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929  

  - 第十八課 遇到落單的蘿莉必須拔腿快跑 -

本系列每週日於網誌更新!

(如果沒更請鞭打作者!)

 

我步履蹣跚地來到房門口,忍著全身的痠痛使勁推開房門時,前晚聖伐所說的鐘聲正好響起。

相較於這座蓋了棟古堡的熱帶小島,以及生活其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惡鬼,魔寨島的鐘聲倒是很符合歐洲古堡的情境,穩重中又帶著一絲飄揚。

滿是酷刑房的長廊上一個人也沒有,些許陽光從牆與天花版間狹小的氣窗透露進來,在斑駁的牆壁上映下光點。

我吐了口長氣,憑著印象往樓梯間走去──

必須快點到外頭呼吸新鮮空氣才行,一直待在這種充斥著阿飄的鬼地方,就算是身心健康的正常人也會很快被這個環境搞到發瘋崩潰吧?

我甩了甩頭,努力不去想昨天晚上的情境,縱使我已經看不到那些憎靈了,但從霜輪激烈又花俏的武打動作以及快要貼滿整間鐵處女房的符紙來推測,昨晚我們的房間絕對有場激戰。

不過也無法得知霜輪是不是成功處理掉房裡所有的鬼靈。和亭佳學姐體力不支的抱在一起昏睡時,我一直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被什麼東西掐著、壓住一樣……

唔,不會現在肩膀上還背著一大堆七孔流血的阿飄吧……

花了好長的時間與好多的體力,我終於脫離了滿是酷刑房的長廊,但是出現在我眼前的卻不是昨天曾經走過的任何一條路。

愣然的我扶著磚牆停下腳步,半張著嘴巴環顧這個陌生環境。

我站在一條立著許多優雅白石拱門的露天走道上,周遭全是綠意盎然的植物,色彩豔麗而且難得看起來沒有毒的漂亮花朵,因為溫暖的日光照射而像寶石一樣璀璨,這或許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美、最夢幻的庭園了,甚至能隱約聽見悅耳的鳥鳴與潺潺的水聲。

我剛才是穿過了任意門之類的東西嗎?為什麼這座莫名其妙的古堡裡會有那麼美麗而正常的地方?

清新的空氣在我深呼吸後,迅速地清掉霸佔氣管整晚的腥臭味,我彷彿瞬間從地獄升上天堂,渾身的痠痛與沉重都跟著消失了,難道這裡還有趕跑被鬼跟之類的功能?

我走到露天走道的中段,慢慢地靠向白石拱門。

就像這樣,看著美景、呼吸芬芳的空氣,然後什麼都不去想地放空、發呆……

對我來說,人生最美好的事莫過於此了。

什麼萬魔會?什麼戰爭?什麼惡鬼和神靈……那些事都不重要了……

「不要在這裡待太久,傻子。」

恍惚之中,某個稚嫩的聲音突然傳進我耳中,我懶洋洋地撐開眼皮,視線卻一片模糊。

叩、叩兩響腳步聲,一道陰影跟著現身,擋住了我眼前那片朦朧的光明。我揉了揉眼睛,再次甩甩腦袋,總算稍微能睜大眼睛了……

兩條馬尾像新鮮活魚般彈跳,是霜輪嗎?但是霜輪的雙馬尾比起魚倒更像牛蒡,而且霜輪的個子也沒那麼矮,而且霜輪的瞳仁也不是──

鮮血一般的紅色?

