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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惡夢窺視 -

 

本系列每週一、三、五更新

 

巴哈小屋POPO原創Lag更新中

 

 



※警告:本章節部份內容可能引起您心理上的不適,請斟酌閱讀,或直接跳到第一個方框分隔線之後,高正杰出現才繼續閱讀。(「那個部份」連我自己重讀時都很想跳過不看......orz)

初秋難得無雨的公園,是小孩子們遊戲的天堂。特別是傍晚天氣較為涼爽,孩子們有的剛睡完午覺,有的剛從幼稚園放學,紛紛來到社區附近最大的這座公園。


有幾個孩子爬上銀色地球儀不停旋轉,另幾個孩子在溜滑梯上玩得不亦樂乎,但多數孩子圍繞著新蓋好的兩座鞦韆,你推我擠誰也不讓誰,搶著成為下一個能飛向天際的勇者。


這些孩子的父母或是祖父母多站在遊戲區外圍樹下,從國家大事聊到鄰居小事,從股票經濟聊到柴米油鹽醬醋茶。


熱鬧的公園籠罩在擁有高彩度的秋日裡,耀眼的金色光芒微微刺痛了她的眼睛。


一名綁著兩條小馬尾的女孩,寂寞地在遊戲區最裡面、靠近公共廁所的沙坑,默默建築著夢想中的城堡。


玩沙的女孩沒有專屬玩沙工具,她撿拾資源回收桶中的保特瓶裝水,以別人吃完小吃亂丟的竹籤當做鏟子,獨自一人把玩黑色泥沙。


偶爾她會抬起頭,看看最熱門的鞦韆區,看那些年紀稍大的小孩欺負連走路都有些笨拙的小小孩。偶爾轉向溜滑梯區最後玩起「鬼抓人」或「紅綠燈」的孩子,然後一個穿裙子的女孩跌倒,明明不痛不癢卻放聲大哭了起來。偶爾──


某個媽媽結束聊天,和其他母親說要做飯先走一步,邊搜尋自己的孩子邊大聲嚷著他們的小名。


小女孩低下頭繼續玩沙,現在她已經堆起一座到達她膝蓋高度的小山了。她滿意地點點頭,瞇起眼睛,雙手握著竹籤,開始掃去山上多餘的沙子。


一名穿著米奇老鼠新衣的小男孩跑到沙坑旁,小女孩抬頭與他四目相對,然後漾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你要玩嗎?」稚嫩的童音問道。


看起來比自己要小的男孩點點頭,一臉興奮地跑進沙坑裡。


「小路,你在幹什麼?過來!」


和男孩有著相同鼻子的母親跑了過來,氣急敗壞地抓住男孩的手,將他拖出沙坑。


「那裡那麼髒,你跑進去幹麼?下次再這樣就不帶你來公園了!」他的母親憤怒地拍打男孩的衣物,即使上面一粒沙子也沒有。


男孩低著頭看起來要哭了,馬尾小女孩凝視著他與母親回去的背影好一會兒。


「啊哈哈哈!沒人要跟妳玩!」


這座社區最惹人厭的小胖子帶著四、五個小鬼頭跑到沙坑旁,他們人手握著一顆色彩鮮豔的溜溜球,「啊哈哈哈!妳那麼髒!誰想跟妳玩呀!」


小胖子的黨羽們跟著笑了,小女孩不理他們,繼續蓋著城堡。接下來她要在城堡外挖一條河,河水流過的地方可能做更多的小屋子。


「喂!妳是聾子啊!」小胖子突然憤怒地朝城堡踢了一腳。


小女孩沒有防備,只能睜睜眼看著辛苦蓋好的沙堡瓦解。


小胖子踢完之後得意地炫耀手中新的溜溜球:「不服氣就跟我單挑溜溜球!」


小女孩像是沒看到小胖子一樣,她起身拿著空保特瓶,走進那無人願意使用、不斷發出惡臭的公共廁所裝水。


小胖子和夥伴們又大聲嚷嚷了幾句諸如「好噁心」、「臭死了」的話語,隨後將目標轉向最搶手的新鞦韆。


保特瓶裡的自來水嘩啦嘩啦灑在泥土上,小女孩彷彿不把剛才的暴力當一回事,繼續徒手挖起稍微沾黏著的沙,重新堆出小山。


 

