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蟲尾、 獸足、鹿角與花謎

Prelude of M.W.P.P. And The Riddle of Flower

 

M.S.Zenky◎ 著

 

第十五章 最後的花束


詹姆從沒看天狼星這麼沮喪過,用來綁頭髮的髮帶扔在地上,他一向愛惜的長髮變得跟詹姆一樣毛躁亂翹。星期五整天,天狼星都窩在棉被裡誰也不理誰。就連提早離開醫院廂房的彼得回到寢室探望他時,他也一點反應都沒有。

『為什麼……會這個樣子?』彼得和詹姆一起背對著天狼星,趴在詹姆的床上竊竊私語,『海茵西絲她真的跟……彼特?』

『天狼星和我一起看到的,千真萬確,』詹姆低吼,『我實在想不到小海為什麼會這麼做!豬特(按:Pig,彼特英文為Pitt)到底哪裡好啊?而且小海已經喜歡天狼星那麼久,她甚至比天狼星喜歡她還要喜歡耶!怎麼會這樣說變就變呢?』

『詹姆,』彼得小聲地緊張建議道,『要不要……去找小海問清楚?』

『我們都看到他們接吻了!』詹姆差點吼出聲啦,『就在交誼廳外面!葛來分多的交誼廳外面!這個豬特,為什麼非得糾纏小海不可,明知道她是有夫之婦,全霍格華茲迷戀她的女生那麼多,他為什麼一定要選小海?』

『那……天狼星跟小海……』彼得喃喃地問,『還會在一起嗎?』

『都劈腿了!腳踏兩條船了!還能在一起嗎?』詹姆忿怒地跳了起來,他站在床上面向天狼星的被窩吼道,『天狼星!別再喪氣了!我們去找小海談判!走!』

天狼星沒有回話,他在棉被裡翻了個身,露出一張疲憊的臉看著詹姆與彼得。

『天狼星……』彼得擠出笑容,『你的黑眼圈好重,跟雷木思好像喔,哈哈哈。』

彼得乾笑了幾聲,但是詹姆與天狼星顯然不覺得他說的笑話有趣。

『天狼星!』詹姆衝下床,扯著天狼星的手罵道,『你要頹廢到什麼時候啊?快點起來!我們去找海茵西絲那個笨蛋──』

『我不要。』

天狼星甩開詹姆的手,整張臉又鑽回棉被裡了,詹姆火大了,他一把扯掉天狼星的棉被,被子順勢蓋住坐在詹姆床上的彼得。

天狼星仍背著好友們,穿著皺巴巴睡衣的他蜷縮成一團,像個胎兒一樣。

『為什麼不要?你這種逃避的態度,一點都不像我認識的天狼星!』詹姆吼道,『你打算讓海茵西絲跟豬特繼續這樣搞下去嗎?他們都敢在交誼廳外親嘴了!很快就回移師到餐廳、入口大廳,或是加入搶空教室的行列!你想要等全校都來告訴你戴了綠帽子,你才願意面對、才願意給海茵西絲和豬特他們一點顏色瞧瞧嗎?』

『詹姆,小海是你的妹妹,』天狼星沒有回頭,他喃喃地說,『是我的女朋友。』

『是啦、是啦,你女朋友和別人親嘴了啦!女朋友!這件事我一定要寫信告訴老爸、老媽,還有包曼!他們一定會氣死──「波特家的女兒居然和一隻史萊哲林的豬親嘴」!包曼說不定會寫首搖滾到各個酒吧傳唱……』詹姆一邊生氣地胡說八道,一邊觀察天狼星的反應,漸漸地,詹姆平靜下來,他握住天狼星的肩膀,和緩地問,『天狼星,你誠實地告訴我,你是不是還……』

天狼星搖搖頭,繼續窩著,詹姆默默地盯著他的背影。

『記得我和你提過嗎?』詹姆慢慢地說,『我從萬應室裡,裝了一瓶意亂情迷水出來,如果你需要的話……』

『如果小海真的不喜歡我了,我會放手,』天狼星坐了起來,他轉向詹姆,意志堅定地說,『她想和彼特在一起,就去吧,她的心不在我身上了,用愛情靈藥也沒意義,我不能永遠依賴愛情靈藥。』

『既然如此,』詹姆認真地說,『你是不是該約小海談清楚?切斷彼此的關係?這樣你們也好各自發展,你不會流言說成「戴綠帽」,小海也不會被講成「腳踏兩條船」的──算了。』

看著不願意罵自己妹妹的詹姆,下定決心的天狼星淡淡地說:『我會和小海分手,不過我很希望是她主動來坦白,另外,我不希望你這個哥哥介入我們倆之間,那事情會變得更複雜。』

『知道到了啦。那拜託你一定要盡快處理好。』詹姆嘆了口氣,『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們該去球場做最後一次例行訓練了。打起精神吧,天狼星。』

『嗯。』天狼星找出梳子,整理自己的長髮。

『明天就用對豬特的恨意,好好教訓赫夫帕夫吧!』詹姆綻開笑容,搥了天狼星一拳,『騎上飛天掃帚,包準你爽得忘記所有痛苦、忿怒的事!』

 

 

第一次上場參加魁地奇比賽,天狼星的表現差強人意,他與詹姆的默契相當好,就只是在射門的準頭上有待加強,兩人合作的速攻戰略,在開場短短一分鐘內就替葛來分多拿下五十分。而天狼星初登場的英姿,也吸引了不少迷戀他的女孩子,詹姆甚至發現布依緹又偷偷做了「天狼星親衛隊」的大海報到處張貼。

但是天狼星有個壞習慣,他一旦將快浮傳到席娜或詹姆手裡後,就會恍神地看著觀眾席發呆數秒,詹姆猜測他在尋找海茵西絲的身影,只不過直到葛來分多以驚人的四百五十分獲得勝利時,天狼星始終沒看到海茵西絲。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飛快,各個科目都課程內容都變得很吃重,麥教授和德萊斯教授不約而同都花了兩週課程的時間,發表『普等巫測』重要性的演說,德萊斯教授還一再強調他的變形學考得多糟,麥教授也一再舉他的例子,說好好的一個資優生就這麼完蛋了,要大家引以為戒。