心臟漏跳了一拍,剎那間我整個人頓時清醒過來,驚慌失措地望著站在我面前的女孩。

「起來,庶民,難不成還要吾攙扶你?」

月季,那個似乎是魔寨補習班領導者的蘿莉惡鬼,面無表情地冷聲對不知道為什麼坐在地上的我說道。怪了,昨天初次見面時,她的聲音都含在嘴巴裡,只會發出一整串「唏噓唏噓」聲,還需要樊判充當她的翻譯呀?怎麼現在……

「起來。」月季精緻的臉蛋上浮現怒色,「別逼吾動用魔器。」

雖然一點威嚇都沒有,但想到她既然是能與九皇平起平坐的惡鬼、補習班的負責人,我還是乖乖地照做了。

月季看我站了起來,她卻轉身背對我,舉起被蕾絲荷葉邊包覆住的纖細手臂,對著天空輕輕彈指。

就像洗去顏料一樣,環繞在我們周圍的美麗庭園慢慢消散,鮮豔的花朵變得枯槁、蓊鬱的草木變得乾黃,優雅的白石拱門裂縫充斥,表面也沒那麼光滑潔白了,這裡的空氣也和城堡內沉悶帶有血味的空氣沒啥兩樣,它不再是夢幻的天堂,而是另一個生靈塗炭的地獄。

本來放鬆下來的身心又變得沉重,那些陰魂不散的鬼魂又攀回我的身體了吧?

「這才是本來的面貌。」月季雙手叉腰,一副很滿意的模樣。

「剛才的那樣不好嗎?」怪不得霜輪一直嫌棄魔寨島的品味,這位補習班負責人該不會真的喜歡這種廢墟風格吧?

「這才是本來的面貌。」月季口氣加重又說了一次,「庶民,妳果然如傳聞中般愚蠢,九皇可確定沒找錯人?」

「找錯什麼人?」我不解地反問,那棵韭菜本來就知道我笨手笨腳啊。

「嗯,口風果然很緊。」月季的袖口輕掩雙唇幽幽地說,「只是吾想不透──那事究竟有什麼好隱瞞的。」

「……妳到底想說什麼?」我警戒地問道。

假使萬魔會是四間惡鬼補習班一同競爭,那麼魔寨就是我們的對手,他們不會說話的負責人突然跑來跟我說些摸不著頭緒的話,很有可能是在計劃些什麼……

「若是如此,那事情可有趣多了。」月季依然掩著她的嘴,鮮紅雙眼流露出一絲喜悅,「吾倒想看看,自始至終反對吾的九皇,要如何面對自身困境。」

「什麼意思?九皇大人會有什麼困境?」我努力追問,但是月季卻沒有回答的意思,她自顧自地說著只有她自己聽得懂的話。

月季的眼睛猛地瞪大,她忽然全身僵直地飄了起來,就像從活生生的洋娃娃,眨眼變成無人操控的硬梆梆傀儡,微捲的黑色長髮宛如浸入海中般向上飄浮,如果她的表情沒有那麼驚悚,我恐怕會用海帶來形容她的雙馬尾。

穿著黑色蘿莉塔洋裝的女孩惡鬼飄浮在半空中,以一種孟克〈吶喊〉般的表情凝視著遠方,張成O型的嘴發出與她外表截然不同的聲音,那是個既低沉又沙啞,但時而高亢刺耳的奇怪嗓音,無法分辨男聲女聲,彷彿同一時間有一個以上的人在嘶吼一樣──

朔月之夜,幽冥深處紅海震盪,冰封的王者已經可以往來夢的境地,甦醒之日將於血牢瓦解時降臨。為迎接末日的來臨,吾肩負千年前締結的盟約,在三界外的魔寨島上呼喚同族之名,一切都為了迎接末日的來臨……

像被鬼附身似的月季尖聲吼著,那個我已經聽了數十次的萬魔會諭令再次響起,庭園廢墟陰風陣陣,氣溫頓時下降了不少,彷彿城堡內所有被折騰至死的鬼魂都傾巢而出一般,在我們的周遭不停繞圈。

我逃也不是、躲也不是,只能環抱著愈漸發冷的身體,顫抖地看著空中的月季。

本以為說完諭令的她就會恢復原狀,但她卻像壞掉的唱盤一樣,不斷地重覆那串諭令,似乎要我全部背誦起來才肯善罷干休般……

朔月之夜,幽冥深處紅海震盪,冰封的王者已經可以往來夢的境地,甦醒之日將於血牢瓦解時降臨。

月季第十四次重覆諭令時,原本不帶任何情緒的語氣忽然改變,變得嚴厲、變得忿怒,像是在譴責什麼一樣,渾沌的紅瞳不再望向遠方,而是緊盯著我,像是能穿透我的內心一樣直勾勾地瞪著我。