 




直到街燈亮起來,公園內的孩子們多回家享用晚餐時,她的城堡依舊未完成。每到剛堆好小山,那群小胖子黨羽就會有人跑來,仿效著小胖子的舉動,將踢壞沙堆視為娛樂節目。


小女孩耐心地堆著、挖著,即使沙子滲入指甲縫中弄得有些刺痛也沒關係,她只是認命地挖著土,搭建總有一天絕對能完成的城堡。


她看過的童話故事裡,公主跟王子最後都是騎著白馬,住進美麗又高貴的城堡,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小妹妹,這麼晚了,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有個細細的男人聲音傳來,小女孩疲憊地抬頭看著他。


那是一個穿著運動夾克,頭戴鴨舌帽,又戴著眼鏡的男子。因為他背著街頭,小女孩看不清楚他的臉。


「我要蓋城堡。」小女孩簡單回答後,又繼續工作。


「喔……妳要蓋城堡啊……這麼晚不回家,媽媽不會擔心嗎?」


「我沒有媽媽。」小女孩沒有抬頭。


「那……爸爸呢?」


「工作。」短小的手指沿著小山挖出一條細細的溝渠,剛才找到的竹籤都被小胖子他們弄壞了。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小女孩也專心挖著河道,她的衣服、臉上、頭髮上全是一顆顆沙粒。小胖子他們離開前,還不忘挖把沙往她身上丟。


「妹妹,妳幾歲?」


小女孩總算再次看著這名男子,她扳著有些骯髒的手指,想了好一會兒,才開心地對男子邊比劃邊喊道:「四歲!」


「妹妹好聰明唷!」男子愉悅地拍拍手,小女孩笑得眼都瞇了起來。


「妹妹自己一個人在這邊玩,不會無聊嗎?」


「不會。」女孩搖搖頭,可愛的馬尾柔柔地晃了晃,「我都是自己一個人玩的。」


「其他小朋友不跟妳玩嗎?」


「他們不喜歡我。」小女孩說完,低下頭在河道兩側堆起更小的小山。


「怎麼會不喜歡妳呢?妳那麼聰明又那麼可愛!」男子蹲了下來,他的語氣有些不解。


「他們就是不喜歡我啊。」小女孩咧嘴笑道:「所以我都自己玩!」


「妳不想跟別人玩嗎?」


「想呀!」小女孩天真地說:「但是其他人不喜歡我。」


「如果叔叔跟妳玩呢?」


「真的嗎?」大大的雙眼發著光,她停止工作,滿臉期盼地看著男子,「叔叔,妳想跟我玩?」


「嗯,叔叔最喜歡玩堆沙子了。」


「叔叔會蓋城堡嗎?」


「叔叔什麼都會蓋唷!」那名男子得意地說。


他將手伸到夾克裡,掏出一臺數位相機,開機之後將它湊到小女孩面前。


「妳看,這是叔叔家的樂高積木,叔叔家有很多很多樂高積木喔!妳看這個,是用積木拼成的汽車,還有這個是……」


「是長頸鹿!哇!還有獅子!這個是鱷魚!暴龍!」小女孩興奮地指著相機螢幕說:「叔叔!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對呀,叔叔很喜歡用沙子、泥土、樂高積木蓋出各式各樣的東西。」


