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蟲尾、 獸足、鹿角與花謎

Prelude of M.W.P.P. And The Riddle of Flower

 

M.S.Zenky◎ 著

 

 

 

第六章 赫瑞司‧史拉轟

砰一聲,一個頂著溼漉黑髮、穿著霍格華茲制服的人失去重心地摔了進來,他的頭髮很顯然不是連日來的大雨造成的,而是天生就這麼油膩膩。

『嘿,各位,看看是誰在門外偷聽啊?』詹姆高傲地睥睨趴在他腳下的人,那人緩緩抬起頭,一對深色眼睛充滿憎惡,『是鼻涕卜耶!』

那是和他們一樣將要升上三年級的史萊哲林生,賽佛勒斯‧石內卜,詹姆與天狼星等人前兩年和他曾有不少過節。

石內卜發現自己摔進死對頭的巢穴後,即使內心充滿忿怒與憎恨,恨不得抓住詹姆往他臉上揍個兩拳,但是勢單力薄的他還是選擇慌慌張張爬了起來,轉身急著逃離這個車廂。但是他一轉過頭,雙手環抱在胸前的天狼星卻已經擋住包廂門,一臉嫌惡地瞪視著他。

『鼻涕卜,暑假過得如何啊?』詹姆的嗓音高亢起來,一副很親暱似地走近石內卜。

『不要靠近我。』石內卜垂著頭低吼道。

『詹姆,看來他過得不太好喔。』天狼星調侃道,『光看他一點都沒長進的髮型就知道了。』

彼得傻傻地咯咯笑著,石內卜兇惡地看了他一眼,隨後低聲罵著:『你的腦袋也沒什麼長進。』

『喔?』過了一個夏天,個頭比石內卜高上許多的天狼星示威地向前踏了一步,『即使像我這種沒長進的腦袋,也知道躲在外面偷聽別人說話是既沒禮貌又不道德行為,而你不但偷聽時被我們抓到,被抓到時還跑進來大呼小叫?』

『大呼小叫的是你!』石內卜對著天狼星咆哮道。

『石內卜,這裡是我們的包廂,請你注重一下客人應有的禮貌。』詹姆邊說邊轉動手中的魔杖。

『波特,就因為我路過聽到你和布萊克去買色情書刊的事?』石內卜冷笑,『你現在想用你的爛魔杖對付我嗎?』

『是啊,』詹姆的魔杖筆直地向前伸著,魔杖尖端直挺挺地指著石內卜的鷹勾鼻,『我這根爛魔杖就是用來戳你沒長進的腦袋!』

『詹姆,夠了啦,』海茵西絲緊張地說,『他又不是故意的,說不定他只是恰好路過而已啊。』

『小海,如果是別人出現在這裡,我或許會贊成妳的想法,』雷木思溫和地說,『但是是賽佛勒斯的話……』

『別叫得那麼親密,』石內卜冷哼一聲,他鼓起胸膛,厲聲地對擋在門前的天狼星命令道,『讓開,布萊克!』

『請你說「請讓開,布萊克先生」。』

天狼星柔聲地要求完,石內卜忽然惱羞成怒地右手握拳就要往天狼星腹部打下去,詹姆見狀也來不及思考到底該施展哪個魔法,他下意識地握緊魔杖,整個人像棒球選手撲向壘包般縱身一跳,重重地壓在石內卜身上!

同一時間,站在門邊的天狼星隨即拉開廂門,一塊兒摔倒在地的詹姆與石內卜兩人頓時飛了出去,石內卜油膩膩的頭不偏不倚地撞上對面車廂的門,在一陣暈頭轉向中,趨於劣勢的石內卜好不容易掙著想要爬起時,卻發現兩根魔杖正很有默契地指著他的眉心。

『逃不掉了吧,鼻涕卜。』天狼星微笑道。

『知道偷偷摸摸跟在別人旁邊是多麼不智的行為了吧?』詹姆跟著說,他輕輕轉動手腕,讓魔杖尖端在石內卜的鼻前劃圈圈,『現在你要為你的無禮付出代價喔──』

『噢!波特!布萊克!又是你們!』

高亢刺耳的女孩聲音忽然從詹姆的頭頂傳來,他抬起頭,視線正好對上對面包廂裡的乘客──留著深紅色長髮的莉莉‧伊凡,正用她杏仁般的綠眼冷瞪著他,詹姆愣愣地張開嘴,一句話也吐不出來地傻在原地好一陣子,他總覺得自己的鼻間充滿了一股花朵般的芬芳,但這段時間不超過三秒鐘,很快地,莉莉的視線便移到躺在廂門前的石內卜身上。