作業數量在復活節時達到最高峰,就連平時對作業相當得心應手的莉莉,也老是一臉疲憊地搬著厚書與羊皮紙,氣色和幾個月前春風得意的她大相逕庭。一直和她保持安全距離的詹姆,甚至在路過空教室時,聽見她與布依緹、雪妃抱怨變形學報告。

在考試週前,三年級學生能夠期待的,似乎只剩下魁地奇球賽了,梅林盃魁地奇世界學院大賽的官方消息終於正式釋出,蓋著籌備協會蠟印的羊皮紙公告貼滿城堡每塊公佈欄,上面羅列了參與本次比賽的各國學校名稱,有霍格華茲學生耳熟能詳的波巴洞和德姆蘭,也有聽都沒聽過的怪名字學校,像是邪馬台。

鄧不利多也在某次晚餐時間承認了霍格華茲代表隊的選派方式,的確是以開學前,由胡奇夫人轉告各隊隊長時所說的那樣,由本屆獲得冠軍獎盃的隊伍代表參賽。這下魁地奇積分落後最多赫夫帕夫完全無望,而史萊哲林又在五月的第一個週末,險勝雷文克勞隊。

如此一來,最後一場葛來分多對上雷文克勞的賽事,就是代表隊榮譽獎落誰家的關鍵了。

『不僅要贏!而且至少要贏超過一百六十分!』提娜在每天的例行練習時,總要精神喊話一番,『天狼星!給我加強你的準頭!早上吃玉米片時給我用丟的丟進牛奶裡!詹姆!給我飛得穩一點,不要心不在焉!回去寫作業時,在大釜裡裝熱水然後頂在頭上鍛練穩定度!卡內基,不准三心二意老是在看觀眾席的女生,在拿到冠軍獎盃前給我禁慾!禁慾懂不懂!』

提娜的脾氣愈來愈暴躁,提出的要求雖然古怪又嚴苛,但確實滿有效的。只是天狼星練習丟玉米片時,目標物不是桌上的牛奶,而且坐在對面的彼得的嘴巴。

五月的時候,葛來分多的公告欄出現一張這週末能再去一次活米村的消息,三年級以上的學生都因此精神抖擻了起來。但是到了星期五時,城堡外的雨勢大到宛如海水倒灌一樣,黑湖的水都滿了出來,草地泥濘不堪,為了安全起見,學校決定取消最後一次活米村郊遊。

『哎,我想去補屎炸彈跟蟑螂罐的貨說,』晚餐過後,詹姆、天狼星、彼得與雷木思四人坐在餐廳原位上,邊想用餐後甜點,邊傷腦筋過幾天要交的魔藥學報告,『威樂希那個蠢蛋又開始說夢話了。』

『我也有聽到,昨天晚上特別誇張,』雷木思停止書寫,滿是困擾地說,『他爬到我的床上,一直拉我的褲子,還直呼「不要脫我褲子!不要脫我褲子!」,那句話是我的臺詞才對吧。』

雷木思此話一出,詹姆與天狼星立刻放聲大笑,彼得是唯一沒有笑的,因為天狼星正在用他與棉花糖練習準頭。

『雷木思,你寫完了嗎?』天狼星邊丟棉花糖邊問,『寫完借我抄。』

『天狼星,雖然爭取霍格華茲代表隊是很重要的事,』雷木思挑起左眉柔聲地說,『但是,我覺得你的魔藥學考試也很重要,史拉轟教授說過,這份報告探討的內容,是期末考必考考題之一……』

『哎呀,我知道啦,但對我來說,現在鍛練肌肉比鍛練腦子還重要啊!對吧,詹姆?』

『我倒覺得有另一件比你的腦子跟肌肉都重要,』詹姆沉下臉,他壓低聲音靠近天狼星,『你跟海茵西絲到底談過了沒?剛才吃晚餐前,提姆‧甘那尼跑來跟我說,他看見小海和豬特在魔藥學教室裡摸來摸去……』

『我會處理的啦。』天狼星隨口應道,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但他這一回他的棉花糖卻失準,沒進入彼得的口中,反而打在經過彼得身後的人身上,天狼星驚呼,『啊!該死!』

被棉花糖打到的人垂下頭,不悅地拍掉黑袍寬袖上的白印子後,一對血紅大眼銳利地瞪了過來。

『哎呀,』詹姆有點幸災樂禍地在天狼星耳邊說,『你怎麼誰不打中,偏偏打到艾蜜莉呢?』

『誰知道她好死不死剛好要選在這個時間走過去!』天狼星回道,『還不都你害的,講什麼豬特的事,害我的手突然滑了一下……』

艾蜜莉一句話也不說,只是雙手扠著腰,冷冷地瞪著天狼星。

『幹嘛這樣看我啊?』天狼星回瞪她,『我都說了是詹姆害我的啦,妳一直看我也沒用啊!』

『天狼星,』雷木思無奈地提醒,『你丟到別人,不該道歉嗎?』

『還是雷木思識相,』艾蜜莉冷笑,扠著腰的手改環在環在胸前,『這麼不識相,難怪自己的女人會跟別人跑了。』

妳說什麼啊!』天狼星拍桌跳了起來,幸好此時餐廳的人不多,但是大家還是被他的聲音嚇到,紛紛投以好奇的目光。

『天狼星!』詹姆壓住天狼星的肩膀要他坐下,『大家在看了,你冷靜點,不要忘了她說的女人──』

『──是詹姆‧波特的妹妹,』艾蜜莉冷哼一聲,『怎麼?你最疼愛的妹妹這樣無情無義地對待你最好的朋友,你還想保護你妹妹啊?』

『親愛的艾蜜莉,』天狼星推開詹姆,他揚起下巴,也學艾蜜莉露出冷笑,用一種溫柔到令人想吐的嗓音說,『我不知道妳這謠言是從哪兒聽來的……不過,我,天狼星‧布萊克,在此鄭重發誓,我跟海茵西絲早就沒有關係了!』

天狼星一發表宣言,仍留在餐廳內的人全都嚇得站了起來,沉默降臨數秒,隨即被吵雜的耳語取代。詹姆與彼得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狼星,雷木思則眉頭深鎖,陷入沉思。

艾蜜莉笑得更開心了。

『喔?為了保住女孩子的名聲,不惜犧牲自己嗎?也是啦,畢竟史萊哲林跟葛來分多是宿敵,這件事流傳出去的確不好聽,更何況波特家世世代代都是葛來分多學院的名人……』

『妳不用再說了,艾蜜莉,難道,妳還不明白嗎?』天狼星的笑容收了起來,他一個字、一個字,咬字清晰地緩緩說出,『我甩了海茵西絲……都是為了妳啊!