「那有熊貓嗎?」


「當然。」男子找了一會兒,然後不好意思地聳聳肩,「好像沒拍到耶……」


這句話像觸動了什麼機關一樣,小女孩猛然跳起來,她不顧手上泥沙多髒多不舒服,以極度認真的語氣抓著男子夾克問道:「熊貓還在嗎?我可以看嗎?」


「如果妳想看,叔叔是留了幾隻熊貓在家裡。」男子輕笑,示好似地摸摸小女孩的頭,並貼心地替她撥去沙子,「妳可以來我家看。」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真的有熊貓?」小女孩開心地手舞足蹈。


「是呀,妳很喜歡熊貓呀?」


「嗯!」小女孩用力地點點頭,「我最喜歡的動物是熊貓!」


「叔叔家的熊貓很多唷,有大的有小的,妳想看嗎?」


「想!」小女孩朝氣十足地大喊道,她熱情握住男子的手,「我想看!我想看!」


「那要去叔叔家囉。」


「嗯!」小女孩迫不及待地拉著男子的手,即便踢散了辛苦蓋成的城堡也不在意,「我們快去!我們快去!叔叔家很遠嗎?」


「不會,在前面轉角而已。」男子拉著小女孩的手走出公園,遠遠看起來就像一對感情很好的兄妹或是父女,「一下子就到囉!我們很快就能看到熊貓了!」


「叔叔的熊貓很多對不對?」


「對呀,大大小小大概有十隻吧!」


「哇──」小女孩羨慕地說:「牠們是熊貓家族嗎?」


「對呀,是很龐大的熊貓家族喔!有熊貓爸爸、熊貓媽媽、熊貓哥哥、熊貓姐姐、熊貓妹妹、熊貓弟弟、熊貓哥哥、熊貓阿姨……很多很多呢!」男子一副跟熊貓很熟似地數著,然後他突然提高嗓音:「如果妳乖乖的,叔叔可以送妳一隻喔!」


「真的嗎?」小女孩可愛的眼睛再次放大,快樂地跳上跳下,「好棒喔!好棒喔!真的可以給我?」


「當然啦,只要妳乖乖的。所以從現在開始,妳都要乖乖聽我的話喔。」


「嗯!」小女孩天真地用力點頭,伸出另一隻手的小指頭,「打勾勾!」


「好,打勾勾!」


「叔叔答應我,只要我乖乖聽話,就會送我一隻小熊貓……蓋章!」小女孩像是唸出什麼誓言一樣說道,然後兩人的拇指緊緊觸壓,「我們約定好了!」


「對,約定好了。」男子打完勾勾後,便將手叉回夾克口袋,「小妹妹,妳叫做什麼名字呢?」


「我叫李曉莓,今年四歲,文閣幼稚園小小兔班。」小女孩像背書一樣將身家背景全唸了出來,「叔叔呢?」


「叔叔呀……叔叔是魔術師喔……」


「魔術師叔叔?」


「對呀,可以變出各式各樣東西的魔術師叔叔喔……」



男子帶著李曉莓彎進一條小巷,再轉進極窄的防火巷,出了防火巷後,來到一條沒什麼人車的寬闊大馬路。此處的地勢稍微高起,四周都是五六層樓高的公寓,幾乎所有人都在家中晚餐,就連一旁點著燈的小廟老樹,也不見老人們在那兒下棋聊天。


男子拉著她往斜坡上走了好一陣子,接著看到兩三棟蓋在半山腰的老舊公寓。


男子走進最後一棟公寓,從夾克口袋中取出鑰匙,打開樓梯門後,領著李曉莓爬上五樓,然後他又挑出鑰匙,將鐵門、木門一道道打開,並招呼著李曉莓進去。


一踏進男子的家,李曉莓便轉著頭,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環境。


那男子背對著她,將鐵門從屋內一道道反鎖起來。關上木門後,順手按下喇叭鎖,更踮起腳尖將位於男子頭部高度的鍊條鎖鎖上。


「魔術師叔叔,小熊貓呢?」


「在叔叔家最神奇的房間裡。」男子鎖好門後,溫和地對李曉莓說。


「小莓想快點看到熊貓!」李曉莓雙手在胸前握拳,嘟起嘴撒嬌道。


「欸……小莓答應叔叔要乖乖聽話的呀!」男子微微笑。


他推開玻璃門走進略顯狹小的客廳,四處都是報紙和瓶瓶罐罐,一臺小電視放在地上,一張老舊的矮桌置於中央,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東西了,連一張小板凳都沒見到。


