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3 ★ 競技場の銀柳芽

= 第一章 一年的尾聲(上) =

 

 

蓋在茶褐大甕上的蓋子一移開,一股令人作嘔的潮溼臭味旋即撲鼻而來。

柔依忍不住捏起鼻子,貓般的褐眼有些擔憂地看了身旁的少女一眼。

少女甩了甩中分的墨黑長髮,五官深刻的臉蛋上鑲著異色的雙瞳,薄唇勾起淺淺的笑意,修長的手比了個花俏動作,邀請柔依上前欣賞那口發臭的大甕。

「……愛琳,我會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嗎?」柔依面有難色地問。

「喔,聖女大人,拜託妳別扭扭捏捏了,如果不是妳吵著要學,我可不想公開自己的『寶貝』呢。」名喚愛琳的高佻少女不耐煩地回應,她曖昧地眨了眨琥珀色的右眼,「再說,妳都見過人類的屍體了,區區幾隻小動物的遺骸應該嚇不倒妳吧?」

「可以別再提起那件事了嗎?」柔依不高興地皺起眉頭,「還有,請不要用那種稱呼叫我……」

「是是是,柔依大人。」

「就說不要加上『大人』這個詞了嘛。」

「那麼『殿下』如何?」

柔依不再回應,她很清楚自己再怎麼爭辯也贏不了她的巫術老師。

她放下緊捏著鼻翼的手,鼓起勇氣站上擺放大甕的平台,束成馬尾的黑髮隨著她的步伐來回晃動,然後徐徐地吐了口長長的氣。

見弟子的心理準備實在太久,愛琳忍不住出手推了面前的少女一把。

柔依整個人登時摔向甕口,如果不是她的雙手正好扶在邊緣,她整個人早就跌進那漆黑又發臭的大容器裡了。然而,詫她正想撐起身子回頭抱怨的時候,住在甕裡的生物恰好映入她明亮的眼眸之中……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惶恐的叫聲響徹整間巴悉魯藥舖的地下室,幸好在魔法禁止令頒佈前,愛琳早就增強了這裡的隔音魔法,否則那在樓上看著店舖的年邁養父,早就大驚小怪地帶著魔藥攪拌棒衝下來保護海神聖女了。

「嗚哇啊啊啊啊──」

柔依嚇得跳下平台,長腿一不小心撞上堆積在旁的舊書,一陣吃痛後失去平衡差點跌破,幸虧愛琳出手扶住她。

「妳的反應也太大了吧?」愛琳皺起眉頭,「真有那麼可怕嗎?」

「重點不是這個!是妳沒事為什麼要推我!」柔依驚魂未定地喊道,「萬一我真的掉進去怎麼辦?」

「那我就會養出天底下獨一無二的聖女蠱囉。」愛琳半開玩笑地說道,「不過,前提是妳得打贏並吃掉其他毒蟲,毫髮無傷地活下來才行。」

「不好笑。」

「妳剛剛的叫聲到挺好笑的,」愛琳捧著下巴饒有興味地打量柔依,「我沒想到異界的姑娘叫聲會這麼男性化。」

「都嚇成那樣了,誰還會管叫聲淑不淑女啊!」

柔依不高興地回道,她穩住腳步站起來後,再一次踏上擺放大甕的平台。

就像從前曾在電視看過的「恐怖箱」一樣,在不知道也看不到箱子內容物時,即使伸手觸摸到的只是一隻絨毛娃娃,那些來賓還是都會嚇得哇哇叫。

但一旦看到箱子裡的東西,只要不是自己特別畏懼的生物,就算是拔掉毒牙的蛇或毛茸茸的大蜘蛛,大夥兒都敢伸入撫摸,還不時抓著麥克風說些「牠好乖喔」、「牠好好摸喔」之類的話,用來證明自己的大膽。

屏住呼吸的柔依垂下頭,看著那已有一面之緣的甕裡世界──

昏暗的大甕底部,約莫有十條柔依未曾見過的節肢動物,大部份的外形都長得像蜈蚣、馬陸之類的多足生物,但牠們的大小比柔依原本世界的要大上許多,身上還長滿蟾蜍般的毒疙瘩,顏色不是過於鮮豔的紅與黃,就是暗沉醜陋的深綠與灰褐。

這些柔依叫不出名字的怪蟲不停地蠕動爬行,使得牠們多節的身體彼此交疊在一起,長有銳利觸角或是牙齒一類口器的嘴部,則叼銜住身邊同類的軀體,緩慢地啃咬吞食。窸窣窸窣的進食聲令柔依全身爬滿雞皮疙瘩。如果仔細看,會發現有幾條的體型特別龐大,而這些特大號毒蟲則沒有受到其他生物的獵食。