『小……勒?』

石內卜看了莉莉一眼後,迅速地別過頭,不死心地大吼道:『你們不做虧心事的話,何必擔心被別人撞見呢?』

車廂裡每個包廂的拉門都緩緩地開了一點,十幾個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充滿好奇心地看著車廂最前方的喧鬧。

『波特,』莉莉一副訓人的口氣問道,『你們又做了什麼蠢事?』

『我們才沒有做蠢事咧!妳不要聽鼻涕卜胡說八道好嗎?』詹姆激動地說,他的心跳跳得異常快速。

『波特,不要再那樣叫小勒!』莉莉往前跨了一步,一把推開壓在石內卜身上的詹姆,然後握著石內卜瘦削的肩膀想幫助他站起來,石內卜卻不領情地甩掉莉莉的手,他掙扎地站了起來,從褲子口袋裡拔出魔杖,像詹姆與天狼星指著自己一樣回敬他們。

『喔?要開戰了嗎?』天狼星露出迷倒全車廂女性的笑容問道。

『我們是不是該先行個禮呢?然後選一下副手──』詹姆半開玩笑地說,『雷木思,當我們倆的副手吧?』

『詹姆、天狼星,夠了。』雷木思誠懇地說。

『波特,你不會真的想做那麼蠢的事吧?』莉莉威脅道,『你們之中哪一個敢施展魔法,我馬上就去前面找級長!』

『伊凡,』詹姆舉著魔杖的右手放鬆下來,他不耐煩地對著莉莉抱怨道,『妳不要都唸三年級了,還是用同樣招術威脅我們好嗎?我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同一時間,石內卜忿怒地抬起上臂,骴牙裂嘴地對著詹姆大聲吼道:『倒倒──』

去去,武器走!

清靈的女孩聲伴隨著紅色的光束衝了出來,直挺挺地打在石內卜高舉的右手上,他的魔杖頓時飛到車廂的最前方,掉落在一位顯然不會是霍格華茲列車常客的乘客腳邊,那是一位身材圓圓胖胖的成年人,頭頂稀疏的稻草色頭髮讓他看起來有點老態龍鐘,他留著一把厚重的銀鬍子,看起來就像一頭海象,此時這名乘客醋栗色的眼睛正警戒地來回打量著劍拔弩張的學生們。

『這兒是發生什麼事了啊?』長得像海象的老男人詫異地問道,『怪了、怪了,離開霍格華茲沒幾年,你們這些孩子怎麼玩成這副德性?快把魔杖收起來!』

『不好意思,海象先生,』天狼星輕快地說,『我們正在教訓不懂得尊重別人的傢伙,如果你不想傷到你那把大鬍子,就請你讓讓,別管我們。』

『海象先生?這位同學,你曉得你正在跟誰說話嗎?』老男人厲聲說。

站在列車包廂內的莉莉抿了抿嘴唇,綠色眼珠子打轉了一陣後,她突然想到什麼般大聲地對那老男人說道:『請你快阻止他們,他們一天到晚都欺負這位史萊哲林的學生,級長警告了好多次他們還是依然故我,教授,拜託你阻止他們,在這個列車上只有你做得到了!』

『欸,伊凡,妳不要血口噴人好嗎?我們哪裡一天到晚欺負鼻涕卜啊?』詹姆忿怒地說,他身旁的天狼星緩緩放下魔杖,並且不停地用肘關節撞擊詹姆的手臂,『明明就是鼻涕卜他一天到晚跟蹤我們!讓我們一點隱私權也沒有──幹嘛啦,天狼星?』

『詹姆,你沒聽見伊凡剛才稱呼他為什麼嗎?』天狼星激動地說。

此時前一個車廂又搖搖晃晃地走來一些學生,他們都早早換上霍格華茲長袍,有幾名學生的臉上沾著奶油、果醬之類的東西,天狼星覺得自己的胸口似乎緊縮了一下,在那群緊跟在疑似教授的海象老人的學生裡,他似乎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有著整齊黑髮的熟悉身影。