「小莓要不要喝可樂?」


「好!」李曉莓跳進客廳東張西望,「熊貓的房間呢?」


「熊貓的房間有魔法喔!」男子邊說邊走進廚房打開小冰箱,「它要有魔法鑰匙才打得開。」


「魔法鑰匙?」李曉莓指著男子放在電視機上的鑰匙,「不是那個嗎?」


「不是喔,那是普通的鑰匙。」男子端了兩杯黑色冰涼的飲料過來,「進去神奇房間的鑰匙,要小莓乖乖聽話才能找到喔。來,可樂。」


「謝謝魔術師叔叔。」李曉莓接過可樂,小心地伸出舌頭沾了一點,然後嘟起嘴抱怨道:「叔叔,這個可樂味道好奇怪。」


「那是新口味呀!魔術師叔叔託朋友從美國買回來的喔,在臺灣還喝不到呢!」男子一口將杯中液體飲盡,「呼哈──很好喝的!快喝、快喝!」


李曉莓嘗試地喝了一口,才碰觸不到一秒,她便擺出苦瓜臉吐著舌頭說:「好苦,又辣辣的……好難喝……」


「欸……剛剛是誰跟叔叔打勾勾,說要聽話的呀?」


「可是真的很難喝啊!」


「小莓不想找鑰匙了嗎?不想看熊貓了?」


「要……」


「那就喝光。」男子脫掉帽子與運動外套,他非常瘦削,而且看起來相當年輕。


「捏住鼻子,一口氣喝下去。」


李曉莓難過地點點頭,然後照著男子說的話做,喝完之後男子又將一杯完整的黑色飲料遞給李曉莓,李曉莓幾乎要流出淚水了,但這次不用男子多說什麼,她聽話地拿起杯子又是一灌。


「小莓真乖。」


「好難喝……」李曉莓抽抽噎噎地說。


「叔叔知道。來,不要哭了。」男子敞開雙手,讓李曉莓躲進胸膛哭泣。


他憐惜地撫摸她的頭髮:「小莓很棒喔!已經過了第一關了!離魔法鑰匙又進了一步呢!不要哭了。」


「還有幾關?」李曉莓擦去眼淚問道,男子握著她的肩膀。


「不知道耶,這是熊貓設下的關卡。」


「下一關呢?」


「下一關叫『睡美人』喔。」男子從身後紙箱掏出一條領帶,熟練地將它矇住李曉莓的眼睛,「小莓聽過睡美人嗎?」


「聽過。」


「那麼小莓,來,在這邊躺下。」男子輕柔地讓李曉莓躺在桌子旁邊,「接下來小莓要通過『睡美人』考驗喔。」


「要做什麼?」李曉莓緊張地躺著,雙手在大腿兩側緊緊握拳。


「小莓只要躺著就好,這一關讓叔叔破關。」


男子邊說邊打開電視,將音量調到最大,電視播放著不知名的日本動畫,聲音特別尖銳的動畫美少女在游泳池裡嬉戲。接著,他架起一臺小型攝影機,正對著躺在地上毫無防備的小女孩。


男子跪到李曉莓身前,仔細地從她的頭打量至腳,再從腳打量回頭部。李曉莓比同年紀的女孩還要瘦小,她的皮膚像營養不良似地又黃又白,頭髮則帶了點紅色。她身上穿著被泥沙弄髒的粉紅色洋裝,腳上則是一雙破舊的紅色涼鞋。


男子先彎下腰,替李曉莓脫掉涼鞋,然後輕輕地掀起李曉莓的裙子……


「魔術師叔叔,你在嗎?」


「在呀。」


「小莓有點害怕。」李曉莓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地想按住衣服,但是男子將她的手撥開。


