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蟲尾、 獸足、鹿角與花謎

Prelude of M.W.P.P. And The Riddle of Flower

 

M.S.Zenky◎ 著

  

第十六章 霍格沃茲古城

艾蜜莉在城堡裡快速奔跑著,打從上一回潛進禁忌森林後,她再也沒這麼賣力地奔跑過了。極度忿怒與自責讓她的呼吸更加紊亂,握著魔杖的手雖然冰冷,卻佈滿手汗。她飛也似地跑過一條條長廊,正打算從會自己變換的樓梯衝下樓時,一隻突如其來的手抓住了她。

『艾蜜莉!』是雷木思,他的嘴唇發白,不知道是身體太差還是跑步太激烈的關係,『妳要上哪兒去?』

『放開我!』艾蜜莉粗暴地甩開雷木思的手,『不關你的事,你跟你的朋友不要再跟來了!』

『什麼不關我的事?』因為拖著彼得速度慢很多的天狼星也追上了,『聽著,我的女朋友也失蹤了!而且妳前幾天明明還主動找我們調查彼特──』

『那是我的錯!好嗎?我們的計劃失敗了!我們完全想錯了!』艾蜜莉尖叫,『彼特如果只是一個人的話,那一切都好辦!但現在狀況顯然不同!那個族類很顯然是一大群!一大群在策畫!而且已經策畫很久了!從去年夏天策畫到現在!』

『艾蜜莉──』終於趕上的詹姆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妳是不是知道什麼?莉莉她到底怎麼了?那些蝙蝠──』

『看到蝙蝠,你們還不明白嗎?蠢貨!』艾蜜莉吼道,『而且大家都說湖裡爬出一大堆行屍!這一年來天氣一直很不好,我們上一次看到大晴天是什麼時候的事了?還有只在霍格華茲內流行的什麼飛眩怪病跟迷人的神秘彼特──這些都還不清楚嗎?我勸你們不要再跟來了!』

『我們一定會跟的!』雷木思再一次抓住艾蜜莉的手,語氣強硬地說,『別忘了去年的黑巫師祭典,艾蜜莉,妳雖然比同年紀的巫師都厲害很多,但是妳不得不承認,萬一敵人數量一多,憑妳的一己之力也很難全身而退……』

『各位,我不管你們想抬槓到什麼時候,』天狼星豎起耳朵傾聽一會兒後,認真地說道,『但是麥教授已經通知了其他的教職員,動身找我們了,如果我們真的打算要憑自己的力量救那些失蹤的人──』

『艾蜜莉,妳本來打算去哪兒?』雷木思搶在艾蜜莉罵天狼星前開口問道。

『醫院廂房。』艾蜜莉冷冷地吼道。

『這裡有條密道可以直達。』詹姆掀開一旁的空無一人的肖像畫,一扇小門鑲在牆上,『走樓梯太慢了,還很容易被教授們抓到。』

『走吧,』雷木思握住艾蜜莉的手腕,堅持地拉她到密道之前,認真地盯著她的紅眼睛,『都一起出生入死那麼多回,妳還不願意信任我們嗎?妳都肯直呼我們的名字了。』

艾蜜莉沒有回話,她看了雷木思幾秒後,妥協地鑽進密道中。

 

 

一行人一擠進醫院廂房,便發現病床外圍的床簾們東倒西歪,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壓在患了飛眩昏厥症的學生身上,而辛苦的校醫治療師龐芮夫人也趴在她的辦公桌上昏迷不醒。然而在一片狼藉中,卻有一張病床的床簾卻完好無缺地立在那兒,像是完全沒受到波及一樣。

艾蜜莉甩開雷木思的手,高舉魔杖步步逼近,天狼星、詹姆與雷木思也跟著掏出魔杖,彼得愣了半晌,才發抖地拿出他的魔杖。

詹姆皺著眉頭,他雖然不知道艾蜜莉堅持要到醫院廂房的原因,但他在他的記憶裡,那張顯然有問題的病床上,躺著的病患似乎是雪妃‧默裘……

弗利噴多!』艾蜜莉高喊,一道紅光閃光,床簾猛地飛迸出去,撞上石牆後落了下來。三張驚恐又忿怒的臉不約而同地轉了過來,面目猙獰地瞪著艾蜜莉以及她身旁的四個男孩。

詹姆倒抽了口氣。

德萊斯教授擋在雪妃的前面,他的大草帽已經被打掉在地上,一頭柔順的金髮露了出來。雪妃緊緊抓著身高和她差不多的德萊斯,兩人貼近的程度似乎透露了他們親密的程度。不過這都不是讓詹姆感到驚嚇的主要原因。