史拉轟教授,發生什麼事了嗎?』一個七年級的雷文克勞女生問道,詹姆記得她的母親好像是某個的魔法部官員。

『沒什麼、沒什麼,我只是在制止一個暴力事件的發生。』被稱為『史拉轟教授』的老男人斥喝道,『還不收起魔杖?』

天狼星與詹姆對看一眼後,難得聽話地把魔杖塞回口袋裡,然後兩個人慢慢地退回他們的列車包廂內。莉莉的綠眼飄向石內卜,似乎試圖從他身上得到一點感激、微笑,或是什麼更簡單渺小的東西,然而石內卜卻看也不看她一眼,抓著魔杖,轉身拔腿跑向另一個車廂。

莉莉沮喪地嘆了口氣,她目送石內卜離開後,幽幽地對史拉轟教授鞠躬表示感謝,然後情緒低落地慢慢走回她的包廂。

『等一等,這位勇敢的年輕姑娘,』史拉轟教授的語氣歡快起來,他酷栗色的眼睛閃閃發光,『我還不知道妳的名字?』

『呃……』莉莉轉過頭,有些疑惑地說,『莉莉,我叫作莉莉‧伊凡。』

『莉莉啊……真是個美麗的名字。』史拉轟教授笑著說道,『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邀請妳,一起加入我們的列車下午茶宴會呢?』

史拉轟教授敞開雙手,像想撐起背後那些學生的腦袋一樣,莉莉認真地打量了他們好一陣子,隨後仍有些遲疑地答道:『好的,教授……』

 

 

猩紅色的霍格華茲列車在滂沱大雨與陣陣雷聲的歡迎下,駛進濃霧瀰漫的小月臺。換好黑袍,別上葛來分多標幟的詹姆率先從車廂上跳了下來,即使在車上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此刻的他卻是發自內心的喜悅,就如同兩年前入學時一樣興奮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所有的畫面都跟兩年前一樣,黑鴉鴉的一大裙巫師學生在級長開門後,一個接著一個下了車,舊生會三五成群地邊聊天邊走向月臺外停靠的,那一輛輛沒有馬匹拉動的馬車。新生則是既緊張又沉默,全身僵硬地任由人潮簇擁,直到提著油燈的巨人海格現身為止。

『嘿!一年級新生!一年級新生!全跟著我來啊!』海格的大嗓門兒在遠方響起,詹姆只能看到他毛茸茸的頭部慢慢隱沒在人群中,他想上前和海格說幾句話、打個招呼,卻被急著想趕回學校、停止被雨淋溼的同學們往反方向擠去。

『詹姆、詹姆,你在做什麼啊?』

彼得準確地抓住差點失去中心的詹姆,在這種人擠人的困境裡,彼得似乎有種奇特的適應能力,或許是個頭矮小的關係,讓他在擁擠的地方穿梭變得相當容易。

『詹姆啊,你已經三年級了,怎麼還想假裝新生坐船去霍格華茲啊?』小心牽著海茵西絲的天狼星調侃道。

『因為我過了十一歲生日以後還是十一歲啊。』詹姆天真地喊道,圍繞在他們周圍動彈不得的同學們全都被他逗笑了。

『詹姆應該是想和海格說句話吧?』被擠在人群裡的雷木思看起來就像一根很容易被折斷的脆弱樹枝,他彷彿也知道這點般,一步一步順著人潮緩慢地移動。

『是呀,還是雷木思最懂我。』詹姆在彼得的帶領總算回到夥伴身邊,他雖然外表狼狽得不得了,溼透的身上佈滿的不曉得是雨水還是汗水,但卻有著暑假以來天狼星所見過最快樂笑容,『接下來呢?我們要往哪兒走?』

『莉莉說,舊生都是坐馬車走陸路到學校的,你們看,馬車就在那裡!』

海茵西絲指著月臺外樹林旁的一片小空地,那兒停滿了幾十輛沒有遮雨蓬的露天馬車,舊生們七嘴八舌地撐著雨傘、或是將長袍衣襟拉起來遮住頭髮,踩過一個個水窪跳上馬車,笑鬧聲、尖叫聲與咒罵聲不絕於耳。

『天狼星,你看,很神奇吧!』海茵西絲興奮地說,『這些馬車不需要馬兒就能自己動耶!你想這會是誰施展的魔法呢?要一次控制那麼多馬車,一定是很厲害的教授才辦得到吧?』

『欸……小海……』

五人中,除了海茵西絲以外,包含天狼星在內的四個男孩子,全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號稱『沒有馬匹的馬車』。

