嗎?他們所有的巫師都追著艾蜜莉跑,你不覺得……』

『怕什麼?剛才那邊還不是有一兩百名黑巫師,你看艾蜜莉放條蛇、放個火、放個霧什麼的,就把那些黑巫師嚇傻了啊,哎呀!她不會有事的,』詹姆來回踱步說道,『再說艾蜜莉每次都叫我要記住她的話,她分給我們的工作就是救大家,回到霍格華茲,就是這樣。』

『但是……』雷木思不滿意詹姆的解答,『你也看到那個男巫一宣佈「獵祭」開始,所有的黑巫師都抽出一把匕首,而且那男巫還說要削艾蜜莉的肉……你不覺得……』

『等等,』天狼星突然走到雷木思中間,瞪大眼睛,『你剛剛說削什麼?』

『艾蜜莉的……』

興奮的笑聲,穿過自己身體不斷奔跑的巫師,人人手中握著發光的匕首,跳起舞,看著一刀一刀刺入女孩身體的血花綻放……

『不就是那個夢嗎?』天狼星自言自語著,他的心跳越跳越快。

『我們走吧,快回到城堡內,』詹姆站了起來,輕鬆地說,『老實說彼得那傢伙能不能把話清楚傳達都是個問題呢,我們還是快回去通知其他教授。』

所有人都跟著詹姆往前走,只有天狼星靜默地站在原地。

『布萊克?』走在最後的瑪亞‧史密回頭看了他一眼,前面的人也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天狼星。

天狼星搖了搖頭,臉上沒有任何笑容。

『天狼星,你幹嘛?』詹姆不解地問。

『你們先回去……』天狼星淡淡地說,他一步步往後退,『先通知那些教授。』

『天狼星?』

『我很快就追上去!很快的!你們先走!』天狼星轉身大步地跑著,詹姆想追上去時,天狼星已經拐了好幾個彎,消失在他們眼前。

『天狼星──』詹姆放聲大叫,聲音在森林裡迴響,雷木思上前拉住詹姆的手,詹姆卻用力甩開。

『詹姆?』

『別碰我!』詹姆生氣地大吼,『那傢伙在想什麼啊?我們千辛萬苦跑來救他,他現在呢?』

『就算要追也……』

『他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詹姆的聲音越來越大,『他身上沒有魔杖耶!就算沒遇到那群黑巫師,也可能碰到禁忌森林裡的奇獸啊!』

『詹姆!』雷木思抓住詹姆的肩膀,認真地說,『我們現在別想那麼多了,天狼星已經跑得不見人影,沒有抓住他是我們的錯,但我們絕不可以步上他的路跑去追他!我們身邊還有兩位虛弱的同學,要先安全護送他們回去!』

『天狼星呢?天狼星怎麼辦?他如果──』

『不會有「如果」!』雷木思心平氣和地說,『我們動作快一點就可以阻止一切,繼續在這兒乾著急對事情不會有任何進展。』

瑪亞‧史密和蕭爾特‧費格不發一語地看著這兩位救命恩人。

『走了,詹姆。』雷木思拍拍詹姆的肩膀,回去扶著瑪亞往前走。詹姆咬著牙,回頭看了一眼天狼星背影最後出現的森林,然後忍痛跟著雷木思繼續尋找離開禁忌森林的路。

 

 

她從來沒有跑過這麼遠、這麼久的路,也許遺失的從前有過,即使如此她也不記得了。

沒有辦法去多想什麼,只是一股腦兒地一直往前衝、往前跑,沒有時間回頭看,沒有時間去想要對後方發施什麼樣的法,即使想到了,她的體力也會因為施法而支撐不住。

手撩起相當礙事的長袍下擺,盡力張開雙腿,跨過一個個阻礙,銳利枝條無情劃過她的肌膚,臉上有著一條條纖細血痕,衣服也因為奔跑而勾出許多破洞。

雪白面具緊黏黑巫師的臉,看不見表情的冷酷,在有如嘉年華會般的嘻鬧聲中奔馳,銀色匕首輝映出更多詭譎的白色面具,一片漆黑的森林中充斥著鬼魅般忽隱忽現的人影。千篇一律的森林景貌,幾乎讓艾蜜莉失去了方向,握著魔杖的右手微微顫抖,為了面對曾經被自己尊為父親的男巫,為了保留最後戰鬥的力氣,她連小小方向咒都不敢施展。