「欸……小莓不聽話喔……不聽話要處罰喔……」


李曉莓抿起嘴巴,兩手再次貼回大腿外側。男子已經將她的洋裝裙襬拉開,露出猥瑣的笑容,看著小女孩蒼白滑嫩且平坦的腹部。男子伸出一根手指憐愛地觸碰了一下,李曉莓不由自主地擺動雙手。


「癢癢的。」


「放心,這一關很快就結束囉……」


「魔術師叔叔,小莓的頭有點暈,而且好熱喔。」


「那是大魔王的詛咒,魔術師叔叔現在要幫小莓解咒,放心!」


男子放大膽子,開始用手掌撫摸李曉莓的腹部,甚至將手往洋裝內部探去,李曉莓嚇了一跳。下一秒,自稱「魔術師叔叔」的男子迅速地吻住李曉莓的雙唇,她幼小的雙腿掙扎擺動,被矇住雙眼的她,完全不知道男子早已箝制住她的行動。


男子雙腿跨在李曉莓身上,將身體拱成橋狀,發狂似地強吻著年僅四歲的小女孩,沾染噁心唾液的舌頭凶狠入侵。


李曉莓完全發不出聲音也不敢發出聲音,她無法理解男子正在對她做什麼,她腦子只知道自己要聽話,只記得和這個「魔術師叔叔」的打勾勾約定,只思索著自己和他的闖關,以及尋找能見到熊貓家族的魔法鑰匙這個任務。


事情便如此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髒掉的小洋裝丟到一旁,小女孩的貼身衣物被塞進她的口中。


當「魔術師叔叔」一邊解說,一邊拿出他所謂「以魔法火燄打造的黃金鑰匙」時,小女孩還是不了解男子接下來所做的一切,即便「魔術師叔叔」告訴她,開啟神奇房間的門鎖在李曉莓的身上。


在他們合作要打開房間時,李曉莓只覺得有個奇怪的東西害自己痛到快要死掉,「魔術師叔叔」不再說話,只是一直發出很奇怪的喘氣聲,那聲音不像小女孩曾聽過任何運動後的喘氣聲……


後來,「魔術師叔叔」不再是「魔術師叔叔」了。鑰匙拔出來後,男子並沒有告訴她房間開了,而是從另一個紙箱拿出膠布,一圈又一圈將李曉莓的貼身衣物與她的嘴巴黏住,黏得又緊又牢。


然後男子取出一條細長的黑色電線,熟練地纏繞李曉莓的身體,再次重複數分鐘前所做的事,彷彿她是一具任由男子操控的人偶……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曉莓精疲力盡地昏了過去,男子則掏出隨身攜帶的數位相機,發了瘋似地拍著李曉莓的照片,特殊快門音效節奏明快地響著,他甚至拆掉矇住李曉莓的領帶,特寫她毫無防備,紅通通的雙頰。


男子一直拍到相機記憶體容量滿載為止,才將相機丟至一旁,絲毫不覺得疲累。接著將李曉莓打醒後,取出水果刀在李曉莓面前晃了晃。


銀色刀刃閃閃發光,李曉莓這才真正體認到,眼前的「魔術師叔叔」從一開始所說的話就是謊言,他家裡沒有神奇的房間、沒有熊貓,當然也沒有什麼闖過關卡就能找到的魔法鑰匙,那都是這名男子為了欺侮自己而編的謊言!