夢的境地戲謔交織,西洋棋盤奧賽羅盤踞,兵之升變、鑰匙轉動,月亮隱沒之時,誰是王者誰又是后?敗者嫉妒、真名呼喚,無王的城堡終將崩解。

不一樣了,第十四次的諭令內容不一樣了,像是詩句又像是謎語一樣的東西,我沒有辦法在聽見的那瞬間完全記下,裡頭甚至有很多詞彙一時片刻無法理解。

遭紡軸捉弄命運的聆聽者吶,逆時針轉動又或是順時針轉動?」月季吊著嗓子淒厲地吼道,「遭命運捉弄的聆聽者吶,妳的未來會是──

「苗苗!捂住耳朵!」

某個人的喊聲從遠方傳來,緊接著是一陣尖銳刺耳的動物鳴叫聲,我認出那是浪仙的魔器──獸鳴劍‧布琳。

一柄洋傘在我面前展開,隔絕了我和月季,嬌小的浮茹出現在我的身邊,面色凝重地平舉著藏靈傘,然後是一連串啵啵碰碰霹靂啪啦武器交鋒的聲響,耳畔充斥著不同的喃喃咒文,被擋住所有視線的我只能看著投射在洋傘的術法光線不停變化色彩。

Enough!停戰!Please停戰!」樊判大聲喊道,激烈的戰鬥聲總算緩和下來,浮茹側著頭確認傘外的狀況後,才跟著收起藏靈傘。

荒廢的庭園變得更加滿目瘡痍了,拱門走道上因站滿了惡鬼而顯得狹小,而且所有我見過與沒見過的惡鬼都掏出了他們的魔器、武器,各佔一方劍拔弩張地怒目瞪視。

九皇就站在我的左前方,金光閃閃的帶柄大刀殺氣騰騰地杵在石板地上,其他的惡鬼同事都環繞在我身邊,亭佳、霜輪、阿傑和偎偎、摧摧在我的身後,一臉憂心地望著前方的我們。孤露和他的戰隊學生(五色睡衣裝扮)則站在遠方二樓的陽台上看熱鬧。

對面,吸血鬼裝扮的樊判故作帥氣地環抱著他的Queen,身後跟了一大票西方裝束的鬼體,有騎士、有鎧甲武士、有劊子手、有主教、有農夫還有酒吧老闆,而我只認得他和修女裝聖伐,以及樊判懷中雙眼緊閉、像是睡著了一般的月季。

「萬魔會尚未開始,你們竟敢偷襲女王陛下?」聖伐柔聲地說,眉頭略微皺了起來。

「哎呀,不知道是誰偷襲誰呢,居然惡人先告狀啊?」浪仙不以為然地訕笑回道。

Queen只是與Cute Lady閒聊,輕輕鬆鬆地ChatChat罷了,You何必反應那麼Big?」樊判誇張地說著,「Look!我們的QueenShe受到多麼BigHurt啊!」

「不用再裝了,樊判,」祭泠向前踏了一步,他難得露出譴責的神情不悅地說,「月季的能力我們都很清楚,她剛才確實要對我們的夥伴施展『鑠口』──」

WhatWhatQueen要將She偉大的能力浪費在Cute Lady身上?OhYou在開玩笑嗎?Queen的力量寶貴,Cute Lady再怎麼CuteQueen也不會對She使用The Magic!」