禁忌森林的人馬到哪兒去了呢?是預言了災難發生早已遠離這裡了嗎?還有神聖的獨角獸呢?蜘蛛怪呢?騎士墜鬼馬呢?怎麼森林除了黑巫師以外,那些常見與不常見的珍奇異獸都像不存在過般消失了?她連說服一匹奇獸載她逃出森林的機會也沒有……

前方擁有巨大厚實根部的樹猛然拔起,艾蜜莉差點迎面撞上那棵拔高的巨木,她的手放開長袍下擺,輕壓在擋住去路的樹上,一旁的林木也開始成長,漸漸圈圍出一塊林木高聳的區域,像只鳥籠,圈住她這隻無家可歸的鳥。

『不用逃了,小姑娘。』

不用轉身回頭,也能猜想身後的情境。所有的黑巫師都慢下腳步,擠進這圈鳥籠,面具下的臉露出殘忍的笑,有的人舔拭著匕首,有的人在活動筋骨,有的人早已迫不及待揮砍身旁枝幹試刀了。

『哼……』艾蜜莉沉著氣,轉過身瞪視那群黑巫師,伸直手臂與魔杖平舉,『你們還敢追我?剛才挨打的不夠嗎?』

『小妮子真愛說大話。』幾名黑巫師笑了起來,有的人則發出輕蔑的噓聲。

『誰都不准靠近我,』艾蜜莉提高音量,想壓過黑巫師的嘻語,『你們再往前一步,我立刻放把火把整片森林燒了!』

這回放聲大笑的人更多了,他們未曾將艾蜜莉的恐嚇放進心裡,即使方才有人因她而受傷甚至死亡,他們也不在意,艾蜜莉不懂那是勇氣還是對於他們主人的忠誠,但艾蜜莉相信,這群人心中一定都有著自私自利的想法──也許跟剛才那位男巫高喊的『獵祭』有關,難道第一位削到自己肉的人,就能從那個男巫身上得到一些什麼嗎?

努力克制手部的顫抖,那不是害怕導致的,她很清楚自己的體力有限,剛才祭壇旁的戰鬥消耗她太多力氣了。

『小姑娘,妳還有什麼話想說呢?』一名黑巫師細聲說。

『跟她廢話些什麼,下手就對了!』另一名體型強壯的黑巫師,一邊嘶吼一邊率先朝自己所站位置衝來。那種場景像極草原上肉食性動物打獵時的畫面,艾蜜莉的背靠在樹幹上,魔杖越握越緊,難道自己真的要用大火與這票黑巫師一塊兒死去嗎?那麼復仇怎麼辦?天上家族又怎麼辦?可是如果不和這些人一塊下地獄,自己還是難逃死亡一途啊!

『我不知道自己可以支撐多久……』艾蜜莉認命地閉上眼睛,持著魔杖的右手緩緩放了下來,她柔聲地對著那群黑巫師說,『但是我會一直強迫自己活著。你們全部都過來吧,過來割我的肉啊。』

這一席話反而讓黑巫師們慢了腳步,他們將艾蜜莉團團圍住,眼睛透過面具的洞孔打量著她,卻沒有人願意先下手。

平靜的森林裡颳起一陣和徐的風,那名男巫尖銳高亢的嗓音幽幽響起。

『第一位動手的僕人,大賞一袋黃金。』

幾乎是同一時間,艾蜜莉瞪大紅眼,看見一道銀光劃出弧形,下一秒她的右臂便劇烈地疼痛起來,魔杖也跟著甩了出去,躺在人潮外的草皮上。艾蜜莉壓住傷口,汩汩鮮血流了出來,染溼長袍。很快的左肩也感受到一陣冰涼,她很清楚又有人砍了她一刀,艾蜜莉咬緊牙關,想轉頭瞪視那些開始跳舞鼓譟的黑巫師時,不知道是誰刺了她的大腿,艾蜜莉終於無法忍受地發出一聲哀號,身體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她睜著紅眼,兇狠地看著數把匕首在她頭頂揮舞,準備分割她的身體……

你們這群王八蛋!