德萊斯教授就跟詹姆他一樣高舉著魔杖,湛藍雙眼裡滿是怒火,兇惡的黃褐色魔杖前端,直指著站在床尾高瘦的黑髮女子。那名長相美豔的女子穿著霍格華茲長袍,胸口繡著史萊哲林名牌,頸子圍著綠白相間的圍巾,她有一對足以勾走所人男人魂魄的翠綠媚眼。而詹姆相信,幾個月前,他曾在城堡的某處看過她,還眼睜睜看她輕易突破橡木大門的魔法,走進寒風暴雪之中。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德萊斯教授厲聲問道,雖然他的魔杖直著那名美豔的史萊哲林女生,但對方似乎沒有攻擊他的意思,纖細的雙手還在胸前擺出投降的姿勢,『還不退後?離這個女的遠一點!她是吸血鬼!飛眩暈厥症就是她搞的鬼!』

握著魔杖的艾蜜莉愣了一下,她看了看窩在德萊斯身後膽小的雪妃,又看了看氣勢強悍,臉上帶著無奈微笑的美豔女生。

『德萊斯教授,請你相信我,我並沒有惡意……』被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一口咬定是吸血鬼女學生誠懇地說。

『少狡辯了!』德萊斯教授吼道,『妳如果沒惡意的話,為什麼要闖進醫院廂房稀哩呼嚕地對這些病患還有帕琵下手?』

『他們只是睡著了而已,』女吸血鬼苦笑,『再說,他們的血又不是我吸的。』

『──還有黑湖裡的行屍,霍格華茲根本不可能出現行屍!哪那麼剛好行屍出現時,妳就跑來醫院廂房傷害這些遭到吸血鬼毒手的無辜巫師?』德萊斯忿怒地問道。

『艾蜜莉……』詹姆幽幽地問道,『現在該怎麼辦?情況好像有點……』

艾蜜莉沒有答話,她一個箭步走到德萊斯教授身旁,德萊斯緊繃的神情似乎因為艾蜜莉的加如而稍微鬆懈下來,但是大家本以為是要跟德萊斯併肩作戰的艾蜜莉,突然將魔杖對準了雪妃。

『艾蜜莉?』德萊斯驚呼。

『妳也是吸血鬼,對吧?』艾蜜莉冷冷地說,雪妃瑟縮在德萊斯身後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打從一年級開始,只要是晴天的時候,妳就會一副死人樣,而且總是躲在有陰影的地方,或是戴著大大的帽子。妳會昏倒根本不是因為傳聞中的「飛眩暈厥症」,其他患者是被吸血鬼咬過才得病,而妳是因為太久沒喝血,身體承受不住。最簡單的證據就是,其他患者肩頸處都有兩個像釘子一樣的淺褐色小圓斑,而妳沒有。』

『艾蜜莉!』德萊斯警告地吼道,他的魔杖不知道該指著女吸血鬼,還是指向艾蜜莉。

『另一個更直接的證據,就是某堂黑魔法防禦術課堂上,』艾蜜莉嫣然一笑,『我隨手將下了白日惡咒的項鍊撥到妳面前,妳的「飛眩暈厥症」立刻發作了,那真的是怪病發作嗎?還是有吸血鬼血統的妳,本身就對陽光特別敏感呢?』

『那一次──』德萊斯反身摟住雪妃,警戒地瞪著艾蜜莉,『妳是故意的?妳怎麼能──』

『草帽,你應該好好感謝我才對,』艾蜜莉冷哼,『如果我不是我的那一掌,你跟默裘又怎麼會惺惺相惜……擦出火花……約定好白頭偕老呢?』

『妳──』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一直作壁上觀的詹姆與天狼星發出驚嘆。

『默裘跟德萊斯教授?』彼得不敢相信,『那不就是……師生戀了嗎?』

『你們聊夠了沒?』被冷落在旁的女吸血鬼不滿地瞟了詹姆手中的百合花一眼,『看你們這幾個小鬼灰頭土臉的模樣,想必是有朋友或者親人也遇到意外了吧?』

『妳,』艾蜜莉的魔杖又轉向女吸血鬼,她冷聲問道,『說清楚,吸血鬼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妳們把莉莉‧伊凡以及海茵西絲‧波特弄到哪裡去了?』