雷木思嚇得站了起來。

然後,一杯放涼以久的熱巧克力突然潑到天狼星的臉上。

『搞什麼啊!』滿臉沾滿褐色巧克力的天狼星像隻狗般甩甩腦袋破口大罵,『欸!艾蜜莉!我是認真的耶!天底下哪有女孩子被個帥哥告白後,隨便拿東西亂潑的啊?』

『怎麼會沒有?』一個清靈的嗓音響起,天狼星愣住了,他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站在艾蜜莉身旁的女孩子。

艾蜜莉淡淡地說:『因為潑你的人,壓根不是那位被告白的女孩呀。』

『海……海茵西絲?』

天狼星‧布萊克,我真的……看錯你了!』回來拿遺忘在餐廳的課本的海茵西絲,眼中盈滿淚水,她忿怒地啞聲吼完,便撞開陪她一起回來的好友,邊跑邊大哭地衝出餐廳。

『海茵西絲!』天狼星茫然地大叫,『現在是怎麼回事?在演哪齣戲啊?明明是她先──』

『天狼星,』詹姆抓著天狼星的後領提醒道,『你已經夠引人注目,不要再惹是生非了!』

『給你一個教訓,凡事別想耍小聰明,』艾蜜莉冷淡又意味深長地說,『希望你已經用腦子看清楚一切了。』

『看清楚一切?』雷木思唯一一個聽出艾蜜莉話說話的人,他狐疑地盯著艾蜜莉,『妳的意思是?』

『我只能說這麼多,想知道後續的話,』艾蜜莉彎下腰,以只能讓詹姆四人聽見的音量,輕聲說道,『午夜十二點,帶著詹姆的斗篷,三樓獎盃室門口見。』

艾蜜莉說完,甩著長長黑髮,輕快地往餐廳門口走去。彼得與詹姆面面相覷,天狼星則繃著臉不說話。

『怎麼辦?要去嗎?』彼得小聲地問。

『艾蜜莉會主動找我們,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告訴我們,你們聽出她剛才話裡的暗示嗎?還有海茵西絲的反應顯然有古怪,她不是那種犯了錯又會假裝成沒做過的女孩,』雷木思分析道,『我認為我們必須赴約。』

『哼,她不會擺我們一道吧?』天狼星拿著魔杖清理自己,『哆哆潔。』

『我們跟她出生入死那麼多次,她要害我們沒必要選在今晚吧?』詹姆悶悶地說,『假如天狼星你不想去的話,我就帶雷木思跟彼得過去。』

『去!怎麼會不想去呢?』天狼星反諷似地刻意大吼道,『像艾蜜莉那麼可愛,可愛透頂的女孩!我恨不得把她抱進懷裡猛親呢!

 

 

『你們遲到了。』艾蜜莉瞪著剛取下隱形斗篷,姍姍來遲的詹姆四人。

『沒辦法啊,艾蜜莉,你也看到我們四個大男人都長那麼高了,擠在斗篷底下行動不太方便嘛。』詹姆邊收斗篷邊解釋道,艾蜜莉懶得理他,自顧自地走到獎盃室門前,用深黑色的魔杖解開門鎖。

路摸思。』艾蜜莉推開門後點亮魔杖,她回頭示意身後的四名男孩快點進來,但詹姆與天狼星仍忙著指導彼得如何點亮魔杖,插不上手的雷木思只好率先跟上。

沒想到雷木思一走,詹姆與天狼星也不等彼得成功,便拖著他一起走進獎盃室。雷木思沉默地看了三名露齒而笑的好友一眼。

皎潔的彎月灑下淡淡的光暈,獎盃室裡充滿玻璃櫃,櫃中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徽章、獎盃、金光閃閃的銅像與器皿,這裡是紀錄霍格華茲創校以來所有優秀學生足跡的地方,詹姆相信他一定能在這兒找到不少跟他一樣姓波特的人。

『看,這裡有個姓彼特的耶,』詹姆指著一塊盾形獎章說,『不過這個人是赫夫帕夫的。』

『看名字應該是個女孩,』天狼星說,『有可能是豬特的親戚或祖先?』

『如果有血緣關係,那這名豬特女孩應該要在史萊哲林才對。』詹姆說,『通常同個家族不都在同個學院?』

『我就是個例外啊。』天狼星不以為然地說,『但我比較贊同豬特一家都是沒腦子混帳的論點。』

『你們三個在摩蹭什麼?』已經走過數個玻璃櫃,停在牆角的艾蜜莉回過頭輕聲罵道,一對紅眼在昏暗中閃閃發光,雷木思不發一語地跟在她身後,『你們如果想被普哥抓到,讓麥教授扣分,再被抓去關緊閉的,就繼續我行我素吧。』

詹姆聳聳肩,和天狼星交換了一下眼神,協力拉走被一座巨大獎盃吸引住的彼得,來到艾蜜莉與雷木思的身邊。

雷木思點亮他的魔杖替艾蜜莉提供光源,而艾蜜莉的魔杖光線已經熄滅,她正用黑色的杖尖輕敲眼前這面班駁老舊的牆。

『現在要幹嘛?在牆上鑽洞嗎?』詹姆隨口說道,艾蜜莉瞪了他一眼。

『這裡早就有洞了。』終於開口的雷木思喃喃道,『雖然不是很明顯,但仔細看還是能看見藏有暗門的痕跡。』

『暗門?哇喔!』彼得驚嘆,『霍格華茲到處充滿秘密呢!』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把城堡裡所有的秘密都摸得一清二楚,』詹姆幹勁十足地說,『不管是密道、暗門,還是機關,我絕對要將這些從來沒有人搞懂的東西完全紀錄下來!』

