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話 =

   大人總說玩樂團的小孩會變壞! 

 

 

 

遭惡鬼同事們拋下的我,在望鄉臺演唱會現場的觀眾們散去後,被穿著黑斗篷的鬼差們,用鐵鍊緊緊綑綁著,乘著那隻詭異的巨人大手,飛到位於鬼城半空中的什麼酆都巡司官邸。

是說平時酆都的能見度太差,四處都被濃霧籠罩,誰會想到在城鎮的上方會有一小塊巨岩飄浮,而負責管理整個酆都的巡司官邸就在那個飛行巨岩上面。

巨手在空中飛行,手腕以下的部份形成彗星尾巴似的殘影,盤旋了好一陣子後,巨手手背才重重地靠在飛行巨岩上,宛如一個有著特殊造型的斜坡。

「走!」我身上四條鐵鍊的擁有者,用力地踹了一下我的背部,原本就跪著的我,這下子整張臉便往地面直挺挺地撞去,如果巨手不像人的手那樣柔軟的話,我的鼻子早就扁掉了。

「還不起來?」站在我左後方的鬼差怒吼。

「快走!」站在我右後方的鬼差舉起雙手,鐵鍊叮叮噹噹地響著,我整個人被強迫地提了起來。

那個及肩褐髮中分頭的冥判,依舊帶著不滅的微笑,瞇著雙眼、轉動右手中的冥判筆,在隊伍最前方,大搖大擺地走下巨手。

他的冥判筆大小和九皇的差不多,未沾染上任何墨水的筆毛也相同,唯一不同的只有筆桿的顏色,這個瞇瞇眼冥判的筆桿是一種透著金光的紅色,有種低調奢華的感覺。

飛浮巨岩上的風勢很大,四周雲朵迅速穿梭在我們之間,如果不是鐵鍊纏著我,我早就被颳下巨岩,硬生生摔到底下的鬼城了吧。

「夜行大人。」

「夜行大人。」

這個主要由鬼差組成的隊伍,浩浩蕩蕩地筆直向前走,穿過一大片灰黃的廣場之後,一座灰色為主體、築著黑色屋頂的龐大中式建築,在雲霧兩散後出現在我們面前。

一路上兩旁總一左一右地各站著一名鬼差,它們都會恭敬地行禮呼喊那個冥判的名字。這些鬼差也全都跟我印象中的一樣──奇醜無比,或是纏繞著繃帶把醜陋變形的部份隱藏起來,手臂上掛著長條鐵鍊,隨風搖晃碰撞出清脆的金屬聲。

當我們通過大門來到有著少量樹木花朵的前院時,隊伍後段一部份的鬼差就停在大門外不再前進,而隊伍中段的鬼差分成兩隊,分別朝前院左右兩邊的門走去。

冥判領著剩餘的隊伍繼續往前走,穿過前院、再穿過一座大門、來到另一個有著寬闊廣場的地方,那個看起來跟皇宮沒什麼兩樣的主殿,就座落在廣場的正中央,漆黑的天空與雲霧襯托著它,假如再配上幾道閃電、打雷的話,看起來更像那種半夜會跑出僵屍的鬼屋了。

「夜行大人!您回來了!」

一個透著綠色光芒、下半身完全透明的小孩鬼魂,操著尖細像極小女孩的聲音,猛地穿過主殿深鎖的大門,直往冥判的懷裡衝去。

但是身為靈的它,遇到擁有實體的冥判,也只能穿透過他的身體,什麼都碰觸不到。

於是,這個用纖細緞帶綁著包包頭,看起來像小女孩的鬼魂,便眨著大眼睛打量正好走在冥判身後的我。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膽子好像真的有那麼一點增長,以前面對鬼魂和鬼差時,心臟總是跳到快要從喉嚨跳出來、呼吸急促到氣管幾乎要糾結沾黏在一起,情緒激動到總是想閉上眼睛大哭大叫。

可是,現在的我異常的平靜,還能平靜地觀察著小女孩鬼魂的五官,然後暗暗讚賞它長得跟陶瓷娃娃一樣可愛漂亮……

嗚啊……我絕對有病!為什麼我會冷靜成這個樣子啊?我的惡鬼同事們可是拋下我不管,自顧自地逃命,任憑我被鬼差冥判帶回家不知道要幹什麼耶!以我自己的能力,要從這些傢伙手中脫逃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夜行大人,人類?」小女孩鬼魂愣愣地指著我說道,下一秒,它的表情驟變,眼珠子整個從眼窩掉了出來,舌頭伸得好長,還不停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嗚哇,好吧,我是有被它稍微嚇到,心跳有略微加快,可是沒有想逃開、避開的想法……