艾蜜莉閉上眼睛,口中喃喃自語:『這個大白癡……不是叫他們快逃嗎?』

天狼星從高大的樹上一躍而下,狠狠地賞了黑巫師們幾腳,然後安穩地站在艾蜜莉身旁,他撿起艾蜜莉的魔杖,一臉得意地看著那群不知所措的黑巫師,右手閒來無事地轉動魔杖。

『怎麼樣?嚇了一大跳吧,哈哈。』天狼星咧嘴而笑,魔杖尖端刺在離他最近的一名黑巫師面具下方,手腕輕輕轉動,那張白色面具便飛上天,一張蒼白的中年男子臉龐立刻出現,天狼星記得這傢伙是誰,前年聖誕節時他曾到家中推銷一大堆沒什麼用的黑魔法書籍,而那些書中一點內容也沒有,倒藏了不少黃金,『我勸你們最好快夾著尾巴滾回你們的小窩吧!我們幾位倒吊在祭壇旁的學生早就逃跑了,他們已經回到霍格華茲通知教授們,你們就盡量折騰她呀!』

魔杖憤憤一甩,又有一位黑巫師的面具落了下來,這次是位年輕貌美的女巫。天狼星曾在夜行巷看過她,那時她正對一箱新進貨的小孩手指流口水。

『又是一個熟面孔,』天狼星冷冷地說,『你們知道阿不思‧鄧不利多吧?他正往森林來──』

黑巫師們面面相覷,不相信地交頭接耳起來,他們一方面被天狼星的脫逃給震懾,另一方面也被天狼星的話嚇得一愣一愣。黑巫師們緩慢地挪動腳步,每個人心中都被逃跑的念頭佔據。艾蜜莉咬著嘴唇,想要從草地上爬起,但右臂與左肩上的傷實在太深了,她連呼喊天狼星的力氣都沒有,只是低頭喘息。

『聽到鄧不利多的名字,還不快逃?』天狼星發出狗吠般的笑聲,『讓我猜猜,根據我們布萊克廣闊的交際圈來看……你們這群中不乏現在魔法部裡……那些知名人物吧?』

左方幾名高瘦的黑巫師顫抖了幾下,他們退後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地便隱沒在人群中。

通通給我滾!』天狼星使勁力氣大吼,聲音驚醒了熟睡中的鳥群,牠們在天狼星尾音的迴蕩中飛向漆黑天際。不少黑巫師下了決心,他們扔掉匕首,抽出自己的魔杖跋腿就跑,少數幾位黑巫師很不高興地抓著想逃跑的同伴衣領,扯掉他們的面具在地上扭打成一團。

一片混亂中,天狼星跪了下來檢視艾蜜莉的傷勢。

『妳……還好吧?』他試探地問。

艾蜜莉沒有回答,只是忿怒地瞪著他。

『傷成這樣,很不好意思,我不是雷木思,不會什麼治療的符咒。』

『我不是叫波特帶你們逃嗎?』艾蜜莉厲聲說道。

『很抱歉,我完全不知道這件事,我也不想討論,』天狼星冷冷地說,他扶起艾蜜莉讓她靠著樹幹,然後讓自己背向她,『快上來。』

『你做什麼?』艾蜜莉皺著眉頭,『我可不是海茵西絲,我必須留下來,否則的話──』

『妳留下來會死。』

『那也不關你的事。』

『當然關我的事!』天狼星回頭對著艾蜜莉破口大罵,『如果不是妳,詹姆他們才沒有辦法救我,我早被那勞什子鬼祭典給搞死了!如果不是妳,就算鄧不利多他們再厲害,等他們救我下來時我也會因為腦充血而死!』

『真應該讓你死的。』艾蜜莉冷冷地說,鮮血延著手臂滑落,在地上積了一小潭血湖,艾蜜莉感到一陣暈眩,差點摔在地上,她忍著痛楚急喘著。

『夠了!』天狼星心浮氣躁地抓住艾蜜莉的手,也不管她手上的傷口有多深,粗暴地將她的手繞過肩膀,圈住自己的脖子,他深吸口氣,惡狠狠地說,『我告訴妳,我不像雷木思那麼溫和,也不像詹姆考慮的那麼周全,正如妳所知的,我這個人就是比較直接!』