『呵,那你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從霍格華茲畢業了。』艾蜜莉潑冷水地說。

『欸,艾蜜莉,單靠我一個人的力量當然不夠啦,但是別忘了,』詹姆笑著說,『我有三個天下無敵的好兄弟啊!』

紅眼緊盯著他,即使詹姆知道艾蜜莉已經改變了不少,他的身體卻還是因為這個眼神而微微發抖。不過艾蜜莉並沒有爆出什麼惡毒的話,只是看著詹姆,然後輕輕推了牆壁一把。

一道溫暖的黃光從突然冒出的方形洞口透了出來,艾蜜莉搶先鑽了進去,雷木思看看詹姆、彼得和天狼星後,不發一語地跟著爬進去。

『雷木思這傢伙,』詹姆小聲地對天狼星和彼得說,『只要艾蜜莉在,整個人都不對勁起來。』

『噢,那我想我晚餐時可能差點惹火他了呢。』天狼星笑著說。

暗門後方是一間縮小版的獎盃室,同樣有著不少玻璃櫃、獎章,還有一些文獻資料,不過這裡沒有任何的窗戶,牆上倒裝有一盞散發黃光的壁燈。在墊後的詹姆進到暗門後方的小房間時,艾蜜莉已經走到壁燈下的櫃子前,拉開抽屜,翻出一疊裁成同樣大小裝釘起來的羊皮紙。

『艾蜜莉,妳可以告訴我們原因了吧?』詹姆的聲音在小房間裡嗡嗡迴響,『從進來以後就一直神神秘秘的。』

『你們不是已經猜到了嗎?』艾蜜莉淡淡地說,她繼續翻著好不容易挖出來的羊皮紙,『剛才還聊得很開心呢?』

『猜到?剛才有猜到什麼嗎?』彼得一臉困惑。

『彼特……』雷木思平靜地問道,『妳想告訴我們一些關於實雷哥‧彼特的事?』

『喔,那真是太好了,』天狼星挖苦道,『希望那些資料裡寫得不是他和女孩子亂搞的紀錄,或是我頭上的帽子到底有多綠的文獻。』

『那種東西誰想保存下來?』艾蜜莉瞪了天狼星一眼,『我以為你們算是等年級裡腦袋較靈活的幾個呢,你們難道不曾對彼特這個人產生疑問嗎?』

『有啊,』詹姆連忙插嘴說道,『我現在最大的疑問就是,他幹嘛沒事介入天狼星跟小海?又是用什麼方法迷得小海團團轉?』

『拜託,今晚可以別再提到你妹妹的名字了嗎?』天狼星翻了白眼。

『顯然我的疑問和你們不一樣,』艾蜜莉幽幽地說,『雖然我進霍格華茲才三年,但是我對實雷哥‧彼特這個史萊哲林五年級生,一點印象也沒有。即使所有人都跟我說,是之前的他太過低調了。』

『妳的意思是?』雷木思皺起眉頭,『你懷疑實雷哥不是真正的霍格華茲學生?』

『嗯,而且我查過這裡的學生名單,』艾蜜莉抖了抖手中的羊皮紙,『很顯然被人變造過了,不然霍格華茲已經將近三十年沒出現姓「彼特」的學生。』

『哈哈哈,艾蜜莉,妳的說法也太誇張了!妳想說豬特是某個不安好心的傢伙混進來的嗎?』詹姆笑道,『好啦,假使那隻豬特是今年才冒出來的假貨,那麼他怎麼騙得過霍格華茲的教授?怎麼可能瞞得住鄧不利多?而學校教職員還選他當史萊哲林的隊長和級長?沒有魔法能達到這種效果啊!難道妳又要說是什麼普通巫師不知道的古老魔法嗎?』

『的確有類似這種能瞞天過海的古老魔法,但我想彼特不可能知道。』艾蜜莉說,『而且,除了古老魔法外,就已經就個巫師們耳熟能詳的符咒,可以瞞過鄧不利多。那個魔法我也曾經使用過。』

『忠……忠實咒?』彼得不確定地說,詹姆替他捏了把冷汗。

『沒錯,忠實咒是其中一個辦法,』艾蜜莉淡淡地說,『舉例來說,彼特身上藏有某個秘密,那秘密就是他的真正身份和潛入霍格華茲的目的,而他使用忠實咒,藏他的守密人心中。假使這個可能就是真相的話,那彼特的守密人一定也在霍格華茲內,不是高年級生,就是教職員級的人物。畢竟忠實咒需要很強大的法力……』

『彼特他自己施展不來嗎?』天狼星冷哼,『他不是史萊哲林王子嗎?』

『呵,天狼星,你就像其他迷戀他的人一樣,被他的外表與頭銜欺騙了呢,』艾蜜莉呵呵笑著,『這或許也不能全怪你,畢竟史萊哲林的學生很寶貝他們的「王子殿下」,一點點不利王子的消息都不會洩露出來。但是,就我所知,彼特這個人,除了很會打魁地奇外加對魔法史很拿手外,其他的科目都很爛,尤其是符咒學與變形學,簡直糟透了。』

『但我從沒聽過麥教授和孚立維教授抱怨過他,』雷木思不解,『他是史萊哲林學院的大紅人,如果成績那麼差,下一學年的級長徽章就會不保。』

『而且五年級生就快要參加普等巫測了,以麥教授的個性,她不可能不盯著彼特要他好好用功。』天狼星說。

『那麼、就只有第二個可能性了,』艾蜜莉眨眨眼,認真地說,『實雷哥‧彼特,根本不是巫師,甚至不是人類。』

『等等、等等,』天狼星大笑,『艾蜜莉,妳這個說法比前一個還要誇張耶!如果彼特不是人類,那他是什麼啊?他跟我們一樣都兩個眼睛一個嘴巴啊。』

『而且好多女孩子喜歡他。』彼得喃喃。

『天狼星,我也是兩個眼睛一個嘴巴,』雷木思說,『但是就常識定義來說,我並不算人類。』

『所以彼特也是個狼人嗎?』天狼星不以為然地看著艾蜜莉,『如果雷木思去尖叫屋關禁閉時,隔壁房間多了個鄰居,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又沒說彼特是狼人,』艾蜜莉冷冷地說,『聽著,如果彼特不是人類,而是某種同樣擁有智慧的族群,那他當然不是巫師,魔法能力很差那也是理所當然的。此外,彼特還有幾個行為很讓人匪夷所思──』