『妳確定這些馬車真的沒有任何東西在拉它們嗎?』天狼星幽幽地問道,一直抓著詹姆往前走的彼得嚇得躲到詹姆身後。

『怎麼了嗎?』海茵西絲狐疑地看了看天狼星,『你們去年不就是這樣回霍格華茲的嗎?』

『喔,那真是個不堪回首的回憶啊。』詹姆翻了個白眼。

『我們去年在王十字車站,直接上了某位黑魔法防禦術教授的車。』雷木思平靜地解釋道。

『好像有這麼一回事呢!』海茵西絲愉快地說著,『好啦,不想那些討人厭的過去,我們快點搭車回到城堡裡參加開學宴吧!』

『等、等一下……』彼得出聲阻止了拖著天狼星向前衝的小海,『我、我不想……嗯……小海……妳……妳沒看到拉車的那個東西嗎?』

『什麼東西?』已經一腳踩上馬車的海茵西絲盯著馬車前方好一會兒後,不解地反問,『什麼都沒有啊?放心吧!彼得,這個馬車雖然看起來很危險,但它實際上比真的靠馬拉的車子還要安穩──』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們……都沒有人看到嗎?』彼得尖聲問道,此時周圍的人潮已經漸漸減少了,一批批學生不假思索地跳上馬車,然後看著對著馬車發愣的詹姆一行人竊笑。

『小彼得,我在想……』詹姆喃喃地說,『也許,我看到的東西和你看到的一樣喔?天狼星,你呢?』

『嗯,的確有東西在前面,』天狼星溫柔地幫助海茵西絲爬上馬車,並替她拉好兜帽,『小海,妳確定這是無馬拉駛的魔法馬車嗎?』

『是啊。』海茵西絲皺起眉頭,雨水無情地打在她的臉上,她原本開心的心情已經變得不耐煩了,『你們到底在擔心什麼啊?』

『各位,』沉默許久的雷木思終於開口了,『會不會……只有我們四個看得見這隻──生物?』

『不,看得見牠們的人多的是,而且這幾年會變得越來越多。』

熟悉的聲音在雷木思耳畔響起,他猛地轉過頭,一週前在古靈閣裡追逐的那個小小身影,正撐著一把黑色雨傘,冷若冰霜地凝視著他。

『艾蜜莉,妳怎麼……』

騎士墜鬼馬。』艾蜜莉眨著血紅色的眼睛,她慢慢地走過雷木思面前,停在那兩頭長著蝙蝠般雙翼的黑馬之前,從她的小包包裡掏出一小塊生牛肉餵食牠們,『天馬的一種,被許多巫師認為是不吉利的象徵,但是牠們真的很聰明。』

『我聽過這個名字,』雷木思淡淡地說,『據說……只有見過死亡的人,才看得見牠們。』

『噢!』海茵西絲倒抽了了一口氣,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詹姆與天狼星他們看得到拉車的馬匹了。

『放心好了,牠們不會傷害人,反而因為有些特別,所以生活得特別孤獨呢。』艾蜜莉猝然說道,場面突然陷入一片難受的沉默,大家彷彿都回到數個月前,那建造在霍格華茲禁忌森林深處的黑巫師祭典現場,如河的鮮血、堆成塔的屍體……

冷冷的雷雨不停地下著,毫無減弱意思地拍打在他們身上,現在樹林旁只剩下一輛騎士墜鬼馬馬車了,其他學生都浩浩蕩蕩地前往城堡,準備享用豐盛的晚宴。

『你們有見到莉莉嗎?』艾蜜莉拿出手帕稍微擦拭了剛剛拿生肉的手。

『嗯……我們和鼻涕卜扭打在一起的時候,還有見到她。』詹姆說。

『不過後來她跟著一個叫作史拉轟教授的人走了,』彼得補充道,『長得很像海象!』

『史拉轟嗎……』艾蜜莉輕撫著她的下巴思索。

『艾蜜莉知道他?』雷木思好奇地問。

『嗯,我們入學時的魔藥學教授兼史萊哲林導師,只短短任教了五年,在此之前幾十年,這兩個職位都是由史拉轟擔任的,』艾蜜莉聳聳肩,『看來鄧不利多教授又說服他回來任教了吧。』

『伊凡會不會跟他相談甚歡,一起搭車回城堡了呢?』詹姆暗笑道,艾蜜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我們約好在月臺碰面。』