『莉莉……海茵西絲?』德萊斯教授驚呼,『她們失蹤了?』

『不僅失蹤,』詹姆亮了亮手中的百合花,『莉莉還在我們眼前被一把從百合花束裡冒出來的劍刺傷了,然後……』

『染血百合,』女吸血鬼喃喃道,『她是不是跟一群吸血蝙蝠一起消失?』

『對,沒錯,』詹姆警戒地看著那名女吸血鬼,『妳怎麼知道?』

『看來,儀式就要開始了,』女吸血鬼閉上綠色的眼睛說,『再不跟我走的話,一切都來不及了……』

『什麼儀式?』天狼星皺眉問道,他想起之前黑巫師舉辦的祭典,那種被充當祭品的滋味很不好受。

『讓夜之王自長眠中甦醒的儀式。夜之王,就是吸血鬼王,統御全英國的吸血鬼,擁有永生不死的力量。』女吸血鬼認真地說,『喚醒夜之王,需要其子嗣的血液。』

『那關莉莉跟海茵西絲什麼事啊?』詹姆激動地問,『難不成莉莉是吸血鬼的後代?海茵西絲不是我爸媽親生的,是吸血鬼的小孩嗎?開什麼玩笑?』

『不,我想被帶走的那兩名女巫,應該是被當作吸血鬼的新娘了。』美麗的女吸血鬼猝然說道,詹姆與天狼星的嘴巴張得好大,『為了鞏固王族的權力,為了保護吸血鬼王子的地位,夜后決定讓吸血鬼王子在喚醒夜王前成親,以年輕夜王的身份喚醒長眠中的前任夜王。』

『王來王去的,搞那麼麻煩幹嘛?聽不懂啦!』詹姆吼道,『反正現在的重點就是莉莉跟小海被吸血鬼抓去當新娘子,所以她們……也會變成吸血鬼?』

『沒錯。』女吸血鬼點點頭,詹姆與天狼星同時崩潰,他們差點沒衝上去揪住女吸血鬼的衣領。

『不行!小海不能變成吸血鬼!她如果變成吸血鬼了,我要怎麼跟我爸媽交待?』詹姆激動地叫道,『還有莉莉──莉莉怎麼能──』

『妳說的,都是真的嗎?』艾蜜莉狐疑地問,但她的態度已經有些軟化了。

『都是真的。』女吸血鬼像拉起裙襬般抓著長袍,微微行禮,『年輕的巫師們,雖然以我的身份像你們請求是個奇怪的行為,但我還是希望你們能與我一同前往,阻止夜后的陰謀。』

『等等,妳剛剛不是說要吸血鬼要舉辦啥叫夜王起床的儀式,然後又扯到什麼吸血鬼王子要結婚,現在又扯到夜后的陰謀……』天狼星不耐地說,『你們吸血鬼很複雜耶!到底是怎麼樣啦?說的不清不楚,要我們怎麼相信妳?』

『對不起,因為事態太過緊急,很多地方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講清楚的。』女吸血鬼側身探看窗外,已經有數十隻行屍從湖裡爬出來,在傾盆大雨下漫步於霍格華茲的草坪上,她回過頭,又行了一次禮:『還沒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芭涵‧巴托里,你們叫我芭涵就好了。我是為了監視實雷哥‧彼特,才會混入霍格華茲的史萊哲林學院。』

『為了監視彼特……』雷木思喃喃。

『彼特那個傢伙果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天狼星咬牙切齒地說,『小海是被他騙走的,對吧?被騙去吸血鬼要舉辦儀式的地方?』