『豬特他除了愛現、介入天狼星感情、不知道怎麼拐跑小海外,還有什麼奇怪的行為嗎?』詹姆問道。

『你說的這些就夠奇怪了,為什麼他能那麼輕易破壞天狼星跟他女朋友間的感情?而晚餐時,天狼星在餐廳公開說要放棄這段愛情時,為什麼他的女朋友會那麼錯愕又忿怒?』

『她想享受齊人之福?』天狼星說道,詹姆立刻賞了他一拳。

『迷惑……』雷木思瞪大眼睛,『海茵西絲很可能被彼特迷惑了!就像我們喝了愛情魔藥一樣,但是艾蜜莉妳說過,彼特的成績很糟,不太可能調配出愛情魔藥。』

『答案很明顯了,彼特的真實身份,是一種擁有特殊能力、能夠掩人耳目、蒙蔽真相、迷惑他人、運動神經極佳的種族,』艾蜜莉下了結論,『而且,對歷史很有研究,如果不是他對歷史感興趣,那就是──』

『他已經……』彼得小聲地說,『活很久了?』

『答對了。』艾蜜莉微笑。

『說了老半天,我還是想不到有什麼非人種族符合妳說的條件啊。』詹姆皺眉。

『迷惑他人的能力,課本上是提過「迷拉」啦,迷拉有很強的力量跟美貌,』天狼星思索,『但是迷拉的特徵之一是金髮,而且我一點都不覺得彼特哪裡了。』

『可是女孩子覺得他很俊美。』彼得說。

『啊!我想到一件跟彼特不尋常行為有關的事!』詹姆突然大叫,所有人都看向詹姆,詹姆得意地晃到艾蜜莉面前說道,『我在魁地奇球場對上他時,我們本來在互相叫罵,後來彼特突然變得很猙獰,簡直就不像人類,還匆匆忙忙逃命似地飛走……我記得那個時候,剛好雪妃也昏倒摔下掃帚,然後提娜看見金探子……』

『說重點,』艾蜜莉不耐地說,『那個時候有什麼突然狀況嗎?為什麼彼特看起來會不像人類?』

『那個時候……我想想……』詹姆的手指急躁地敲著腦袋,『好像是……』

『太陽。』天狼星接口道,『我記得雪妃摔下來時,剛好是陽光突然從天上照下來的時候!這一年來霍格華茲的天氣一直很差,那天應該是我最後一次看到陽光的時候了!』

『所以……彼特怕太陽?』彼得不解。

『但是很多非人類種族都會怕太陽啊,』雷木思說,『單憑這些線索,還是無法推測出彼特有沒有問題,就算我們真的做出完美的推論,也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哎,繞來繞去,找了你們四個一起過來研究,最後結論還是只有那個辦法。』艾蜜莉無奈地嘆了口氣,她對於今晚的行動頗失望。

『什麼辦法?』詹姆與天狼星異口同聲地問。

『這次又需要你們伸出援手,和我通力合作了,』艾蜜莉燦爛地笑著,『綁走彼特,逼他喝下吐真劑,我想我應該能從史拉轟的櫃子裡一點出來。』

 

 

艾蜜莉的瘋狂計劃,最近訂在雷文克勞與葛來分多比賽時進行,因為這場重要的賽事進行時,全校的師生一定會到場觀看,而城堡就會鬧空城,只剩下沒用的畫像、沒用的幽靈,以及沒用的阿破‧普哥。詹姆和天狼星照常比賽,努力替葛來分多奪下冠軍獎盃,然後艾蜜莉趁機進入史拉轟的辦公室偷拿吐真劑,等到比賽結束,現場一片混亂時,他們再趁機打昏彼特,將他拖進葛來分多休息室內一個沒多少人知道的小密室裡。

詹姆、彼得和天狼星都對這個計劃非常躍躍欲試,在無聊的三年級下半年,總算來了件比感情問題和魁地奇更有挑戰性與刺激感的活動了。然而,雷木思卻對於這個衝動的瘋狂計劃感覺很不安。

『你們不覺得綁架彼特,餵他吐真劑,有點太過火了嗎?』比賽前一天,四人走回交誼廳路上,雷木思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萬一彼特不是什麼其他族類、名冊被改造過也只是艾蜜莉搞錯、實雷哥‧彼特就只是實雷哥‧彼特,一個平凡的五年級史萊哲林學生呢?』

『雷木思,你就別擔心那麼多啦,』詹姆安撫道,『就當作我們要替天狼星報仇,好好教訓搶別人女朋友的壞蛋不行嗎?』

無法勸阻夥伴的雷木思,最後還是妥協了,只是在詹姆與天狼星手舞足蹈地討論要怎麼打暈彼特時,他的臉色難看到彷彿不小心吞下一隻黏巴蟲一樣。

週六上午,又是一個下著滂沱大雨的糟糕日子,入口大廳前,詹姆與天狼星準備前往球場集合時,雷木思好心地替他們倆下了一道大範圍的防水咒,彼得欽佩地讚嘆,艾蜜莉則不耐煩地環抱胸口,右腳不停敲著大理石地面打拍子。

『兩位葛來分多的希望,』雷木思微微一笑,『祝你們好運。』

『一定要拿下冠軍喔!』彼得興奮地叫道。

『當然啦!』詹姆對天空揮了個拳頭,『一切包在我身上!』

『你們夠了沒?』當天狼星故意用慢動作和彼得擊掌時,艾蜜莉終於不耐地開口,『雖然比賽很重要,但別忘了我們的計劃!』

『知道啦,小艾蜜莉。』詹姆毫無畏懼地亂摸艾蜜莉的頭,把她的黑髮弄得跟他一樣亂。艾蜜莉還來不及罵人,天狼星也學着詹姆的動作,胡亂摸了她的頭髮一把。

『喂!你們!』艾蜜莉忿怒地瞪著這些仗著身高較高的男生。

送走詹姆與天狼星後,仍在生氣的艾蜜莉不理會很想和她說話的雷木思,與急著要看魁地奇球賽的人潮逆向,逕自朝上樓的樓梯走去。路上,艾蜜莉雖然用眼角餘光瞥見莉莉憂心忡忡地盯著自己,但她還是跺著地板,一個人上樓。