餵食完騎士墜鬼馬的艾蜜莉甩過頭,自顧自地走向停靠在月臺旁的霍格華茲列車,雷木思憂心忡忡地看著她的背影,卻不敢出聲呼喊她的名字。詹姆與天狼星交換了一下眼神,接著原本準備坐到海茵西絲身旁的天狼星立刻跳下車。

『天狼星,你在做什麼?』海茵西絲緊張地問。

『沒什麼,我們去檢查一下列車,小海,妳先回城堡幫我們佔位置吧!我們很快就來!』

天狼星說完,立刻伸手拍打其中一匹騎士墜鬼馬的臀部,聽話黑色天馬立刻抬起前肢,拉著只坐了一個人的馬車往城堡疾駛。

留在車站的最後四個學生彼此看了一眼後,嘴邊勾起準備好惡作劇似地笑容,然後冒著大雨,跟隨地上艾蜜莉留下的小腳印,朝猩紅色的列車奔去。

 

 

『艾蜜莉,妳為什麼會和伊凡相約在月臺碰面啊?』

『艾蜜莉,妳難道不是搭火車來的嗎?』

『艾蜜莉,我們剛才在火車上好像沒看見妳耶?』

『艾蜜莉,妳是不是察覺什麼不對勁啊?』

『你們可以不要再叫我的名字了嗎?』艾蜜莉忍不住回頭對著一搭一唱問問題的詹姆與天狼星罵道。

『妳好麻煩喔,又不准我們叫妳的姓氏,現在連名字都不可以叫了。』詹姆故作受傷地嘟起嘴,天狼星在旁拚命點頭。

『你們別以為在經過那場祭典後,我們之間的關係就等於朋友好嗎?』艾蜜莉狠毒地說,她鑽進最後一節車廂,然後打開每間列車包廂的門,尋找著莉莉的身影。

『要不然我們到底是怎麼樣的關係呢?』詹姆咯咯笑著,『家人嗎?』

紅眼兇悍地瞪著詹姆,但詹姆反而變得更加開心了,天狼星連忙插嘴指正。

『不對喔,詹姆,應該是……』天狼星偷瞄走在他們三人之後的雷木思,『家人的好朋友?』

『布萊克!』艾蜜莉不知道什麼時候掏出魔杖,那有著血紋般的漆黑魔杖忿怒地指著天狼星的咽喉,不停開玩笑的兩人終於收起笑容,乖乖地安靜下來,『我跟你一樣,沒有家人那種東西。』

『是……是是是……』天狼星用力地點著頭,詹姆跟著吞了口口水。

艾蜜莉的雙眼銳利地掃過四人組的每一張臉後,才敏銳地回到身旁的包廂裡。

『艾蜜莉,可以請問一下──』詹姆小聲地說,『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啊?』

『連發生什麼事都不知道,你們還敢跟過來啊?』艾蜜莉嘲笑道,『不怕再次冒出黑巫師宰了你們嗎?』

『那些黑巫師我們才不放在眼裡呢,對吧,天狼星?』詹姆吹牛道,『我詹姆‧波特一個人一次能對付十個呢!』

『對付十個和你一樣沒用的黑巫師嗎?』艾蜜莉反諷道,詹姆乖乖閉上嘴,她警戒地舉著魔杖,小心翼翼地往下一個車廂推進。

『艾蜜莉,我只曉得妳是特地上來找莉莉的,但是莉莉她有沒有可能已經回去城堡了呢?』雷木思說出他的推測,『雖然妳們相約在這裡碰面,可是她會在列車上遇見史拉轟教授也是意料外的事──』

『莉莉說好會等我就是會等我,即便她交了什麼教授新朋友也是一樣。』艾蜜莉喃喃道,『我比列車晚抵達月臺是我不對,但是出門時羅梅塔夫人的店裡出了些問題……』

詹姆終於想起艾蜜莉的過往,去年他們四人曾一起摔進擺放在鄧不利多辦公室的儲思盆裡,而當時儲思盆內旋轉著的正是艾蜜莉小時候的記憶,本名為黛安娜‧天上的她是活米村的純血女巫,因為遭遇一連串的悲劇,此時化名為艾蜜莉,借宿在活米村的『三根掃帚』,由三根掃帚美麗的女老闆羅梅塔夫人擔任監護人。