天狼星半蹲著,雙手往後一抓,抬起艾蜜莉的雙腿輕而易舉地將她背了起來,艾蜜莉嚇得大叫,正想擺脫天狼星跳開時,天狼星早已邁開大步,奔跑了起來,他踹開幾名礙路的黑巫師,往剛才來的路途跑去。

『布萊克!』艾蜜莉低吼著,『放我下來,我自己有腳可以走!』

『我知道妳有腳可以走,但是我們現在需要的是快跑!妳的腿被刺了那麼大洞,怎麼可能用跑的?』天狼星氣極敗壞地回應,『還有,不要跟我講話!妳不知道妳有多重嗎?』

艾蜜莉還想張嘴辯駁時,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天狼星也緩下腳步,兩人佇立在漸漸被一層黑霧瀰漫的森林深處。

『這是怎麼回事?』天狼星低聲問道。

『放我下來……』艾蜜莉掙扎道。

『先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你快放我下來!』

『原來妳跟布萊克家的小夥子,關係這麼密切啊?』

那男人的嗓音甜膩得讓人難以呼吸,天狼星和艾蜜莉都認出那個聲音,這下她不再吵著要跳下天狼星的背,天狼星也閉上嘴不再多問什麼。

『天狼星‧布萊克……你很成功地讓我的僕人們自相殘殺,你很瞭解那群貪生怕死僕人的內心嘛……』

『那是因為我正好生長在一模一樣的家庭。』天狼星冷笑,冷汗早已從額間淌下。

『喔……我想起來了,你是獵戶座‧布萊克的兒子,我本來想說有其父必有其子,但看起來完全不是那回事。』兩人瞪著包圍自己的黑暗,那男人發出聲音的方向難以捉摸,像是不停地改變位置,又像四面八方都發出聲音一樣。

『如果是我父親,他恨不得親手獻出我這個祭品吧。』天狼星冷冷地說,話語間有種莫名的酸楚,艾蜜莉正想開口,天狼星卻噓了一聲,示意她不要出聲。

『艾蜜莉與你比起來,可真不體貼孝順呢。』那名瘦削男子從黑霧中走了出來,三人像站在全黑的另一個世界裡,黑暗中那名男巫的臉顯得更加蒼白,天狼星被他的紅色眼睛吸引住,那纖細如蛇的紅眼如此熟悉,他突然想起幾分鐘前,艾蜜莉似乎對著這個人喚了聲『父親』……

『你是──湯姆‧瑞斗……』

那的確是湯姆‧瑞斗,雖然他不像去年,天狼星於范拿思公爵的記憶中看見得如此年輕,也不像艾蜜莉小時候回憶裡如此英俊,高挺的鼻樑不在,變得有點塌,鼻孔細長而且向上翻了出來,他的下巴一樣尖銳單薄,嘴唇不但薄,顏色也接近紫色,他臉龐上的綠色鱗片狀皮膚變得更多了,除此之外,他的五官還是能讓天狼星聯想起『湯姆‧瑞斗』。

『嗯?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湯姆‧瑞斗嘴角上揚,瞇起的紅眼似乎把天狼星全身上下都看透了,『喔……原來你曾見過范拿思那條畜生,也知道艾蜜莉的過去啊……』

『他怎麼會知道?』天狼星打了個冷顫,心中暗想著。

『我怎麼會知道?你的心裡是這麼想的吧?』湯姆‧瑞斗哈哈大笑,『天底下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夠了,放下我下來!』艾蜜莉終於擺脫天狼星,重重地摔倒在地,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對湯姆‧瑞斗大喊,『湯姆,你要取走我這個祭品的命就快取吧!廢話少說!布萊克的朋友早已回到霍格華茲通知校方了,再過不久,鄧不利多,甚至是魔法部的人都會過來,將你繩之以法!』

『艾蜜莉,妳是自由過頭,腦袋變差了嗎?』湯姆‧瑞斗枯槁的手指指向天狼星,『他在說謊呢。布萊克家的少爺一聽到妳將成為獵祭中的祭品,不顧朋友們的阻止,一心想來找妳呢……』