沒過多久,吵鬧的大廳與餐廳,漸漸安靜下來。

窩在二樓樓梯間的艾蜜莉,悄悄地走到可以看見整個大廳的地方,瞇起眼睛掃視每一個角落,並豎起耳朵,聆聽那幾乎要被雨聲遮住,漸行漸遠的喧嘩聲。

『計劃,開始。』

艾蜜莉露出不懷好意地微笑,她迫不及待地抽出魔杖。魔杖杖尖輕點了她的頭頂,一股冰涼的感覺像液題淌流下般籠罩艾蜜莉全身上下,她替自己施了滅幻咒。

接著,她開始用最快的速度狂奔,直往史拉轟的辦公室前進,在她開始解除辦公室的門鎖與魔法時,球場方向已經傳來超過十次震耳欲聾的可怕歡呼聲。

『開場三分鐘內連續十球射門成功!波特和布萊克這對追蹤手搭檔實在太超乎大家想像了!特別是布萊克驚人的進步!他的準確度居然大幅提升!雷文克勞不能再輕忽下去了!一百比零,葛來分多領先!』莉莉施了魔法的聲音尖叫著,絲毫不擔心自己的喉嚨會因此受傷。

『呿,這兩個笨蛋也未免太急了吧。』艾蜜莉邊笑邊搖頭,隨後用『阿咯哈呣啦』打開最後一道門鎖,小心翼翼推門進入。

史拉轟的辦公室看起來就像一般麻瓜家庭的客廳般溫馨,有柔軟的沙發、扶手椅和地毯,一個小茶几上擺滿了他優秀學生們的照片,稍微凌亂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個三層點心架,上面擺著價格不斐的高級巫師點心,想必是某位史拉轟愛徒送給老師的禮物吧?

艾蜜莉沒有花太多時間欣賞史拉轟教授精心佈置的辦公室,她握緊魔杖,直接走到辦公桌後方的五斗櫃前,先用魔杖輕敲檢查,確定沒有任何防禦魔法後,才慢慢拉開抽屜。

但是,五斗櫃裡擺放的全是文件與書籍,連一個裝魔藥的空瓶子都沒有,她轉身檢查辦公室桌,結果也是一樣的。

艾蜜莉微微皺眉,有點不解地關上抽屜。她搔著頭,環顧整間辦公室,尋找能夠藏匿高級魔藥的地方。

不可能放在點心這裡、酒櫃也不可能……萬一醉了,喝成什麼魔藥怎麼辦?』艾蜜莉暗忖,『但是最有可能的五斗櫃,還有辦公桌抽屜,除了文件跟書外什麼都沒有啊……

鮮紅色的大眼睛忽地瞪大,艾蜜莉快步走離辦公桌,愣愣地看著門旁邊,仍有許多空位的大書櫃。

『抽屜裡都是書……但他明明有這麼大的書櫃,為什麼不擺在櫃子上?』艾蜜莉自言自語著,她同樣用魔杖檢查過書櫃後,才慢慢取下一本厚重的藥草圖鑑。

『提娜有動作了!她發現金探子了!雷文克勞的搜捕手連忙追了上去,比賽會這樣就結束了嗎?就在這個緊張時刻,可愛的席娜又替葛來分多射下十分!謝謝席娜!威巴斯三姐妹雖然少了大姐,但戰鬥力還是絲毫未減!』

『果然……』艾蜜莉愉快地看著那本被挖空的圖鑑,一瓶顏色混濁的魔藥被鑲在圖鑑裡頭,『變身水……藏在書裡頭,的確很有史拉轟的作風。』

可怕的歡呼與尖叫不斷從城堡外傳來,即使雨又大又急,還打了幾道閃電,卻仍澆不熄霍格華茲全校師生的對魁地奇的熱情。

『糟了,提娜顯然是跟丟金探子了,不過沒關係,雷文克勞也是!比賽焦點再度回到追蹤手們身上──吉格蘭,快擋啊!哎!可惜了──雷文克勞終於攻下第一球……我們的霍格華茲代表隊恐怕還要一段時間才能揭曉了。』

艾蜜莉將魔杖插進口袋,兩手併用地快速檢查每一本磚頭書,各式各樣神奇又難以調配的魔藥都被她找到了,卻一直沒有無色無味的吐真劑下落。

『可惡,這樣要找到什麼時候啊?』艾蜜莉終於忍不住了,身體看起來和周遭景物差不多的她,慢慢遠離書櫃,然後舉起魔杖大叫,『速速前,吐真劑!』

下一秒,一個漂亮的日本清酒小酒瓶忽地飛到艾蜜莉手中,艾蜜莉滿足地看著那個白色的小瓷瓶,輕輕嗅了幾下。

就是這個!史拉轟還滿懂得分散風險嘛。』艾蜜莉邊想邊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小水晶瓶,倒了清酒瓶中約三分之一左右的吐真劑,然後用力栓上軟木塞,『得手了!接下來就是到休息室待命了……說不定等會兒我可以自己打昏彼特,不用依靠那四個笨蛋男生呢。

艾蜜莉收好吐真劑,依照他的所有安全符咒,將門鎖一一鎖上並施完魔法後,輕手輕腳地離開史拉轟的辦公室,解除滅幻咒,大步走向通往入口大廳的樓梯。

『──金探子!那是金探子!提娜──提娜就快抓住它了!不!她是已經抓住它了!比賽結束!恭喜葛來分多──』

可怕的尖叫聲像爆炸一樣響徹霍格華茲的天空,正在拾階而下的艾蜜莉突然很慶幸自己不在現場,但對於葛來分多贏得冠軍與代表權,艾蜜莉還是感到很驕傲。她的腳步輕快起來,幾乎以小跳步的方式行走,她的雙手插進口袋,嘴巴噘起幾乎要哼出愉悅的小調時,橡木大門突然打開,淋成落湯雞的雷木思‧路平,氣喘噓噓地出現在她面前。