熱淚從她的大眼中溢了出來,斗大的淚珠不停地順著面頰滑落,她渾身都是被男子毆打的傷痕,多處甚至有著男子巨大的掌印,被繩子長時間捆綁的肌膚也漸漸瘀青,更別說是有如撕裂般疼痛的……


在男子放聲大笑時,那柄水果刀也跟著揮下,鮮血在攝影機鏡頭前揮灑,她無法哀號地咬著口中布料,含淚恐懼地看著男子割下她胸前皮肉時,那副宛如見到獵物的獅子般興奮至極的模樣。


不斷重演的劇情,刀起、刀落、劇烈疼痛、流血、男子狂笑、取下一片皮肉、男子更得意地笑著,甚至以舌舔拭切割下來的肉塊……


銀色、肉色與紅色、黑色混雜,由慢而快,最後全部混淆在一塊兒不停旋轉,形成令人眼花撩亂的漩渦,視覺在此已派不上用場,只有鐵鏽般的血味和男子刺耳的笑聲逐漸放大……放大……


老舊冰箱門半敞開著,裡頭塞滿透明封口袋,它們整齊劃一地堆疊著,每個封口袋上都有一個小女孩的照片,照片上則以立可白寫著她們的名字,而裡頭卻全是浸泡在血水之中的不知名肉塊。


新的封口袋已準備好了,男子會將李曉莓最迷人的部分好好地保存起來,收藏至冰箱中永久地保存著,而他將永遠擁有這些活潑可愛的小女孩了。


 

 




高正杰猛然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氣,額上汗珠不停冒出,赤裸的胸膛也布滿汗水。他一臉驚訝地微微活動雙手,然後擺動身體與雙腿,確定自己已從惡夢中脫離,並能順利操控自己的身體時,才徐徐地吐了口氣。


單身警察高正杰今年不過二十八歲,有著結實但白皙的高大身材,看起來威武的他卻有張比實際年齡看來還要年輕的斯文臉孔。


以前他便衣辦案時外貌可是一大阻礙,也常是局裡老鳥捉弄取笑的對象。


最後他乾脆嚴肅地板起臉孔,不做「憤怒」以外的表情,腦子裡也只存放關於案子的事物,短時間內屢破奇案,很快獲得出國深造的資格,據說於國外時也破過不少稀奇古怪的案子。


雖說高正杰很有當警察的資質,看起來威風凜凜,沒有任何事難得倒他似的。然而在高正杰身上卻藏著一個令他萬分恐懼的祕密,這也是近乎完美無缺的他,所擁有唯一的致命缺點。


他常作夢,幾乎是每次睡眠都會作夢。一般人睡覺能獲得充足的休息,然而對高正杰來說,大部分的睡眠行為只讓他更加疲憊。


如果夢的內容都是些天馬行空的美好事物就好了。不知道是否受到工作影響,那些夢境不是充滿血腥暴力,就是靈異懸疑。


平日工作已經相當勞累,難得逮到時間闔眼休息,迎接自己的總是一幕一幕無法解釋的可怕畫面。


幾個月前,他接手成為「斬手連續殺人案」專案小組組長,睡眠時間極少。逮到機會闔眼小眠時,便會不停夢見遭砍去雙手的網路小說家們,在陰風陣陣的地道裡哀嚎呻吟,甚而痛苦萬分動手攻擊自己……


夢境裡的詭異氛圍莫名地與偵辦的案子有所連結,像是暗示著什麼一樣。


作惡夢也是有好處,比如他曾利用夢境解決過案子,只是這樣的破案方式當然不能寫在報告上。


走出房間,高正杰來到漆黑一片的客廳,馬克杯清脆地互相碰撞,他裝了滿滿的熱開水,不畏水溫一口氣飲盡──


男子割下女童的幼乳,將之緊握掌中把玩,鮮血四溢……男子淫穢的笑聲幽蕩在陰暗淒冷的公寓內……一臺不停運作的手提攝影機拍下一切殘忍畫面……


雖然惡夢佔據腦子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但這個夢境還是讓他膽顫心驚。高正杰的夢多數都是對案子帶有暗示的夢,再來就是一些彷彿死者託付事情的夢,像這樣單純且直接敘述一場犯罪的夢少之又少,更何況是「兒童性犯罪」的夢!