艾蜜莉看向天狼星,天狼星無奈地苦笑。

『我當然會取走妳的命,』湯姆‧瑞斗自顧自地抬起魔杖,『只是毫無恐懼的祭品,可不是獵祭所要的祭品……』

艾蜜莉猛然瞪大眼睛,雙手痛苦扭曲,緊緊抓著自己的頭,糾纏自己的黑髮,天狼星嚇得捧住她的肩膀,一邊對著湯姆‧瑞斗大吼:『你對她做了什麼?』

湯姆‧瑞斗笑了笑,黑色斗篷輕輕一擺,人再次消失在黑暗中,天狼星握著艾蜜莉的肩膀,彷彿握得越緊、越用力,便能讓她減少痛苦一樣。艾蜜莉低頭頭,全身顫抖,雙唇微啟,斷斷續續吐出幾個字眼。

『不……不可以……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艾蜜莉?』

『不要……』艾蜜莉用力甩著頭,『不要抓走她!放開她!放開他們!不要──』

天狼星在黑暗中尋找湯姆‧瑞斗的身影,卻只是徒勞無功,聽著艾蜜莉的哭喊,他似乎瞭解艾蜜莉看到了些什麼──

『不要點火……那一定很痛……他們沒有錯……他們……』艾蜜莉揪住天狼星的衣領不停搖晃,『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他們……我……不對……都是我的錯……都是我……』

『艾蜜莉!妳醒醒啊!』天狼星抓著艾蜜莉的手,掌心被她的血給染紅,『那些都是假的,是湯姆‧瑞斗故意要讓妳看到的回憶!艾蜜莉!』

『不要……你為什麼要害我們?為什麼不順便把我燒死?為什麼?』艾蜜莉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一股勁將天狼星壓倒在地,揪住他衣領的手已經移向天狼星的脖子,緊緊地握著,天狼星使力想將艾蜜莉推開,但力量像被什麼給吸收一樣,一點力氣也沒有。

『艾……』

『你為什麼要害我們?為什麼要殺死我爸爸媽媽?為什麼要讓我一個人活著?』艾蜜莉緊緊地勒著天狼星的脖子,天狼星的臉漸漸鼓了起來,『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爸爸媽媽那麼痛苦……都是你害的……』

天狼星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他無能為力地看著艾蜜莉猙獰的臉,他突地瞪大雙眼──湯姆‧瑞斗的斗篷出現了,就在艾蜜莉的背後,他手中的魔杖已經變成一柄銀色鑲有綠寶石的匕首!他雙手握住匕首,兩臂延展、高舉……

你去死!』艾蜜莉放聲尖叫,湯姆‧瑞斗的匕首迅速劃下!

幾朵血花落在艾蜜莉的頭上,她張著大眼,緩緩鬆開雙手,無法相信地看著天狼星脖子上泛紅的掌印。

『布……布萊克?』天狼星對著她微微一笑,艾蜜莉猛然回過頭。

天狼星的雙手替她攔住湯姆‧瑞斗的匕首,滾燙的血一滴接著一滴落下,湯姆‧瑞斗面不改死地扭轉匕首,天狼星的掌心瞬間掀起一塊皮肉,深可見骨。艾蜜莉驚慌失措地撿起一旁的魔杖,對著湯姆‧瑞斗的臉施了發昏擊咒,可惜在紅色光束擊中他前,他便連同匕首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對不起……』艾蜜莉趕緊從天狼星的身上移開,她恐慌地扶起他,兩人傷痕累累地相依而坐,艾蜜莉因為剛才那一道失敗的昏擊咒,身體無法承受地發抖,『對不起……我……』

『妳一定很愛妳的家人。』天狼星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手。

『對不起……』艾蜜莉像壞了的留聲機,不斷地重覆這個詞,這是天狼星第一次看到她這麼軟弱。

『這是最後一次了。』湯姆‧瑞斗的聲音再度響起,天狼星和艾蜜莉看見黑暗中冒出了數以百計的匕首,銳利刀鋒冰冷對準他們。

自己的命或許早該結束了,能夠支撐到現在,天狼星已經非常滿足了。雖然自己很清楚,詹姆、雷木思、彼得,這三位好友一定對自己的死無法諒解,甚至是感到自責,而海茵西絲也會為了他死感到悲傷,但是在法力高強的黑巫師面前,他還能掙扎什麼呢?