『是的,而那個地方,我知道在哪裡,』芭涵‧巴托里認真地說,『吸血族裡派系很多,各個派系、家族彼此都會鬥爭,夜王長眠後,許多勢力龐大的家族都想趁機推翻夜王,成為支配吸血族的王者。夜后為了鞏固自身權力,不知道從哪裡找來實雷哥‧彼特,假稱他是夜后多年前遭遇意外、原以為死去的兒子,將實雷哥‧彼特這個來路不明的傢伙,推上吸血族王子的寶座。』

『所以,他聽從夜后的指令,潛入霍格華茲,搞出了一大堆事,就是為了……』德萊斯的思緒飛轉,他仍無法判斷眼前這位名為芭涵的女吸血鬼能不能信任。

『夜后想讓英國吸血族……包括夜王,相信彼特就是下一任夜王,才會放任彼特亂來,』芭涵忿恨地說,『讓他混入霍格華茲,挑選一名法力高強的年輕女巫當作新娘,而彼特在霍格華茲時又不肯只喝動物血維持生命,竟然偷咬霍格華茲的學生。若不是我一直監視著他,搶在學生被教授發現前,替他處理那些學生的咬痕,他早被魔法部帶走了。』

『妳負責監視彼特,那為什麼要一直騷擾雪妃?』德萊斯不悅地問,『雪妃做錯了什麼嗎?她又不知道自己是吸血鬼──』

『是半吸血族,』芭涵冷聲指正,『雪妃是吸血族與巫師的混血後代,所以她可以多年來不怎麼喝血,卻又不會死去。若換成其他純種的吸血鬼──像彼特那樣──早就慾望攻心,到處亂咬人了。』

所有人都狐疑地看著雪妃,雪妃避開眾人的目光,將頭埋在德萊斯的背裡。

『不妙,』芭涵又看了眼窗外,皺著眉頭說,『最後一批蝙蝠到了……德萊斯教授,我是看在你身為霍格華茲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才希望你能與我同行,一起阻止夜后,而身為半吸血族的雪妃也能結識其他同族,好離開巫師群體,回到吸血族的生活圈裡,以半吸血族的身份在巫師世界是很難生存的。』

『這我知道,但是,』德萊斯不捨地看著雪妃,『我可不覺得吸血族的圈子會比巫師世界好到哪兒去……』

『巴托里,請妳帶我到吸血族舉行儀式的地方。』艾蜜莉收起魔杖,伸出右手,她認真地芭涵‧巴托里說,『為了救我的朋友們,我暫時相信妳。』

『謝謝妳,』芭涵微微一笑,回握住艾蜜莉的手,『天上家的女巫。』

 

 

『你們這群什麼都不會、又一直沒有勇氣相信別人的笨蛋,幹嘛像黏巴蟲一樣貼著不放啊!』

城堡地下室的走廊,因為長期下雨的關係變得很潮溼,有些角落甚至還積水。

芭涵‧巴托里領著德萊斯教授與艾蜜莉,走過位在地牢的魔藥學教室後,沿著樓梯往更底層的走下去。被艾蜜莉嫌棄的詹姆四人以及雪妃,因為詹姆奇怪的堅持下(他很不願意在一隻半的吸血鬼面前拿出『隱形斗篷』),為了不讓學校其他教職員察覺到他們的蹤影,艾蜜莉和德萊斯教授只好替這五個三年級生施展了滅幻咒。

在快來到新生搭船抵達學校的通道時,芭涵突然停下腳步。

『前面有人。』芭涵看了德萊斯與艾蜜莉一眼,『交給你了,德萊斯教授、天上家的女巫。』

芭涵說完,便悄悄退到牆邊的陰影之下,利用吸血鬼與生俱來的能力隱藏自己,她看起來就像突然隱形了一樣。

一個慌張的腳步叩叩敲著石頭地板,緊接著,教授藥草學的來忒立教授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她看起來像受到很大的驚嚇。

『該隱!艾蜜莉!喔,謝天謝地,看到你們真好!』來忒立鬆了一口氣,她欣喜地對德萊斯與艾蜜莉說,『我剛從湖畔通道回來,本來想加強那邊鐵柵門的安全魔法,但是那扇門有點奇怪,你們能和我一起過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德萊斯換上親切的笑容,『請帶路。』