『雷木思?』艾蜜莉的表情驟變,『你怎麼跑回來了?彼得呢?實雷哥‧彼特呢?你們兩個不是假裝替海茵西絲‧波特傳話,要將他引到離休息室較近、人煙稀少的地方嗎?』

『沒用的……艾蜜莉……』雷木思上氣不接下氣,臉色蒼白的他痛苦地說,『彼特……失蹤了……他一到球場後就不見了……沒有人看到他……還有……』

『還有什麼?你跟彼得沒有仔細找嗎?』艾蜜莉忿怒地說,『我確定他人不在城堡裡,既然不在城堡內,當然就在球場的觀眾席上啊!不然他能去哪兒?』

『艾蜜莉……我說的是真的……他一到球場就不見了……他……』

『雷木思!』雷木思看起來快要暈過去了,就在這個時候,彼得的聲音響起,他同樣渾身溼透地跑回城堡,水粼粼的眼睛充滿驚恐,『艾蜜莉……』

『又怎麼啦?我交待的事你們一個個都辦不好!』艾蜜莉不耐煩地罵道。

『我……我在路上撿到這個,』彼得攤開手掌,一條沾了泥巴的淡藍色髮帶靜靜躺在他的掌上,『這個……這個東西是……』

『天狼星送給海茵西絲的禮物……用早餐時,海茵西絲仍綁在頭上的啊。』雷木思不敢置信地說。

『好了!夠了!』艾蜜莉生氣地大吼,此時已經有兩三位沮喪的雷文克勞生回來了,他們不悅地瞪著擋在門口的雷木思一行人,艾蜜莉不理會他們,自顧自地喊叫,『早知道我就自己一個人執行這個計劃了!我真的是瘋了才想找你們合作!』

『艾蜜莉,計劃沒有失敗,只是產生了改變而已啊,』雷木思擋住艾蜜莉去路認真地說,『現在小海不見,彼特也是在我眼前突然不見,他們倆的失蹤或許有很大的關聯──』

『我才懶得理你們呢!要找那對私奔小情侶,你們四人組自己去找吧!』艾蜜莉冷冷地說,『彼特的問題,我會自己一個人再想辦法對付他!』

回來的人潮越來越多,但大家不知道怎麼搞的,竟全部聚集在橡木大門之前,雷木思一開始以為是他們爭吵擋住了其他人的路,但他回頭認真一看,才發覺高興的葛來分多生、悲傷的雷文克勞生、感嘆的赫夫帕夫生與忿怒的史萊哲林生,不分學院,所有人都看著湖水又快滿出來的黑湖,困惑地交頭接耳。

『彼得?』雷木思問道,『外面大家在看什麼?』

『不曉得,』離大門最近的彼得豎起耳朵,『他們好像說湖那邊有什麼狀況……好像有東西從湖裡跑了出來……』

『湖裡?』本想轉身離開的艾蜜莉一聞言,便粗魯地撞開彼得與雷木思,想擠到人潮中一探究竟。

就在這個時候,球員們與教職員們紛紛跑了回來,一些女孩子開始驚恐地尖叫。艾蜜莉聽見麥教授被魔法放大的聲音,以及許久不見的海格沉穩的嗓音同時喊著,然而雨越下越大,他們的聲音全混在一塊兒,變得含糊不清。

在艾蜜莉看到黑湖的狀況前,渾身溼漉的詹姆慌慌張張地提著掃帚衝了進來,天狼星與其他搬著冠軍獎盃的魁地奇球也在他身後。詹姆一見到艾蜜莉,連忙大叫:『妳有沒有看見小海?』

『沒,彼得撿到她的髮帶。』艾蜜莉皺眉冷淡地問,『怎麼了?』

『該死!那彼特呢?』詹姆對著雷木思與彼得咆哮。

『他消失了。』雷木思正色地說,『在我眼前消失,我不知道他施展的是什麼魔法,他手上也沒有任何可以當作港口鑰的東西……』

『我說過很多次了,彼特的魔法能力比爆竹還要差勁!』艾蜜莉握住臉色蒼白的天狼星肩膀,不高興地問道,『天狼星,外面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有東西……從湖裡爬了出來,』天狼星深吸了口氣,『不是人魚,雖然那些東西看起來像人,但是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一直蔓延過來……』

大門外的人潮開始推擠,大家爭先恐後地想衝進城堡,雷木思連忙抓著艾蜜莉與彼得,和天狼星、詹姆一塊兒退到旁邊貼著牆壁,眼看數百位同學們慌張逃跑的場面,快跑的腳步聲聽起來就像有萬匹馬在奔跑一樣。

所有人都進來以後,教職員們才板著臉嚴肅地走進城堡,高大的海格不知道從哪搬來一塊巨石,擋住大廳的唯一出口。

『各學院導師,請立刻回各學院交誼廳安撫學生情緒,』麥教授厲聲交待道,弗立維教授、來忒立教授和史拉轟教授聞言,隨即點頭離開,然後麥教授轉向其他選修科目的教職員,『薇朵,妳到校長室,替我聯絡魔法部與阿不思,看看梅林盃的例行會議能否暫停,並要魔法部立刻派至少五名正氣師來霍格華茲!』

『好的,米奈娃。』教授算命學的薇朵教授點點頭,繃著臉快步離開。

『其他眾位教授,麻煩巡視霍格華茲所有門窗,尤其是地下室和黑湖連結通道,以及一樓其他可以通往校園的出入口,防護符咒必須強到滴水不漏。半小時後,所有教職員請在休息室集合,我先回葛來分多看看學生的情況,』麥教授說完,轉身離開時,突然想到什麼般又停下腳步,她回過頭看著其他還沒行動的教授問道,『你們有人看到該隱嗎?他好像沒去看魁地奇?』

那些教授驚恐地搖搖頭,麥教授挑起一邊眉毛,深色眼睛銳利地掃向窩在牆邊的詹姆等人。

『你們幾個還在那邊做什麼?快點過來,跟我回交誼廳去!』麥教授生氣地說。

『教授……有件事……』

『波特,不管你有幾件事,回到葛來分多塔再說。艾蜜莉,妳也一樣。』麥教授強硬地說,『你們五個,跟我走,快!』

 

 