「住口,樊判。」

九皇終於說話了,他的口氣凜冽,右手緊緊握住刀柄,準備隨時大開殺戒。

「若非看在萬魔會的份上,本王早滅了你們所有愚蠢之徒的魂。」

樊判本想繼續辯駁,不知道他是畏懼九皇還是有其他考量,竟然閉上嘴不再說話。他橫抱起月季,側身穿過兩旁的魔寨補習班鬼體,慢慢走向走道另一側的終點。

Dear九皇,我also看在萬魔會的份上And The OneFace上,不和You計較。」在他踏出庭園前,樊判停下腳步,冷冷地轉頭睨了我們一眼,「ButYouQueenHand的事,I永不會ForgetYou在萬魔會上be careful!」

語畢,樊判輕輕一躍,無視地心引力存在地跳上古堡外牆,往西側某座尖尖的高塔一躍一跳地前進,擠在走道上的魔寨島惡鬼也一哄而散,不一會兒只剩下聖伐沒有離去,默默地看著我們。

「人類,妳聽到了什麼?」聖伐開口就是這麼一句,她不友善的目光緊盯著我。

「我……」

問我聽到什麼?這到底是要我回答什麼?從我踏進這個庭園到現在,耳朵接收到的資訊那麼繁雜,而且月季後來講的詩句才重覆一次,我怎麼可能記得起來──

「聖伐,苗苗是我們的夥伴,這裡可輪不到妳質問苗苗聽到東西。」祭泠毫不退讓地說。

「月季陛下所言即是三界諭令!我們追隨月季陛下,有權知道她所說的一切!」

「哎呀,那傢伙到底是怎麼洗妳們的腦啊?」浪仙不耐地搔搔耳後,「現在三界內任何一名十惡不赦的惡鬼、任何一位統御惡鬼的惡鬼王,可連一界都沒成功佔領過呢,妳怎麼好意思說那小丫頭的話是三界諭令?」

聖伐沒有回話,她壓低身體,似乎想直接跟言語上輕視月季的浪仙開戰。

靛色的大衣鼓起,九皇提著刀大步走到聖伐面前,居高臨下地怒目瞪視著她。

「還不滾?月季的走狗。」

本來姿態頗高的聖伐,彷彿被九皇的聲音喚清神智般,總算意識到目前局勢是她一個人對上九皇的補習班團隊,戰勝的機率微乎其微。

「哼,等著在萬魔會領死吧!」

聖伐冷哼一聲,隨後便輕盈跳上旁邊的高牆,眨眼消失無蹤。

「蠢到沒要救的,妳到底有多想死?既然妳這麼想死,本王現在就成全妳!」

「九皇,冷靜點!」

「小九九不要啊啊啊啊──」

我還來不及反應,九皇就高舉著金色大刀,作勢要朝我劈砍下來,其他人急忙衝上前制止九皇的動作。

「九皇,萬魔會在即,各塾眼線密佈,我們還是別在顯眼的地方起爭執。」左右各牽著偎偎和摧摧的圭峰難得發表意見,九皇狠狠地瞪著我,手中的大刀化為翩翩金沙消散,看來是接受了圭峰的建議。

然而,九皇一句話也沒說,轉身走向庭園的另一端。

「苗苗,回去吧。」亭佳學姐勾住我的手臂,有些擔憂地說道,「魔寨幫我們準備了餐點,萬魔會開始前,先好好填飽肚子吧。」

 

 

「……我們和魔寨鬧得那麼不愉快,他們怎麼還願意提供食物呢?」

這裡是個大小大概和我家整棟公寓差不多高大、差不多寬闊的華麗餐廳,牆上有著精緻的彩繪、浮雕、並且用了大量的金箔裝飾,每個角落都擺放著一看就知道打破的話必須拿命來賠的裝飾品,儼然就是法國凡爾賽宮的縮小版。