在來忒立教授的帶領下,潮濕的霉味愈來愈重,艾蜜莉忍不住掩鼻。然後,他們一行人(連同來忒立沒注意到的詹姆、天狼星等人)來到一扇被鐵鍊緊緊綑住、還加裝大鎖的老舊鐵柵門前,詹姆記得一年級坐船渡湖時,並沒有這扇門的存在,可能當時門是打開的吧?門後走沒幾步路,就是一片黑暗的湖面。

『你看,』來忒立抽出魔杖,在鐵門門鎖上輕敲一下,一陣妖異的綠光頓時發散出來,『這裡被下了我從沒看過的奇怪魔法,我在想這或許是黑魔法或是已經失傳的古老魔法,正想找你們兩位鑑定看看。』

『讓我來,』艾蜜莉握著魔杖走上前,仔細地檢查後說道,『這是一個混合魔法,施術痕跡還很新,應該是最近幾個月才下的……雖然以古老魔法為根基,但強行破壞的會引發惡咒,本質上屬於黑魔法──』

艾蜜莉說著說著,想回過頭和來忒立商量對策時,本來站在她身後的來忒立教授卻不見蹤影,德萊斯苦笑地指指地上,艾蜜莉才發現他們的藥草學教授已經昏倒了。

『不好意思,』顯然是兇手的芭涵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我怕不相干的人士耽誤到時間,才出此下策,我只是輕輕敲了她一下。』

『放心吧,我們的校醫很厲害的,這點傷不算什麼。』德萊斯苦笑。

『是啊,能把被吸血鬼吸血的痕跡誤診為什麼飛眩怪病是挺厲害的。』艾蜜莉挖苦地說。

『我想,應該能解除各位的滅幻咒了吧。』德萊斯故意轉移話題,用魔杖在身後的五名學生頭頂輕點了一下,一道暖流立刻通過他們的身體,詹姆驚喜地發現,自己再也不像變色龍了。

『這個魔法是怎麼回事?』艾蜜莉嚴肅地問芭涵,後者則帶著淡淡笑意,抬起右手,輕輕覆蓋在大鎖上。

下一秒,深鎖的鐵柵門便自動打開,一陣冷風灌了進來。

『夜后的詭計,』芭涵說,『只有吸血族才能解除的魔法。』

艾蜜莉沒再多問,恢復正常的一行人拋下來忒立(雷木思算是比較良心的,他還蹲下來檢查藥草學教授的狀況,直到天狼星催促才擔憂地離去),跟著芭涵來到城堡底下的洞穴湖畔。巴涵站在黑色的湖水前,咬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吸血鬼的血後,輕聲說了一串很像西班牙文,卻又不是的陌生語言。在芭涵慢慢抬起雙手,做了一個類似開門的動作,染她的血的一小片湖水跟著她的動作向兩側分開。接著,他們面前出現一條深不見底的溼答答老舊石梯。

芭涵一句話也沒說,自顧自地沿著樓梯往下走。德萊斯握緊雪妃的手,兩人跟上芭涵,艾蜜莉點亮魔杖後,也緩緩地踩上階梯。

詹姆若有所思地看了天狼星、雷木思和彼得一眼,前兩位好友鼓起勇氣給以微笑,後面這位則笑容僵硬地偷偷拉著詹姆的袖襬。

『巴托里,』大約走了五分鐘,他們仍在這條不斷往下延伸的樓梯上頭,盡頭依舊是一片看不到終點的黑暗,『這條密道,是不是通往霍格沃茲古城的?』

芭涵有些訝異地回頭看著艾蜜莉,隨後換上微笑平靜地說:『是的,天下家的女巫果然博學多聞。』

『霍格沃茲古城?那個地方真的存在過嗎?』德萊斯教授皺起眉頭,『我一直以為它只是一些野史傳說,想污名化四位偉大的創校者罷了。』

『不,它確實存在,也許你們巫師不願承認、更試圖掩蓋事實,但是,吸血族們還是有辦法對霍格沃茲古城瞭若指掌。』芭涵嫣然一笑,詹姆對於她這段發言其實有些不舒服,但芭涵很快又收起笑容冷冷地說,『夜后正打算讓夜王在霍格沃茲古城復活,甚至不辭辛勞,將夜王長眠的棺木從尼斯古堡運了過來。』