『放心吧,艾蜜莉。』天狼星閉上眼睛,艾蜜莉的肩膀鬆懈下來,他很清楚他們倆都沒有力氣再戰、再逃了,想起自己是個男孩子,天狼星舉起疼痛不已的手,將艾蜜莉緊緊摟入懷中,也許當那些匕首刺入他們體內、奪走他們性命時,艾蜜莉能藉此減少痛苦。

天狼星閉上眼睛,在艾蜜莉的耳畔輕聲說道:『詹姆、雷木思和彼得,他們一定會想盡辦法打敗這個黑巫師的……』

冷風驟起,刀鋒在空中摩擦出的細聲陣陣,湯姆‧瑞斗高亢的笑以及遠方越來越清楚的鼓聲,一刀一刀刺入天狼星的耳中……

剎那間的寂靜。

沒有想像中的痛楚穿刺身體,天狼星頓了幾秒才睜開眼睛,所有匕首就在他們倆身體外十公分處停了下來!毫無預警的,那些銀色匕首『啵』一聲全變成白色柔軟的羽毛,輕輕飄落。

『什麼?』

像是打破夜晚的黎明一樣,一絲絲光芒緩緩穿透黑暗,刺眼灼目的白光驅逐了籠罩天狼星和艾蜜莉的牢籠。不一會兒他們再次回到禁忌森林,而身旁站滿了霍格華茲的教職員!為首的正是留有一把銀髯的阿不思‧鄧不利多,他身邊站著來忒立教授、孚立維教授等人,以及梳起馬尾的璐努娜,她旁邊站了一名天狼星未曾見過的黑髮女巫。

『梅林的鬍子啊!』璐努娜捧著蜜桃般的臉頰驚呼一聲,『這是「獵祭」!』

『湯姆,好久不見。』鄧不利多沒有回應璐努娜,只是冷酷地打量著湯姆‧瑞斗,微微點頭。

『鄧不利多,你不是去了倫敦?』湯姆‧瑞斗不慌不忙地問道。

『幸好魔法部長非常擔心他的公子安危,便臨時取消了哈維夫人的聽審會,加派許多人手跟著我回到霍格華茲……』鄧不利多的藍眼閃閃發光,『你的黨羽正與正氣師們決鬥,那座殘忍的祭壇也被我們拆除,還給死者們完整的身體。』

『阿不思,那位就是湯姆‧瑞斗?那位優秀的畢業學生?』孚立維教授驚慌地細聲喊道,『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呢?』

『想必他為了得到強大的力量,鑽研黑魔法,才會變成這副德性吧。』來忒立教授瞇起眼,嚴肅的表情與平時溫柔的她完全不同。

『鄧不利多教授,這兩位學生就交給我吧。』璐努娜認真地說。

鄧不利多點點頭,立刻與其他教職員和幾位正氣師一塊消失,再一塊兒出現在湯姆‧瑞斗身邊,每個人都施展不一樣的符咒,五顏六色的魔法交互、碰撞、炸出一道道火花……

『我們快走……喔,可憐的孩子們,天狼星,你站得起來嗎?喔,你的手……』

『我不要緊,這點小傷不算什麼。艾蜜莉她傷得比較重。』天狼星擺脫璐努娜的攙扶,此時湯姆‧瑞斗與那些教職員都消失了,而在森林的更深處響起一陣陣響亮的爆炸聲和嘶吼聲。

咕咕圈。』璐努娜指著天狼星與艾蜜莉身上的傷口喊道,乾淨的繃帶一圈一圈綁住傷口,天狼星的傷口包紮好後,便扶著體力透支、眼神恍惚的艾蜜莉站起來。璐努娜拾起艾蜜莉的魔杖放進口袋,她安撫著他們倆溫和地說,『放心吧!那些壞蛋,鄧不利多一定可以輕鬆地將他們一網打進!』

『喔。』天狼星懶得理璐努娜,璐努娜倒是非常熱衷處理他們的身體健康,她輕拍艾蜜莉的肩,溫柔地在她耳邊東問西問,只是艾蜜莉一如往常不領情,差別只在於,現在的艾蜜莉沒有氣得跳腳,拿魔杖轟掉一旁樹木而已。