「說到這一餐,我們得好好感謝霜輪呢。」亭佳學姐笑道,我左邊的霜輪立刻挺起胸膛。

「哼,終於想到感謝老娘了嗎?如果不是老娘腦筋夠好,把昨晚抓到的靈拿去跟魔寨換食物,你們就得餓著肚子參加萬魔會了。」霜輪得意洋洋地說。

「浮茹茹不要餓餓肚肚子,」浮茹的小臉從木盆裡抬了起來,臉上沾滿沙拉醬和生菜,「餓餓肚肚沒辦法打打架架,會輸得慘慘慘唷。」

「哼,知道就好,那還不快叫老娘一聲『可愛甜美前亡靈獵人美少女、惡鬼補習班界最有潛力的正妹員工大姐姐──』」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大姐唔!」

「把食物吞下去再給老娘說話!妳這樣講話大家只聽得懂『大姐』兩個字啦!」

雪白的大餐桌上擺滿各式各樣我說的出名字和說不出名字的中西料理,從金盤、銀盤裝盛的豪華海鮮盤、英式三層點心架的司康,到冒著騰騰蒸氣的小籠包應有盡有,桌面上的菜餚大概可用食物版八國聯軍來比喻吧……而且份量多得嚇人。

只是,我完全不懂這種等級的料理,為什麼搭配的飲料全是便利商店買得到的家庭號汽水?

「原來魔寨那麼在乎城堡內四處遊蕩的鬼靈啊……」祭泠挾了一塊黑鮪魚生魚片淡淡地說,如果我沒算錯,那已經是他開嗑的第三十艘超大型豪華生魚片船了,「我以為,他們為了培育具有寄體魔器的鬼體,在鬼靈資質的挑選上會很嚴格把關。」

「酷刑……大量鬼靈……寄體魔器……」浪仙放下刀叉,像是想到什麼似地閉起雙眼,「看來……之前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呢。」

「浪仙老師想到什麼了嗎?」亭佳學姐緊張地問。

「如果我的推理沒錯的話,浪仙老師該不會知道魔寨是怎麼培養出大量具有寄體魔器的鬼體了吧?」阿傑激動地站了起來,「可惡,居然晚了一步,我早該想到的。」

喂喂喂,為什麼突然又演起莫名其妙的推理劇啊?

「這只是我的推測,可不可行還是得實驗過才知道。」聽到「實驗」兩個字,九皇的臉色驟變,浪仙趕緊擺擺戴著手套的手,「放心、放心,我已經很久不搞實驗了,現在也沒那個時間培養新鬼體夥伴,不是嗎?」

「嗯,學生之中,也缺乏具有修煉鬼體資質的鬼靈。」祭泠無奈地說。

「雖然任何的鬼靈都可以進行鬼體修煉,但是能夠成功的鬼靈少之又少,後來有專家研究出,只有具有某些資質的鬼靈,才有較大的機率修煉成鬼體,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執念』。」浪仙捧著自己的下巴笑道,「我猜,魔寨可能也像枉城那般,大量收集各地區的鬼靈,將它們集中起來進行實驗,最後研究出培育『具寄體魔器鬼體』的有效方式。」

「少賣關子,」摧摧不悅地催促,「還不快說。」

「要讓鬼靈變強,除了它們主動學習、增強力量外,是有一些較殘忍的有趣方式被動逼迫它們成長──比如強迫它們自相殘殺、吸收彼此。」

浪仙一說出關鍵句子,我便顫抖了一下,亭佳學姐和霜輪好像也有點後悔親耳聽到這個話題。

「阿飄版《大●殺》?」阿傑倒是挺怡然自得的。

「養養蠱蠱的方法法好像也是這樣樣呢。」浮茹插嘴道。

「每次殘殺過後存留下來的鬼靈,因為接收了別的鬼靈能量與執念,就會具有更適合修煉成鬼體的資質,不過照理說這並不是寄體魔器生成的必要條件。」浪仙半瞇起金色的美眸,「摧摧、偎偎,當年你們誕生的時候,還記得什麼嗎?」