很快地,他們檢查到倒數第三個車廂了,再往前走就是學生會主席、級長,以及一些貴賓專屬的車廂,而再過去一節就是蒸氣火車的火車頭了,但是到現在他們還是沒看到莉莉的身影,更準確地說──火車上根本一個人也沒有。

『欸……艾蜜莉,真的都沒看到人耶。』詹姆不耐煩地說,『你會不會搞錯了啊?』

艾蜜莉沒有說話,她檢查完第三節車廂的最後一個包廂後,冷冷地看了詹姆一眼,然後伸手握住通往第二節車廂的拉門門把……

血紅色的美麗大眼猛地瞪大,艾蜜莉深深吸了一口氣後,用盡全身力氣想拉開門,但那扇門卻像被鎖住一樣動也不動,艾蜜莉著急地手腳全都用上了,她靠著蠻力推拉好一會兒,最後終於放棄,改使用她的魔杖對準那個快被她扯下來的門把。

『怎、怎麼了嗎?』膽小的彼得躲到雷木思身後不停發抖。

『你們沒有聞到嗎?』艾蜜莉激動地問。

『聞?』詹姆嗅了嗅鼻子,『嗯,雨水很臭。天狼星呢?你的嗅覺是我們之中最好的,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嗯……』天狼星也跟著嗅了嗅鼻子,『雨水很臭,然後有一點甜甜的氣味,應該是那個海象教授下午茶完後沒清乾淨吧!』

『笨蛋!是血!是血的味道!』艾蜜莉激動地說,她不停對門把吼道,『阿咯哈呣啦阿咯哈呣啦!』

『怎麼會一點動靜一沒有?』彼得緊張地問,雷木思見狀,一個劍步走上前,艾蜜莉連忙讓開,她著急地看著雷木思握住搖搖欲墜的門把,然後雷木思使勁全身力氣,將拉門向上提──

突破一個瓶頸後,通往第二節車廂的拉門順利地滑開了。

艾蜜莉連句『謝謝』都沒說,甚至看也不看雷木思一眼,慌張地衝進級長專屬車廂。

這個車廂和充滿隔間的一般車廂完全不一樣,它整個是打通的,地上鋪著毛絨絨的地毯,好幾張舖設桌巾的下午茶餐桌椅隨意擺著,桌巾上還沾著像是從司康上掉落的點心碎屑,一扇車窗半敞開著,豆大的雨點隨著狂風不停飄進車廂內,窗邊地毯因此溽溼了一小塊。

莉莉!』

詹姆等人踏進這個車廂時,艾蜜莉正忙著將昏迷不醒的莉莉扶起來,而在莉莉身旁,雪妃‧默裘同樣緊閉雙眼、面無血色地躺在那裡。

『哇喔,現在是怎麼一回事?』詹姆驚呼,『參加完教授的下午茶後就會被迷昏嗎?』

『看來霍格華茲又來了名不容小覷的新教授喔?』天狼星饒有興味地說。

雷木思不發一語地走到窗邊,看著地上的積水污漬好一會兒後,用力地關上車窗。

忽然間,他覺得自己的身體搖晃了一下,一股微弱的移動感讓他的腦部跟著暈眩了一下,他看了看身後正忙著檢查莉莉與雪妃身體狀況的朋友,隨後又看了看窗外被大雨籠罩的景色。

『大家……火車好像在移動!』雷木思認真地說。

『有嗎?』扶起雪妃的詹姆停止手邊動作,眨著眼睛感受列車的動靜。

『真的在動!真的在動耶!』彼得指著不斷向後退的窗外景色大叫,『越來越快了!怎麼辦?這下要怎麼辦?我們會被載去哪裡?』

『那不重要!』艾蜜莉尖聲叫道,『火車本來就會開到活米村車站做例行維護,現在重要的是──』

『──伊凡和默裘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詹姆接著艾蜜莉的話說道。

天狼星用手背輕觸默裘的額頭:『她的體溫好像很低。』

『雷木思、彼得,能不能找些類似毛毯之類可以保暖的東西過來?』詹姆下令道,『然後準備一些熱開水……』

『這個可以當毛毯嗎?』彼得扯下餐桌上的桌巾傻傻地問道。

 