『尼斯古堡……果然。』艾蜜莉瞇起眼睛,『我暑假時曾和莉莉──那名被彼特抓走的女巫──去過尼斯湖,因為一些意外,那時的我曾摔進湖中,我在湖面下看見不少頸部有著齒孔的屍體,以及水怪。』

『水怪?』詹姆不解。

『大概從中世紀開始,吸血族為了處理吸乾血的屍體,會刻意選擇大湖周邊定居,屍體可以丟進湖中淹面證據。』德萊斯教授解釋,『而為了防止麻瓜發現,吸血族便在湖裡飼養水怪,一方面能守住湖裡的秘密,一方面水怪也能吃掉這些屍體。』

『所以吸血鬼跟水怪是狼狽為奸的好夥伴囉?』天狼星冷笑,『難怪那個時候水怪化身成龍闖進餐廳時,彼特那混帳可以輕易地解決牠。我看啊,那隻水怪根本是彼特的寵物,是他故意派來搗亂,好讓自己能大險身手耍耍帥。』

『然後把你心愛的女朋友騙走了。』詹姆挖苦道,天狼星賞了他一拳。

『既然彼特是吸血鬼,海茵西絲就不是真正愛上他,而是受到他的蠱惑。』艾蜜莉淡淡地說,『等救她回來後,你們還是可以繼續你們那段噁心的粉紅色戀情。』

『是嗎……』天狼星嘆了口氣,不想討論感情的他轉了話題問道,『對了,剛剛說的霍格沃茲是怎麼回事?』

『霍格沃茲古城,一個傳說中擁有強大魔法力量的地點,被霍格華茲四名創始人看中,並驅趕了原本棲息此地的吸血族,在原處建造霍格華茲城堡,創辦了巫師學校。』艾蜜莉輕描淡寫地說,『但是所有書本的記載都一口咬定古城已經毀滅了……』

『也許是你們的創校巫師心懷罪惡感、又或是覺得古城充滿歷史意義,不忍心破壞吧。他們想辦法讓原本的古城藏到地底下,然後才把巫師學校的城堡蓋在上面。』芭涵說,『在吸血族裡流傳著兩種說法,但夜后很顯然相信前面這個,才會想在古城遺跡讓王子成親、使夜王甦醒,然後一舉攻向地面上的城堡,奪回吸血族原有的領地。』

『太瘋狂了!』詹姆驚呼,『夜后有這麼討厭巫師嗎?』

『其實說來慚愧,』芭涵苦笑,『在她嫁給夜王前,她是一位住在尼斯湖畔的女巫,而且也從霍格華茲畢業,立志當名正氣師,我記得她應該是雷文克勞畢業的。』

『夜后本來是女巫?』詹姆、天狼星、雷木思、彼得與德萊斯不約而同地驚嘆。

『是的,她會變成吸血鬼、變得憎恨巫師,全都是因為三十年前的那場戰爭,』芭涵娓娓道來,『英國一直都有吸血鬼,近代掌權的是魯思凡三世,也就是我所說的夜王。夜王相當深愛他的人類妻子,甚至不忍心將她感染成吸血鬼,畢竟由夜王親自感染的人,都會獲得永生不死的力量,對活了太久的夜王來說,永生不死是一件痛苦的事。若不是後來他遇見了夜后,否則夜王應該會想辦法殺死自己。

『依據吸血族的傳統,夜王在娶妻生子後,必須長眠於棺木之中數十年,才能恢復原有的強大力量,好不容易他們終於盼到兒子的誕生,長眠儀式也準備舉行了,沒想到那晚,尼斯湖畔的麻瓜村民竟然與巫師聯手,進攻吸血族的尼斯古堡。夜王戰到精疲力竭,在夜后的請求下,終於遭到感染成為吸血族。但是夜后始終打不過正氣師的魔法,受了重傷,唯一的子嗣也在那場戰液裡死去。之後,夜后便如同行屍走肉般,有一天沒一天地活著。』

『呿,』詹姆說,『吸血鬼本來就是行屍走肉啊。』

『但是,事實上,吸血鬼王子並沒有死?』雷木思問道。

『是的,夜后不知道從哪裡得來的消息,一口咬定王子仍活著,尼斯古堡內的吸血族們都認為她瘋了,』芭涵說,『但夜后的堅持證明了她是對的,她找到實雷哥‧彼特,決定結束夜王的長眠,且要替王子迎娶王妃,迎娶一名和她一樣是女巫出身的聰明女孩。』