摧摧不高興地撇開頭,顧著自己的東西,偎偎則放下筷子,認真考慮起浪仙的問題。

「疼痛……」偎偎輕聲地說道,「非常強烈的疼痛,相當於人類分娩時的一百二十四倍疼痛。」

「嗯,就像姐姐說的那樣,」摧摧跟著說,「除此之外沒什麼特別的。」

「照摧摧和偎偎的說法來看,如果我的推理是正確的話,寄體魔器生成條件恐怕就是痛覺囉?」

「摧摧和偎偎說的也只是他們的經驗,並不能代表所有生成寄體魔器的鬼體,都經歷過強烈的疼痛吧?」

「霜輪雖然說的對,摧摧和偎偎的經歷過的事沒辦法證明什麼,」亭佳學姐瑟縮了一下,「但是,如果痛覺真的是必要條件,那麼也就能解釋這座城堡為什麼有那麼多酷刑室了……」

「哼,酷刑又如何?寄體魔器又如何?終究會成為本王的手下敗將。」

九皇雙手環抱在胸前,翹著一隻腳,從餐點送上桌到現在,他連一口都沒吃,只是閉上眼臭著臉坐在最豪華的扶手椅上。

像是注意到我在看他似的,九皇猛地睜開眼睛,冷冷瞪視著我。

「倒是妳……剛才聽到了什麼?月季那傢伙對妳說了什麼?」

怎麼還是這個問題啊?月季突然發瘋喊的那些謎樣詩句有那麼重要嗎?

「苗苗,」祭泠也放下筷子,一臉憂心地盯著我,「月季對妳說的話,妳記得多少?可以告訴我們嗎?」

餐桌上歡樂用餐的氣氛突地消散,明明這群惡鬼對美食一點抵抗力也沒有,非得要掃光桌面才會靜心談正事(或是睡覺),怎麼現在每個人都正經八百地看著我?

「哎,苗苗寶貝啊,只能算妳運氣不好囉。」浪仙嘆了口氣,賊笑道,「我們吶一看到月季動用她的寄體魔器,可都避之為恐不及呢。」

「什、什麼意思?」我緊張地追問,「她的能力……不是像孤露那樣的預言嗎?」

「只有雙生鬼體擁有天生的預知能力,」祭泠沉聲道,「月季不是雙生鬼體,她的『鑠口』,是一種具有『所言話語必定成真』的寄體魔器。」

我的嘴巴張得開開的,完全闔不起來。

「所以魔寨的鬼啊,才會把月季的話奉為聖旨嘛。」浪仙笑道。

「而且跟雙生鬼體具有的預知不同,月季的『鑠口』是百分之百可自由掌控的,也就是說,」祭泠看著我,神色有些哀愁,「月季很顯然是針對妳,刻意讓妳落單後,再對妳動用『鑠口』。」

我的腦子一片空白──剛才那個角色扮演成蘿莉吸血鬼的月季到底跟我說了什麼啊?為什麼我一丁點也想不起來?

「那那個月季的『鑠口』要講哪些話,也是她能控制的嗎?」阿傑問道,「比如說她說出『我想要在下一個轉角撿到一百萬』,那她就真的能撿到一百萬嗎?」

「月季是三界中目前我所知唯一一個擁有這種寄體魔器的惡鬼,採樣不足,我們也只能依照她曾經動用過的經驗來做推斷。」祭泠思考了一下,「我認為月季目前是無法完全掌控自己的意識與『鑠口』能力間的連結,她或許只能掌握一個大方向,像是鎖定聆聽者的身份、或是某段時間某個地方將會發生的事,而且她在動用『鑠口』時,是不會記得自己講了哪些話的。」

「我倒是覺得,『鑠口』這能力隨著鬼體的增強和熟稔的練習,一定有百分之百掌握的那天啦,」浪仙不以為然地說,「不過呢,看月季鬼體的狀態,大概不花個一兩千年是辦不到的吧。」