喔……我真的病了……

「夜行大人!」小女孩迴身飛到冥判的面前,氣呼呼地說,「夜行大人怎麼會帶一個人類丫頭回來呢?難道夜行大人要換掉獨憐?夜行大人不要獨憐了?」

「我怎麼會不要獨憐了呢?」冥判伸出冥判筆讓那個小女孩鬼魂飄在上頭,溫和地安撫著,「這個人類是那冥府叛徒九皇的寵物,我是特地活捉她回來當作人質,等著九皇那廝率隊過來拯救她的。到時候──」

「到時候夜行大人就能將九皇叛徒一網打盡!」小女孩鬼魂愉快地轉圈圈飄著,「夜行大人太厲害了!真不虧是獨憐最喜歡的夜行大人!」

「九皇他們才不會來救我呢,你們想太多了。」我冷靜地對著詭異的冥判和鬼魂組合說道,他們倆幽幽地轉頭看向我,然後我的後腦一陣吃痛,整個人又被身後的鬼差踹倒在地。

「小妹妹,妳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呢?」那個好像叫作「夜行」的冥判走到我的面前,單膝及地地蹲了下來,「妳既然會被那廝帶來幽冥界,還擔任樂團裡的三角鐵手,對那廝來說想當然絕對是個重要人物,小妹妹,也許妳身上肩負著連妳自己都不知道的重責大任呢。」

「三角鐵……根本是個可有可無的位置,」我的人中一陣溼涼,我猜我可能流鼻血了,「那個工作可以交給鼓手,或是負責其他樂器的人……」

「但是九皇交給了妳呀。」夜行一把抓住我用鯊魚夾固定住的髮尾,粗魯地把我提了起來,我覺得我的頭皮快被他扯掉了,「小妹妹,別妳自己想得太不重要了,我認識九皇那麼久,一起受過訓、當過實習生、作過同事,之後又追捕他好幾百年,我怎麼可能會不瞭解他的個性呢?」

「受訓?實習生?」我的腦袋似乎喪失了思考的能力,頭皮拉扯的疼痛使我忍不住哭了出來,「什麼意思?」

「小妹妹,九皇沒告訴過妳,他曾經是冥府的判官嗎?」夜行笑道,抓著我的頭髮像甩鉛球一樣扔了出去,我重重地摔倒在主殿的樓梯前方,如果他甩得再遠一點,我的頭絕對會撞上石梯破個大洞。

「獨憐。」夜行高傲地喊道,他的瞇瞇眼終於稍微睜開一點了。

「是!」被稱為獨憐的小鬼魂愉悅地飛到我面前。

「帶我們的客人到紅繩間好好休息。」夜行的眼睛,是跟他冥判筆筆桿一樣的紅金色,「然後,等著撒網等待大魚入網囉。魊字營跟我來,魋字營隨著獨憐前往紅繩之間。」

「是!」獨憐盤旋在我頭頂上,揮舞著飄飄然的長袖子指揮抓著我的鬼差們,「魋字營的大家,跟著獨憐一起走吧!」

鐵鍊叮叮噹噹地互相撞擊,我感覺到自己又被提了起來。突然間我的脖子被緊緊勒住,食道被擠壓到想吐,氣管被束縛到完全吸不進空氣……我的身體一陣無力,腦中一片花白……

在我昏倒的前一秒,我好像聽見有人喃喃自語的聲音,可是我聽不清楚那個聲音到底在說什麼,只是覺得心情又安定平復了下來。

那好像是祭泠的聲音吧……

 

 

我是被很多人窸窸窣窣的耳語聲給吵醒的,當我的身體慢慢恢復感覺,意識也逐漸清晰起來時,那些細小的耳語聲彷彿未曾存在過,四周鴉雀無聲。

我緩緩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和補習班最大教室差不多大小的木頭房間,房間四個角落點著巨大的白色蠟燭,昏黃的燭光是這裡唯一的光源。