『只有一名嗎?』雷木思挑起眉毛,『但是葛來分多失蹤的女生有兩位,妳確定只有一名嗎?』

『照理說,王妃只有一名,』芭涵嘆了口氣,『夜后替他物色了一位好女孩,以鮮花向女孩表達愛意,但是彼特顯然對那個女孩沒興趣,所以才劫走海茵西絲‧波特。』

『妳的意思是,彼特喜歡我家小海,而他老媽喜歡我家莉莉?』詹姆驚呼,當天狼星看了他一眼時,他才察覺自己說錯話,連忙辯解,『呃,我說的「我家」是指葛來分多啦!』

『巴托里,大致的情況我明白了,但仍有一點我想不透,』艾蜜莉認真地說,『照妳的說法,夜王長眠至今不過三十年,就算找到王子,也沒有必要急著喚醒夜王吧?』

『啊……的確。』

他們總算來到樓梯的盡頭,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塊方形的石砌洞穴,這裡乾燥且通風,不需要火把與任何的照明設備,便微微透著藍綠色的光芒,似乎是石壁自己會發光似的。詹姆實在不敢想像自己究竟處在湖底多深的地方。芭涵沒有停下腳步,她輕飄飄地帶著眾人繼續往前走,直到前方的路被一面平滑的石壁截斷才停下來。

『我說過,吸血族裡充滿權力鬥爭,夜王長眠後,一直有旁系貴族覬覦王位權力與永生不死的血,』芭涵輕撫著牆壁,淡淡地回答艾蜜莉提出的問題,『夜后想必是擔心身上的白日惡咒逐年累月侵蝕著她,即使擁有永生不死的生命,也沒有力量替夜王守候好他們的家,以及他們的子嗣吧……』

一條纖細的綠光從芭涵的掌心,漸漸蔓延到長面石牆,牆上勾勒出一整片奇異的圖騰與陌生的文字符號,緊接著,就像芭涵分開湖水找到密道一樣,這面石牆從中裂成兩半,緩緩地朝左右兩側退開,地面因此震動。

門的另一側是個伸手不見五指的空間,芭涵率先走了進去,艾蜜莉本想跟上,但她魔杖的光暈忽明忽滅,她重覆喊了好幾次『路摸思』、『吶剋斯』仍無改善,最後她索性熄了魔杖,和雷木思併肩走在德萊斯教授與雪妃的身後。

當走在最後面的詹姆、天狼星與彼得完全踏進這個漆黑的空間後,那面石牆便轟隆隆地自己關上。

然後,整個空間毫無預警地亮了起來,他們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眼到差點睜不開眼睛。

滿眼淚水的詹姆努力地定睛一看,才發現他們正身處一個類似陵墓的地方,很像埃及法老金字塔內部,透著金黃色光芒的石牆上,插滿的燃燒火把。

一具黑色的高級棺木直立在黃金打造的臺子上,棺木的前方,站在一名身穿華麗銀白長洋裝的金髮女子,女子面對棺木,背對著他們,像是在喃喃自語些類似咒文的東西。

當那名女子轉身,用她美麗的藍色眼睛,面無表情地盯著芭涵帶領的這票巫師時,詹姆才發現仍捧著染血玫瑰的莉莉,就倒在那名女子的腳邊。

『夜后。』芭涵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說道,『我依照您的吩咐,將帶來了。』

『糟了!』艾蜜莉驚呼一聲,她向前踏了一步,準備施咒攻擊。沒想到被稱為夜后的女子輕輕一揮,艾蜜莉的魔杖頓時飛了出去,落在遙遠的牆腳。

『這裡是吸血族的聖地,豈是愚蠢巫師可以撒野的地方?』夜后忿怒地說,『抓住他們!』

『發生什麼事了?』彼得驚恐地問道。

我們被騙了!』艾蜜莉尖叫。

六隻蝙蝠從高到看不見盡頭的天花板飛了下來,牠們在半空中搖身一變,幻化成穿著黑色兜帽大衣、戴著白色半罩面具的吸血鬼。這些吸血鬼靈敏又快速地箝住詹姆等人的雙手,並奪走他們的魔杖,全部扔到躺著艾蜜莉魔杖的牆邊。