「而且她說的東西都跟謎語一樣……」我喃喃道,「就算聽到了,也很難搞懂她指的是什麼……」

「沒關係的,苗苗,妳記得多少就說多少吧。」祭泠安撫著我,「就因為像謎語一樣,只要掌握一些關鍵字,說不定能看出端倪。」

「嗯……前面……好像跟之前樊判傳話的內容差不多,後面我記得……」

我閉上雙眼,手指下意識地戳著太陽穴,好像這樣就能喚起記憶似的。

「好像有……『夢』吧?然後還有什麼西洋棋的,還有城堡崩解……我只記得這樣,不是什麼開心的話,聽起來有點危險。」

「哼,」九皇拍了下膝蓋後站了起來,「毫無幫助。」

「……這又不是什麼任務,我只是剛好遇到她嘛。」

「妳真的愈來愈大膽了,唐芯苗,」九皇的靛色眼睛直勾勾看著我,「本王警告妳,從此刻此秒開始,妳膽敢離開本王的視線半步,本王會立刻取出妳的魂魄,鎖在口袋裡隨身帶著走!懂了嗎?」

「……好。」

面對氣勢凌人的惡鬼王,我再怎麼想替自己辯駁,也只能乖乖聽話。

畢竟接下來我們將會面對到的一切,似乎完全不能以人類世界的常理來理解,而且──

照祭泠他們剛剛的說法,還有月季對我動用「鑠口」之前說的那些話,我總一種自己好像莫名其妙被魔寨針對的不安。

會不會,我比我自己所知道的、想像中的,還要重要呢?不管是對於萬魔會、還是這些惡鬼們……

希望只是我自己的胡思亂想。

「抱、抱歉,打擾了。」

餐廳的門開了一道小縫,一個留著白金短髮,看起來不超過五歲的小男孩怯生生地探頭進來。

「哇啊!好可愛喔──」

「可愛愛、可愛愛的小男男孩孩!」

「天吶,怎麼會這麼可愛!」

九皇、祭泠、圭峰和浪仙警戒地看向門邊,準備召來魔器不分青紅皂白開打時,亭佳學姐、浮茹、霜輪甚至連阿傑都一股腦兒地衝了上前,一把抓住那個手足無措的小男孩,又是摸他的頭又是捏他的臉,嚇得男孩快要哭了。

「不、不要……拜託各位惡鬼大人……不要這樣……」

「呵呵,這招還比直接開打有效呢,可惜那麼可愛卻不是女孩子,不然我也能上下起手一番了。」

「浪仙老師,可以不要講那麼不舒服的話嗎?」

「又是月季的走狗嗎?」九皇冷淡地說,「有何貴幹?」

「是……是這樣的……女王殿下要我傳話……各個補習班請全員到外庭集合……」

「好可愛唷──小弟弟,你幾歲呀?唸幼稚園了嗎?」

「弟弟你喜不喜歡大姐姐呀?給大姐姐當弟弟好不好哇?」

「請、請不要這樣……拜託……」

「看來她們還要花上一段時間呢。」祭泠笑道,他身旁的九皇已經站了起來。

「隨她們,」強而有力的手猛地握住我的手臂,九皇不悅地瞪著我,冷聲下了不可違逆的命令,「妳,跟我們走。」

 

 

待續

 

本系列每週日於網誌更新一章/鮮網輕小說專欄【亞細亞魔法學園】每日凌晨12:15更新一節


  【Zenky's Free Talk】

  大家久等了,【惡啊】的連載終於再開了orz

  感謝大家的不離不棄,也很抱歉讓大家等那麼久。

  是說,這一章卡卡的,本來是劇情該進展到萬魔會首戰,但是看到大綱摘要裡有個東西還沒寫(也就是這集的重點),本以為幾行話就能結束,沒想到......

  可能因為每次都只寫了一小段之故,每次開寫時練手感(?)就不知不覺扯太多別的(?)。

  所以還是一口氣把整篇寫比較適合我orz

  開版圖是摧摧和偎偎,兩張Face是一樣的,不過我一直找不到合適的紫色短髮和紫色中國風男裝(還要有點正太味),就變成大家看到的這樣了。

  接下來應該可以每週順利更新了唷唷: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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