『這裡很難找到熱開水,』雷木思認真地說,『我們不如等列車停靠活米村時,帶她們到「三根掃帚」休息,再麻煩羅梅塔夫人通知教授?』

『三根掃帚是什麼?』彼得問。

雷木思淡淡地說:『活米村裡最有名的酒吧……』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啊?』

專屬車廂的門被猛地打開,一個驚訝又忿怒的稚嫩聲音叫道,眾人順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赫然發現一名看起來和他們年紀差不了多少的男孩,正瞪著大大的湛藍眼睛詫異地看著他們。他頭上戴了有著寬大帽沿的草帽,白皙的臉蛋全都藏在帽子的陰影下,淺藍色的吊帶短褲和腳上的褐色涼鞋,使得他看起來就像準備要去森林抓昆蟲的麻瓜一樣。

『小弟弟,這句話應該要問你才對。』詹姆不以為然地看著草帽男孩,『你沒事跑來霍格華茲特快車上幹嘛?』

『她們怎麼了?』草帽男孩不理會詹姆,他迅速趕到雪妃與莉莉的身邊蹲下,伸出右手食指探向她們的鼻子下方,一連串的動作完全不像巫師、也不像來自現代都市的麻瓜。

『放心,他們都有呼吸。』天狼星不耐煩地說。

『我是測看看她們的呼吸規不規律,那邊那個矮個子,把桌巾通通拿來好嗎?』草帽男孩命令道,彼得連忙照做,那男孩接過桌巾後,熟練地替雪妃和莉莉一層層地披上,她們倆看起來像極被繭包裹住的幼蠶,詹姆不以為然地用鼻子噴了口氣。

接著,草帽男孩從吊帶褲腹部前的口袋裡,掏出兩顆熟蕃茄般鮮紅的糖果,他隨性地拆掉包裝後,對著詹姆說:『幫我把紅頭髮的嘴巴弄開。』

『啊?』

『你的手往她的臉頰這樣一捏,』草帽男孩空出一隻手示範,『像摘水果一樣,她的嘴巴就會自動打開了。』

『這樣喔……』詹姆不太相信草帽男孩,他看看天狼星後又看看艾蜜莉,沒想到一路上都很憤慨的艾蜜莉竟然對著他點了點頭,不輕易和別人妥協的她,居然願意聽從這個陌生的意見!

『你在猶豫什麼啊?』草帽男孩問,『難道你不好意思摸這個女孩的臉嗎?』

『誰……誰不好意思摸啊!』詹姆突然大聲叫道,『餵就餵嘛!只不過是塊糖果!』

詹姆吞了口口水,照著草帽男孩的指示,左手輕輕捧著莉莉的下巴,手指指腹按壓她柔軟的臉頰,有些乾燥的紅唇自然地打了開來。

詹姆又吞了口口水,心跳突然莫名其妙地加快,他遲疑地看看莉莉的嘴巴──真難得這張嘴那麼安靜,沒有大呼小叫亂罵人,也不像機關槍一樣咄咄逼人地討論知識──然後又看看右手捏著的那顆紅糖果。

『嘿,你還沒完成啊?』草帽男孩笑著問道,他和天狼星已經協力把另一顆紅糖塞進雪妃‧默裘的嘴裡,雪妃的意識正在慢慢清醒,她的嘴巴像嬰兒吸吮奶嘴般嚐著糖果,三秒過後,雪妃迷濛地睜開眼睛。

『天、天狼星?』她看了看天狼星,又看了看草帽男孩,『你……呃……是誰?』

『哈囉!我是該隱‧德萊斯!』草帽男孩很有活力地說出自己的名字,一旁的艾蜜莉不敢相信地站了起來。

『你就是德萊斯?』艾蜜莉吃驚地說,『那個新來的?』

『是呀,』草帽男孩笑容爽朗地說,『紅眼黑髮,妳一定就是傳聞中最後一名天上家族的成員,戰神艾蜜莉囉?』

『拜託別用那個蠢稱號叫我,』艾蜜莉認真地說,『德萊斯教授。』

『教、教授?』原本詹姆還在驚訝著莉莉臉頰的柔嫩和嘴巴的小巧,但他一聽見艾蜜莉說的話,嚇得失手把糖果粗暴地塞進莉莉口中,瞬間莉莉瞪大眼睛坐了起來,本來無血色的臉頓時漲紅,她推開詹姆瘋狂地乾咳──

『詹姆──波特──咳咳!』莉莉忿怒地大叫,『你想殺了我嗎?』

『對不起啦,伊凡,我只是……』詹姆一臉窘態地聳聳肩,『對於同一天內,在列車上撞見兩個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教授的人……有點適應不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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