簡單看過甕裡的生態後,柔依退下平台,拿起一旁沉重的蓋子,蓋住臭氣沖天的大甕。

「怎麼樣?是不是很可愛?」看愛琳一臉幸福的神情,彷彿被她形容為「可愛」的是一群小貓咪或是小狗。

「……看起來的確挺強悍的。」柔依選了一個比較適合的詞彙回應,她苦笑著走回愛琳身邊,「不過,我想萊恩的媽媽一定不會希望我在家裡養那些蟲……」

「這就是寄人籬下的麻煩。」

愛琳彎下腰,轉了轉一只油燈的發條,不曉得那個油燈安裝了什麼樣的機關,竟然就像檯燈一樣亮了起來。緊接著她率性地蹲下,從一疊書堆底下抽出一本滿是灰塵的綠皮厚書。

「說真的,柔依,妳沒有想過搬家嗎?」愛琳毫不在意書皮上的灰塵會弄髒衣服,她找了口堅固的箱子坐下,邊翻閱書本邊問道。

「曾經想過……也和萊恩聊過。」柔依找了張乾淨的小圓凳坐下,百摺裙下的雙腿緊緊併攏,「但他和紫歌都覺得,為了兼顧我的安全和自由,桑門爾大宅對我還是最好的選擇。如果我說我要自己搬出來的話,那下場不是被關進人靈之塔,就是走到哪兒都有一大票護衛包圍。」

「桑門爾家少爺和他祖母是在威脅妳嗎?」愛琳不以為然地說,「我覺得最好的辦法,還是快點學習保護自己,而不是一直依賴別人。」

「我也是這麼想的,」柔依笑了笑,「所以才會整個蒼空祝日都賴在巴悉魯藥舖不走呀。」

「呵呵,真懂得討師父歡心呢。來,給妳的獎勵。」愛琳遞出手中又髒又破的綠皮厚書。

柔依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便放鬆開來。她接過那本書,鼓起腮對著封皮吹了幾口氣,可怕的灰塵隨即在空中飛揚,柔依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那口甕裡的寶貝還沒養成,暫時無法當作蠱彈的材料,」愛琳指了指柔依手中的書,「那本書有非常詳盡的蠱術教學,我特別喜歡最後兩章的應用篇,完全讓蠱術變成可用在戰場上的武器。」

柔依一邊聽著愛琳的解說,一邊翻起腿上的書本,泛黃易碎的書頁上印著彎彎曲曲的塔拉索文,不少詞彙都是柔依從來沒見過,甚至是連讀出來都成問題的專有名詞,若不是書裡每個步驟都附上圖案解說,柔依要讀完整本恐怕得翻字典翻上好幾個月。

「……但是我還是建議妳自己養一個蠱啦,簡單抓隻蚯蚓、蜈蚣、青蛙、甲蟲和蜘蛛,放進小甕裡蓋起來,等個十天再打開就差不多了,雖然這樣養成的蠱比較弱,但至少能讓我們的課程順利進行下去。」

「可以啊。」柔依直率地闔上書本,從板凳上站了起來。

「喲?答應得那麼爽快?」愛琳勾著媚笑提醒道,「別忘了妳現在還住在桑門爾家喲,該不會真要找個倉庫偷偷養蠱吧?」

「這很簡單啊,」柔依微笑著繞過愛琳,長腿輕快地跨上連結藥舖與地下室間的樓梯,她將書本夾到腋下,騰出手,取下馬尾上的髮圈,「養在妳家不就好了?」

「想得真美,」愛琳似笑非笑地輕哼,對著逐漸爬向地面的少女背影喊道,「要養在這裡,自己去找個容器來!要我提供的話……我可是要收費的唷。」

「遵命、遵命,愛琳師父。」已經爬出地下室的柔依彎下腰,探頭對著暗室內一襲紫衣的豔麗女孩笑道,「明天同個時間見囉。」

 

To be continued...


Free Talk

  各位新年快樂~來點應景文吧!(等等都大年初一了!)

  第三集魔法禁止發生時機剛好也是塔拉索的新年這樣XD

  不過第一章似乎應該在除夕前PO更應景?

  目前Z正在南部的老家(Z爸那邊的家族)過年~(不過我是在台北出生+長大,也不太會講閩南語囧

  手邊有一臺十吋小筆電、有點接觸不良常得斷線重連的網路線、一臺非流量吃到飽的ipad mini~

  房間是類似通舖的大床,沒有電腦桌或書桌之類的,而且插網路的話充電插座就離很遠.....所以──

 

  在這裡超適合拔網路線寫稿的啊啊啊!

 

  然後,十吋螢幕開痞客邦後台發網誌超痛苦的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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