我坐直身子,環抱著自己的膝蓋,好奇地看著從天花板垂墜下來的紅色繩子,上百條的紅繩像簾子一樣懸掛著,偶爾隨著從木頭縫隙裡吹來的風搖晃。而地面上鋪滿某種花朵的紅色花瓣,感覺很像玫瑰花瓣,但是花瓣的形狀比玫瑰花的要長一點。

這個房間也許想營造出一種華麗鮮豔的燦爛氣氛吧?但是全部搭配起來卻呈了反效果,我反而覺得自己像被關在一個鬧鬼的房間裡一樣。垂下來的紅繩子像內臟,遍地的紅花瓣則像血跡。

不過除了氣氛詭異外,這個房間好像沒有什麼危險的東西。

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慢慢地站了起來,隨便用手抹了抹人中,上面的鼻血已經乾了。

我看著某個角落的白色蠟燭,吞了口口水。

好吧,有火的地方就有光,有光的地方感覺比較安全一點,比起躺在空蕩蕩房間正中央安全一點吧,至少角落還有牆壁可以倚靠……

於是,我朝著某個角落的白色蠟燭邁開腳步。

一根紅繩子柔軟地碰觸到我的肩膀。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

我尖叫著摔回地面,碰觸到紅繩的右肩沒了知覺,右手也完全使不上力。

為什麼會這麼痛?好像有幾百萬隻刀子一起插進我的肩膀裡一樣!而且是被火燒灼過的刀子!

我咬著下唇掃視整間房間恐怖的紅繩子。

除了被刀子一刀一刀插入拔出的疼痛外,在碰到紅繩的那瞬間,好像有什麼影像竄進我的腦子裡……

「人類,還滿意我們的紅繩之間嗎?」我趴在地上,動作緩慢地抬頭。

發著綠光的獨憐在半空中飄浮,它沒有實體,根本不怕碰觸到那些紅繩子。

「這是什麼鬼地方……」我咬牙切齒地問道,「拷打人質的監牢嗎?」

「哼,少把夜行大人說得那麼沒血沒淚!人類啊,跟妳稱兄道弟當朋友的那些惡鬼,才是真正沒血沒淚的惡徒!」獨憐輕飄飄地轉來轉去,「這間紅繩之間不是監牢也不是處刑的地方,哼哼,在酆都徘徊的多是沒有實體的鬼靈,既然沒有實體就不會受到紅繩侵擾,不會受到紅繩侵擾的話,夜行大人怎麼會用紅繩之間關住鬼靈呢?懂了吧!」

獨憐的小手輕輕順著紅繩滑動,假裝它摸得到它一樣。

「這些紅繩子吸收著酆都居民們生前痛苦的記憶、貪婪的慾念,隨著不好之物增長,紅繩子也會慢慢變長,當觸碰到地板時,便會開出倒吊的花朵,花朵凋謝的時候,這些不好之物便化成地上的花瓣,等著夜行大人使用他的炙閻燃燒殆盡。」

「所以這些花瓣,」我撿起一小片長條型的紅花瓣,「是彼岸花的花瓣?」

「妳說的那是石蒜,那是人間界的花朵,會有彼岸花或是曼珠沙華說法都是人間界自己的文化,幽冥界才沒有那樣的植物,」獨憐不以為然地說,「紅繩之間的術法是夜行大人創作出來的,夜行大人將紅繩之花命名為『獨憐』,跟獨憐使用同樣的名字。總而言之──」

獨憐似乎察覺自己說得太多,它的眼睛猛地瞪大,兇神惡煞地瞪著我,感覺眼珠子等等又要掉出來了。

「人類,妳就乖乖待在這裡等妳的惡鬼同夥到來吧!那些惡鬼同夥全是擁有實體的鬼體,它們碰觸到紅繩時產生的痛苦是妳剛剛那次的好幾萬倍!到時候,夜行大人就能輕輕鬆鬆逮住那些冥府叛徒!可惡的叛亂份子!替三界除去禍害了!」獨憐往天花板飄去,準備隨時穿過天花板離開,它欣喜地對我說,「沒想到連人類都想毀掉這個和平安樂的世界,告訴妳,愚蠢的人類!三界的守護者是妳們惡鬼的好幾千萬倍,憑妳們這些螻蟻,是不可能讓世界墮落下去的!獨憐也不會讓夜行大人辛苦建立起來的術法、順利管理好的酆都,再次陷入混亂!」

