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 - 2

夜市 x 魔族
美食 x 暴食

 夜‧魔市 Vol. 01

 【第三章 王記加熱滷味小開,正式上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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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是個跟蹤狂人外,更有張守不住秘密的八卦嘴,阿燁企圖成為班長的野心,在新生訓練第一堂課結束前就被他不小心詔告了全班。

因此,阿燁將魏子瑕視為其拓展大業、恢復家族榮光的路途上,第一枚礙事的絆腳石。

「原來,你今天沒來上課,是為了賣滷味啊?」

司恩,你不是說你派了替身使者嗎?

心裡咒罵著監護人不得信任的王記加熱滷味小開,這下,跳淡水河也洗不清了。

 

 

「阿燁,滷味攤不是伯父、伯母開的嗎?他們人呢?」

面對魏子瑕個個擊中紅心的提問,阿燁的應對方式是──假裝沒聽到。

他板著臉孔將所有收在櫥櫃的鍋碗瓢盆拿至水槽清洗,然後在食材區前方堆好一疊紅色的塑膠網碗,夾子也整整齊齊地掛上橫桿。

「阿燁的動作真熟練,不愧是滷味攤小開,」在阿燁忙著將食材分門別類擺放時,魏子瑕竟然推推眼鏡,一副專家學者的口吻說道,「食材不但依照種類排放,也考慮到單價的統一性呢,這些都是伯父伯母的經驗傳承嗎?」

阿燁用力放下一大把剛清洗過的金針菇,朝露般剔透的水珠灑落下來,食材區像下了場小雨。

「這位同學,你從剛才就一直碎碎唸到現在,究竟在唸什麼?」

不能再讓魏子瑕嚷嚷下去了,阿燁既無法保證明天能平安到校上課,況且「高中生課後變滷味攤老闆」這類話題很容易奪得社會新聞版面,一沒弄好阿燁恐怕不能上學、而打算在學校建立起來的形象也會跟著破滅……

「嗯?這位同學?」

於是,他右手叉在腰際,左手故作豪邁地壓在檯面上,身子微微前傾冷聲問著。

「呃,阿、阿燁?」魏子瑕雖然也被阿燁歸為笨蛋一族,但至少他還看得懂別人的臉色,這點比他的爸媽或是司恩都好上太多了。

「你一出現就『阿燁』、『阿燁』叫個不停,究竟要找哪位?」

「奇、奇怪,你不是阿燁嗎?」魏子瑕慌慌張張地問,雙手忍不住勒緊書包肩帶,「王燁世,市立第二高級中學的……」

「呿,怎麼又一個來找王燁世的?老子跟那小子長得有那麼像嗎?」阿燁甩甩瀏海,用苔最兇狠的表情地說,「同學我告訴你,這個攤位本來就是我的!『王記』的王是我老王的王!和什麼王國、王燁世、錢眉樂一點關係也沒有──」

「阿燁、阿燁,你漏掉麵類這箱了,我幫你拿來囉!」

在阿燁逞兇耍狠快要成功呼嚨魏子瑕時,司恩居然冒出來戳破謊言,阿燁當場愣住,只能望著一頭白金長髮的男子輕飄飄扔下一箱麵、輕飄飄地跑離攤位。

「呃,剛剛那個人……」

「別管他,他是我們福必登夜市有名的神經病,腦袋有問題,他說的話千萬別當真。」阿燁顧作冷靜地解釋著,「你要買什麼快點買買快點離開。」

「也是呢,都特地來了,還是嚐嚐看長得很像阿燁的老闆的手藝吧。」

……這是哪門子的饒口代號!