詹姆一行人一踏進交誼廳,廳內所有的葛來分多學生一臉惶恐地看向他們。當走在後頭的麥教授也走進來時,不少人都倒抽了口氣,有的人甚至衝到麥教授身邊,七嘴八舌地追問。

『麥教授!為什麼會這樣?』一個五年級女孩問道。

『湖裡的那些東西是怎麼回事?』她身旁的四年級男生跟著問。

『那些是行屍對吧?是行屍對吧?』一個膽小的七年級生縮在牆角尖叫。

『行屍?』詹姆皺起眉頭,不解地看看天狼星與雷木思,但他的好友同樣也搞不清楚狀況。

『可是為什麼會有行屍呢?』某個六年級女孩大聲地問道,『這裡是霍格華茲耶!』

『去年不也是有黑巫師跑來霍格華茲做亂?』某個七年級男生不以為然地說。

『安靜!』麥教授嚴肅地喊道,吵鬧的交誼廳頓時靜了下來,她沒有回答學生們的問題,反而對著級長問道,『你們點過名了嗎?所有都在交誼廳了吧?』

『是的,麥教授,』紅髮的級長答道,『男生只差那邊的波特、布萊克、路平和佩迪魯。』

『除了艾蜜莉外,』褐髮戴眼鏡的女生級長支支吾吾地說,『還差一名二年級的女孩……』

『誰?』麥教授故作鎮定地問。

『海茵西絲‧波特,』艾蜜莉搶在級長回答前說道,她一把抓住彼得的手,讓麥教授能清楚看見他掌心的緞帶,『彼得從球場回來的路上撿到這個,這是天狼星送給海茵西絲的髮帶。』

『好,我知道了。佩迪魯,請這條髮帶給我,』麥教授的聲音在發抖,『剩下的事,教授們會處理好,為了避免發生任何意外,請各位待在交誼廳裡,直到警戒解除。』

『教授!』和莉莉一起站在窗邊的布依緹尖著嗓子叫道,『除了波特家的女孩外,雪妃也還沒回來!』

『默裘仍在醫院廂房,和其他學院患病的學生一塊兒,她在那裡可以得到完善的保護。請妳放心。』

麥教授說完,轉身準備離去,布依緹張開嘴好像還想說些什麼,此時,一旁紅色窗簾後的窗戶突然發出霹靂啪啦的嘈雜聲響。離窗子很近的低年級生嚇得退了幾步,四五個人縮在一塊兒,連本來氣燄高漲的布依緹都緊張起來,她害怕地躲到莉莉身後。

『放心,窗子關著,應該只是風。』莉莉苦笑安撫布依緹,『別忘了這裡是僅次於天文塔最高的地方,行屍怎麼可能爬得上來呢?』

莉莉的話才說完,一陣清脆的玻璃碎裂聲毫無預警地響起,深紅色的窗簾張牙舞爪地飛舞著,狂風吹進葛來分多交誼廳,所有人的頭髮都被吹亂了。麥教授反應很快地抓著魔杖往前跨了幾步,高聲對著破掉的窗戶喊道:『復復修!

事情就在窗戶被麥教授修好的同時發生,上百隻黑色蝙蝠從鼓動的窗簾底下冒出,發狂地在交誼廳內振翅飛舞,所有葛來分多生都被嚇壞了,尖叫聲此起彼落,一些比較勇敢的學生拿出魔杖擊退想攻擊自己的蝙蝠,一些無所適從的學生只好躲到沙發後或是桌子底下避開攻擊。

『出去!』麥教授邊對蝙蝠尖叫邊轉頭喊道,『布萊克!波特!把門打開!讓蝙蝠飛出去!快!』

『詹姆!我們走!詹姆?』

天狼星連忙拉著詹姆照辦,但是詹姆卻死命站在原地,雙腳像生根似地動也不動,他的眼睛一直看著站在破窗以及──

破窗前的莉莉直挺挺地站在那裡,黑色蝙蝠在她身邊盤旋飛舞,一雙翠綠色的眼睛茫然地盯著手裡的東西。

一束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鮮花,一大束純潔白淨的百色百合。

『莉莉……』詹姆驚恐地看著莉莉,莉莉也以同樣的眼神凝視他,她似乎知道了,那個神秘的送花者和詹姆‧波特一點關係也沒有。

然後,一把銅色的古劍從白百合花束裡冒了出來,毫無預警地刺過莉莉的身體,鮮紅的血隨即湧出,染溼她的黑色長袍,染紅了純白的百合花。

莉莉──』詹姆不敢置信地叫道,他甩開天狼星的手,撞開同樣看傻眼的麥教授,跨過一大堆慘叫的同學,直往莉莉衝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離莉莉最近的布依緹嚇得跌坐在地,她的臉上沾到幾滴莉莉的血。

碧綠色的大眼迷濛地看向天花板,在莉莉纖長的睫毛蓋下來的同時,本在交誼廳內肆虐的蝙蝠像收到什麼信號一樣,將莉莉團團包圍,她看起來就像裹著黑色繃帶的木乃伊。

奔跑的詹姆抽出魔杖,在行進間對著那群攀附莉莉的蝙蝠吼道:『水水噴!

宛如噴泉般的大水沖向黑蝙蝠,蝙蝠們驚慌逃竄,紛紛自破窗飛了出去,然而負傷的莉莉卻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一地的鮮血,以及一朵被血染紅的百合。

──』詹姆抓著黑髮無法接受地大叫。

『這……這到底……』麥教授握著魔杖的手在顫抖,『我必須通知其他教職員……七年級生,尤其是黑魔法防禦術與符咒學超勞巫測班的,快去檢查葛來分多塔所有的窗戶,用盡你們所學全部加上安全措施!級長!級長!看好所有學生,不准任何人離開交誼廳──』

『教授,』無奈的男生級長指著交誼廳門口幽幽地說,『可是,他們已經跑出去了……』

麥教授回過頭,以艾蜜莉為首,原本站在麥教授身後的天狼星、彼得與雷木思等人已經鑽出交誼廳,麥教授還來不及喊住他們,就連詹姆都橫衝直撞地跑了出去,手裡緊抓著那朵莉莉留下的百合花。

  『這些傻小孩!』麥教授氣得大罵,她拉起黑袍下擺,匆匆忙忙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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