獨憐說完後,整隻鬼便穿透天花板消失了,詭異的紅繩之間,又恢復了原本鴉雀無聲的狀態。

我靜靜地趴在地板上,手指無聊地玩弄著幾片花瓣,右肩的疼痛和被電擊到的酥麻已經消退了,我索性翻身躺著,平靜地看著這些下垂的紅繩。像是為了防止我逃出去一樣,最外圍靠近牆邊的紅繩全都長到快碰到地板,我根本無法匍匐前進到牆邊安穩地窩著,或是摸索出可以逃出去的出口。

雙手姆指按壓著太陽穴,我看見在我頭頂正上方,有一條顏色和周遭紅繩不太一樣的繩子。

它的顏色比較淡,而且微微發散著白色的光芒,而已它的長度和其它紅繩比起來較短。

可是奇怪的是,它的尾端已經開著一朵發著白光的紅花了。剛才獨憐明明就說,要紅繩碰到地面後,繩子才會變成花的呀?

我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

好奇怪,那朵白光紅花慢慢地降了下來……

像有某種吸引力一樣,我的手指完全失去了控制,頓時被那朵紅花完全包裹,帶著電流的炙熱疼痛瘋狂地順著右手手指流通我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我無法克制地放聲尖叫──

身體不停地痙攣著,我的鼻子似乎又開始流血,眼睛也不停落淚,我忍不住閉上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的眼睛。

許多人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又傳進我耳朵了,那似乎是繩子發出的聲音?是紅繩裡吸收的痛苦回憶嗎?

「唐芯苗!」

「哎呀呀呀──這什麼鬼玩意兒啊?怎麼那麼像黏答答的腸子啊?小九,你的老同事這麼喜歡收集腸子嗎?那可以跟我討論討論,我很樂意賣些特殊生物的腸子給他喔!」

「吵死了!唐芯苗?妳死在哪裡啊?」

「九皇,別輕舉妄動,這些紅繩子有問題。」

熟悉的聲音們打斷了那些窸窣耳語,我的右手重重地摔回地面上,那朵奇怪的白光紅花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還是它根本就不存在?

我試著想移動身體的某個部位,即使是手指也好,但是全身就是一點動靜也沒有,我甚至連眼睛都睜不開了。

「哎呀,哪會有什麼問題啊?不過就是一堆腸子掛在天花板上等著曬乾呀,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愛吃腸子乾呢,一般腸子不是都會拿去滷一滷,不然就是做成薑絲大腸之類的嗎?哎呀呀,講得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呢。」

「浮茹茹、浮茹茹知道道!大腸腸還能加去麻辣鍋鍋!」

「麻辣……」

「小九心動了吧?我們本部旁邊開了一家新的麻辣鍋店,不如晚上的慶功宴就到那兒去開吧?我記得新開幕期間有優惠呢。」

「既然有優惠,或許要先訂位比較好呢,不然到現場等的話,九皇發起脾氣那可會給店家帶來麻煩呢。」

「祭泠,少廢話,本王何時那麼不識相?」

可惡……這些笨蛋惡鬼,明明就站在紅繩子房間外面,為什麼不肯快點進來救我?還看著上面掛著的繩子談天說地了起來?不要在幹正經事的時候想著麻辣鍋好嗎?

「孤露,你曉得這些紅繩子是什麼嗎?」

「嗯……極為特殊之術法,在下也是初次見到。但依在下臆測,倘若咱們冒然碰觸到這些紅繩,必然會觸發某些陷阱。」

「所以說這是陷阱的一部份?」

「本王管它是不是陷阱,既然不可碰觸到,那就全斬斷吧!」

九皇大聲喝道,魔器在空中迅速揮動的咻咻聲響了起來,我猛地睜開眼睛,天花板上無數的紅繩子被他粗暴地斬斷,像染了紅色的雨點一樣霹靂啪啦地打在我的身上!

萬把刀子插著我的身體,神經像被一根根挑斷後又被一根根接起,不停輪迴反覆的痛苦虐待著我無法移動的身體,我只能張著嘴無聲哭喊著,任由眼淚與疼痛發狂地落下──

「九皇,苗苗好像躺在那中間!」

你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呢。

「快點過去救她啊!祭泠,用你的引靈鎖能拉她出來嗎?」

雖然長得一模一樣,可是個性、能力什麼的完全不一樣喔,別把我們倆個混為一談啦!