阿燁忍著吐槽回嘴的衝動,套上爸爸遺留下來的圍裙,雙手環胸緊盯瀏覽食材的同班同學。

「這些空心菜莖的部份粗細適中,又嫩又綠,想必採購時精心挑選過吧?吃空心菜最怕的遇到咬甘蔗般咬不斷的狀況,吃起來太痛苦了,你們的空心菜滷透後應該會是很爽脆的口感唷。」魏子瑕的目光一飄向食材,就像開啟了什麼開關一樣,突然滔滔不絕起來,「啊啊,居然還有白花椰菜跟綠花椰菜呢,白色的花梗部位仍帶有一絲淡青,綠色的則是漂亮的鮮綠,品質也非常好呢!長得像阿燁的老闆,你在挑選食材上好用心吶。」

「嗯、喔,謝謝。」阿燁不好意思說這些東西都不是他準備的。

「火鍋料的部份還真琳琅滿目!常見的黑輪、甜不辣、受歡迎又必備的鑫鑫腸、水晶餃,還有時下最流行包餡丸,選擇真的好多唷。啊、豆製品區的表現也很搶眼,長得像阿燁的老闆,你們家百頁豆腐也給得太大方了吧,這種尺寸和隔壁的隔壁三十元豬血糕有什麼不一樣?大溪黑豆乾也是,外皮閃透著有如黑珍珠般的光澤,帶了點嚼勁的口感和你們家的滷汁一定很搭!」

魏子瑕活像個食材評論家,他在攤前站了好久,從左上角的蔬菜區一直掃向右下角的火鍋料區,每項食材都誇張地大力稱讚,還不停比手劃腳只差沒跳起芭蕾舞。

「喔!王子麵!王子麵的柔軟與鹹鹹的香氣承載的是臺灣人兒時的回憶吶!吃滷味怎麼可以不吃王子麵呢?尤其和金針菇混合在一起吞下肚的感覺,啊!我感覺到了、這就是被人們遺忘的童年吶!」

「……你到底買不買啊?」

魏子瑕放下王子麵,毒手正準備侵犯掛在一旁的乾豆皮時,一串少女團體演唱的可愛歌曲突然響起,魏子瑕這才哀怨地抽回雙手,默默拿出書包裡的手機。

「抱歉,長得很像阿燁的老闆。」魏子瑕低聲咕噥一陣後不好意思地說,「我家開飯的時間到了,我該回去囉,Bye-bye!」

「這傢伙到底是來幹嘛的啊?」阿燁咬牙切齒地對著愈來愈遠的背影空揮拳頭。

「可以買了嗎?」

攤車前,鍋爐裊裊升起的煙霧中,一名身材豐腴、化著濃妝、頭髮乾澀的女人大聲喊道,把沉浸在恨意中的阿燁拉了回來。

「老闆,你做不做生意啊?」

「做!我做!」阿燁豁出去似地放聲喊道,然後勒緊圍裙帶子,將衣服袖子捲得更高,幹勁十足地抄起菜刀與夾子,「小姐,你要什麼?自己夾。」

「這些,大辣。多少錢?」

「我算一下……」

阿燁恭恭敬敬地接過塑膠網籃,一一夾出裡面的五塊百頁豆腐、五根糯米腸、二十個鑫鑫腸、十五顆貢丸、五包豬肉片,再外加三包王子麵,將所有的食材都攤在砧板上排列整齊。

奇怪?價位表呢?

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動,阿燁極力保持鎮定,面無表情地掃視整臺攤車。

司恩那傢伙把我這面的價位表收去哪兒了?現在也不方便繞到攤前去抄價格。

來回掃視不下十次,最後阿燁索性將該切的食物切一切,企圖拖延時間。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老闆,請問你算好了沒?」豐腴的客人不耐煩地問,「你忘記了嗎?」

「對耶,」阿燁放下廚具,指著滿桌的食物打哈哈地說,「妳剛剛問過我這些全部加起來多少錢喔?我還真的忘了。」

「我是說,」客人翻了個白眼,「你忘記價格了嗎?」

「呃,是,不好意思……」無法繼續演下去的阿燁,收起僵硬的笑容,尷尬點頭,「能請妳唸一下前面的價位表嗎?」

阿燁人生中第一位客人心不甘情不願地唸了價格供他算帳後,又苦等了二十分鐘才帶走一大包不知道能不能吃的黑色滷味。總算處理完的小老闆早滿身大汗,虛脫地晾在車上大口喘氣。

整條夜市的路燈全數亮起,王燁世的加熱滷味人生,現在才正式展開。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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