他又倒了一杯水豪飲,隨後走回房間坐到電腦前,揉揉睡眼,在進入桌面後,打開My Documents內眾多資料夾裡,一枚命名為Dream的資料夾,裡頭藍綠色的txt純文字檔圖示整齊劃一地排開,所有檔名都以日期命名。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會作這些別有意義的惡夢呢?


高正杰說不出確切的時間點。任何人都會作惡夢,起初他當然不以為意,後來惡夢與現實的可怕契合度與出現的頻繁度,讓他不知不覺開始注意這些夢境。


「仔細想想,應該是在遇到『那個人』以後吧……」


警大畢業後,高正杰陰錯陽差地協助解決了一大堆匪夷所思的懸案,受到上級推薦,去了紐約市立大學讀書深造,那時他才二十二歲,在國外見識了四年後返回臺灣。


在這四年,他遇到一個改變了他一生的人;這四年,他們一同經歷了不少超乎常理的事件;這四年間,他開始不停作夢。


高正杰新增了一個新的純文字檔,設定好檔名後,開啟檔案簡單紀錄惡夢。


當男子停止凌遲女童後,便將女童的血肉保存進冰箱中,小小的冰箱內塞滿了大大小小的透明塑膠袋,袋中無一不是血肉模糊的人體片段……女童的胸部、女童的 手掌、女童的腳掌、血淋淋的眼珠、發黑的舌頭、支離破碎的頭部……難以處理的人骨被扔在一旁一只大鍋子內,彷彿準備拿來熬煮某種湯汁一般……


很多細節他記不得了,像是犯人的臉、犯人犯案的確切地點、小女孩的名字、犯人誘拐小女孩的地點……然而犯人侵犯與虐殺小女孩時的畫面卻歷歷在目,再次回想起的高正杰不由得心頭一緊。


游標移向上方工具列,將夢境紀錄儲存好。高正杰活動活動筋骨,眼角瞄了眼右下角時鐘,現在不過凌晨四點,離天亮還有好一段時間,但被這惡夢攪和下來,他已完全沒心情鑽回被窩了。


「難得的休假……」


高正杰雙擊瀏覽器,夜裡入口網站的頭條新聞變動幅度非常小,他記得十二點睡前的新聞即停留在日前發生的命案。


二十三歲的上班族陳屍於大門深鎖、窗戶緊閉的租屋內,就連陳屍地點臥室唯一出入口木門,其喇叭鎖也從屋內反鎖,但凶器卻是左胸口上將死者一刀斃命的水果刀。


現場形同密室,無任何打鬥或遭人入侵的痕跡,幾乎只有「自殺」的可能性。但是死者親友斬釘截鐵地說死者根本沒有自殺的動機,且理智的死者一向反對自殺。


即使水果刀上僅有死者的指紋,但依照指紋復原她的握刀姿勢,根本無法以那種姿態自殺。


高正杰沉默地瀏覽著相關報導,右手食指不停點著滑鼠。


各家文字報導大同小異,媒體似乎很想將這起案子打造成宛如推理小說中才會出現的不可能犯罪,一而再再而三強調死者是在密室裡被殺害的,新聞討論區也出現各種亂七八糟的揣測和謠言。


高正杰關掉IE,盯著電腦桌旁軟木公告欄發愣。


那兒釘著許多紙條,那些紙條圍繞著中央的照片往四周發散。


那是在國外四年裡唯一的照片,拍攝地點是在那居無定所傢伙在紐約待最久的一次住所,照片中臉上稚氣未脫的兩人親暱摟肩,在很有那傢伙個性的凌亂屋中咧嘴大笑,夏日朝陽從窗邊篩落進來,使整張照片的色調明亮許多。


「真令人懷念……」


回到臺灣,兩人分道揚鑣,一個人回去警界服務,另一個人則吊兒郎當地開起小徵信社。


「這個時候曾伯良在做什麼呢?」高正杰閉起雙眼,「不知道他會對剛才的夢境下怎麼樣的註解……」


如果曾伯良也當上刑警就好了,他想他們兩個絕對會是最合拍的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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