「我試試看。」

你哥哥真厲害,你們兄弟倆同握著魔器秋毫扇,但一個用起來活像鐵扇公主,另一個則連扇子都抬不起來呢。

「不行!那些紅繩子會放出奇怪的能量抵擋我的引靈鎖!」

彷彿電影片段的畫面輪流霸佔著我的腦海,不認識的陌生人在交談、在爭吵、在哭泣、在鬥毆,所有別人痛苦的記憶都砸在我的身上,我一面承受著身體的疼痛,一面感受著陌生人心中的苦澀。

欸,別這樣欺負我弟弟啊,他可有著我沒有的『預視』能力呢。我們各有各的強項,對吧?

「只好把這些紅繩全毀了!」

只要咱們兄弟倆併肩作戰,再多的冥判一起動手,也贏不了我們雙生鬼體!

「嗚哇哇哇!好痛痛!浮茹茹好痛痛喔!這些紅繩繩好痛痛!」

如果你們兄弟倆願意投入冥府陣營,待大戰結束之時,將能擁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我們也能將酆都交由你們兄弟倆管理,策封你們二位同為酆都巡司所屬冥判!

「浮茹,讓在下看看妳的傷口……」

哥!哥!哥──

記憶開始混亂,我分不清哪些是現實,哪些是記憶了。

「這是夜行的術法,上頭乘載了許多負面慾念!」

夜行?為什麼會是你?

「沒有長時間碰觸的話,依在下之見,傷害理當不會持續太久。然而,依在下之見,凡是擁有實體者,在碰觸到這些紅繩之後,似乎都會……」

我才想反問為什麼會是你們!你們不是想進入冥府當文官嗎?怎麼會墮落到加入惡鬼?

「那苗苗寶貝怎麼辦?」

如果不是你殺了他,在下又怎麼會淪入惡鬼之道!

「菜鳥菜鳥會死翹翹嗎?」

在下的心願,只是和哥哥一起研究透澈三界所有的知識,用咱們鬼體永恆的時間之流來研究!咱們對冥府官位一點興趣也沒有!

「不如我去通知豔一聲,連同這個腸子房間的時間之流一起封住?」

放了家兄──

「這樣豔撐得住嗎?還是要讓摧摧過來?繪指繪出的東西或許碰不到那些紅繩。」

冥判炙閻,燃光!

讓我死了算了,沒有這具身體的話,就能輕易逃過紅繩的虐待了……

「九皇,你不要再揮刀了!那些紅繩子會殺死苗苗的!」

你們不過……只是想要佔有雙生鬼體強大的力量罷了……什麼為了三界、什麼為了神人鬼間的平衡、什麼為了一切的平和安樂……得不到咱們的力量,就毀滅他人的惡徒,與惡鬼又有何不同?

「但是我們也無法衝進屋內啊!」

如今秋毫扇已無法作為雙生鬼體魔器之用了。

「屋頂!屋頂好像要塌下來了!小九、浮茹、孤露、祭泠!快退後!」

老夫就替你將兩把秋毫扇合而為一吧。」

「你們這邊怎麼搞成這付德性啊?」

哥哥,在下會謹記哥哥的話,將三界真正的知識傳授出去,讓人、鬼亦能瞭解他們所存在的真實世界。

「豔,妳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啊,還能施展懷流嗎?」

這是你的新魔器,老夫將它命名為『靉靆扇』。哎……雙生鬼體少了另一半後會虛弱許多,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苗苗還在裡面……」

哥哥,即使僅憑在下一人之力,也會好好經營酆都私塾的。

「九皇!你不能就這樣直接進去啊!」

一言為定喔……

「九皇──」

一言為定。

腦中亂七八糟的聲音斷然停止,我眨著滿是淚水的雙眼,靜靜地看著出現在我上方的人影。

「苗苗!」

靛色的長髮在閃爍的昏暗火光中,看起來就像黑色一樣。

「已經沒事了……」

但是他那對紫藍色的眼睛,卻像寶石般透著清澈的光芒。

金色大刀早收了起來,厚實的手掌扶著我的背,他用大衣將我包裹住,不讓那些不停掉落的紅繩子碰觸到我。

「對不起。」

  九皇沉沉地說了這三個字後,木頭搭建的屋頂發出恐怖的巨響。

  下一秒,它便帶著剩餘的紅繩,脆弱地垮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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