『好吧!我們快回城堡吧!這一次真的多虧彼得幫我們帶路呢!剛才過來時也遇到詹姆和雷木思他們喔!他們都沒事了,已經在醫院廂房接受龐芮夫人的治療,我們快去跟他們會合吧!』璐努娜笑容洋溢,與森林的氣氛完全不符,她促擁著天狼星和艾蜜莉往前走。

夜晚的禁忌森林,似乎沒有那麼恐怖黑暗了。艾蜜莉一路上依舊無精打采,她不時抬起頭看著天空,幾顆星星點綴在天邊閃爍。璐努娜一路有說有笑,她的裝扮和早上魁地奇決賽時的裝扮完全不同,紅色的短袍退去,改穿黑色樸素的長袍,臉上的妝也稍微淡了些,但即使如此,璐努娜還是一樣充滿年輕女性的魅力。

『對不起。』艾蜜莉小聲地說,天狼星與璐努娜都停下腳步,不解地看著她。艾蜜莉再次堅定地說了句:『對不起。』

『幹嘛說對不起?』天狼星問道。

『對嘛,』璐努娜親暱摟著艾蜜莉的脖子,『艾蜜莉,妳不用說對不起呀,妳又沒有錯。』

『對不起……』艾蜜莉幽幽地說,『如果我不要冒然跑過來,也不會害大家遇到危險。那個人在少了一個祭品的狀況絕對不可能繼續祭典,而在祭典開始前的種種跡象,都能明確推斷出那個人是想舉行「黯祭」。我應該跟鄧不利多教授討論防範的方式,或是在魁地奇比賽一結束時,就立刻跟各位教授講,而不是一個人自作主張跑來森林,還差點害布萊克他們……』

『傻女孩,天狼星他們不會介意的。』璐努娜微微笑,『相信我,就算妳沒有跑來,天狼星的那群好朋友,也會自己跑過來不是嗎?』

『沒想到璐努娜教授這麼瞭解我們。』天狼星終於放心大笑。

『喂,你說這什麼話呀?瞭解學生本來就是身為老師的我們應該做的事呀!』璐努娜嘟著嘴,一點都沒有老師的樣子,『倒是你們倆,從這學期一開始到學期尾聲,一直都不怎麼信任我、喜歡我,或嘗試瞭解我,現在總該對我刮目相看了吧?』

『我只是覺得妳沒有老師的樣子,』天狼星別過頭,『像個小女生一樣。在說我也沒有不信任妳呀,我還幫妳搬魁地奇獎盃耶!』

『魁地奇獎盃……』艾蜜莉默默地重覆這個詞。

『對唷,魁地奇獎盃呢?那個運送天狼星的獎盃?』璐努娜訝異地問道,『那是葛來分多夢寐已求的獎盃耶!』

『不曉得……』天狼星聳聳肩。

『艾蜜莉,妳知道嗎?』璐努娜再次拍拍艾蜜莉的肩膀。

艾蜜莉有氣無力地說:『應該還在祭壇那邊……』

『那麼鄧不利多教授他們應該會拿回來吧!不然就再做一個囉!』璐努娜一邊說,一邊伸長脖子看看身後的森林戰場。

艾蜜莉的眼神飄向天狼星,疲累的紅眼似乎在堅持些什麼。天狼星的眼睛跟著一轉,猝然問道:『教授,妳是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為什麼不留下來對付湯姆‧瑞斗那名黑巫師,反而要帶我們回學校呢?』

『哎,你又不知道我笨手笨腳,萬一拖累大家怎麼辦?而且我學的本來就比較理論,實用上的拿手項目是對付黑魔獸呀。森林裡有那麼多黑魔獸,由我來護送你們最適合不過了,不是嗎?』璐努娜純真地甜笑,『我們別聊了,要聊回醫院廂房再聊吧!這裡很危險的喔!』

『史迪奇載恩。』艾蜜莉輕聲地說。

『艾蜜莉,怎麼了嗎?』

『我也有一個問題,』艾蜜莉冷冷地問,『妳怎麼知道魁地奇獎盃,是運送天狼星的港口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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