『跪下!』

夜后大袖一揮,吸血鬼們粗暴地將詹姆一行人壓倒在地,在夜后的腳下俯首稱臣。

芭涵‧巴托里,妳這個噁心的吸血畜牲!』艾蜜莉惡毒地罵道,芭涵優雅地環抱著胸站在夜后身邊,臉上盡是勝利的微笑,『說了一大堆謊話!暫時相信妳的我真是個蠢貨!什麼夜后陰謀?這一切都是妳的詭計!妳根本就是夜后的走狗!』

『住口!』夜后吼道,艾蜜莉的雙唇立刻像被施了魔法般緊黏在一起,夜后冷聲地質問芭涵,『為什麼這麼多人?』

『親愛的夜后,當時太過緊急,如果不答應讓他們全部同行的話,我怕會耽誤到時間,而且途中較容易受到巫師們的阻撓。』芭涵垂下頭緊張地說。

『算了,最重要的是伊蓋銳回來了,其他閒雜人等晚點再處理。』夜后慢條斯理地走近詹姆,藍眼打量著他,詹姆有些不好意思地避開她的眼神,但很快地,夜后又走到雷木思、天狼星與德萊斯教授面前,似乎對他們三個比較感興趣,『只不過……這麼多個年輕男孩,究竟哪位才是我的伊蓋銳?』

『稟告夜后,擁有和您相同髮色與眼睛的那位。』

芭涵說完,夜后正好停在符合她所說的德萊斯前方,德萊斯皺眉看著夜后,像是思考要怎麼對付他,好保護他的學生嗎。

『就是你嗎?』夜后蹲了下來,她捏住德萊斯的下巴,湛藍的眼睛直挺挺地看著另一對湛藍的雙眼,『是的,你的眼睛和頭髮跟我的一模一樣。』

德萊斯忿怒地甩掉夜后的手,詹姆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這麼兇狠的表情。

『但是,你的長相,』夜后悲傷地笑了,『像極了你的父親……夜王。』

『父親?夜王?』一股顫慄爬上詹姆的背脊,『等等,妳的意思是、德萊斯教授他──他是?』

『該改口了,小巫師們。』芭涵微微一笑,『天底下才沒有該隱‧德萊斯這個人,你們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就是我們夜后的唯一子嗣,伊蓋銳‧魯思凡。』

『騙人!』天狼星大叫,『我們上了德萊斯教授將近一年的課!他的課幾乎都在介紹怎麼對付吸血鬼、黑魔獸!如果他自己就是吸血鬼,那為什麼還要來教授這門課?幹嘛要讓我們這群學生學習對付你們?他瘋了不成?』

『他沒有瘋,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罷了。』即使德萊斯一再躲開,夜后還是不停著迷地撫他的臉。

『那實雷哥‧彼特呢?』雷木思冷靜地問,『妳剛才明明說過,實雷哥‧彼特是吸血鬼王子的。』

『實雷哥?』夜后看向雷木思,她尖聲說道,『我沒聽過實雷哥‧彼特這個人,但如果你說的是帖普家的實雷哥的話,我就認識了。他是吸血鬼醫生威拉德‧帖普的獨生子,跟他父親一樣能夠在眨眼間變身成蝙蝠,飛行應該是他唯一擅長的事……喔,對了,我差點忘了,他還擅長的四處拈花惹草,迷惑女性。』

『混帳!』詹姆咒罵,『芭涵‧巴托里!真相跟妳所說的一切都不一樣!妳這隻吸血畜牲──』

『小朋友,這麼愛亂罵人,姐姐只好把你的嘴巴黏起來囉。』夜后微微一笑,詹姆的下場就跟艾蜜莉一樣,用盡全身力氣也無法張開嘴巴。夜后滿足地拍了拍手,然後轉身握住德萊斯的肩膀,以眼神示意抓住他的黑衣吸血管放開他後,強硬地拉著剛認親的德萊斯,來到負傷昏迷的莉莉身邊。

『等一下,夜后,』雷木思大聲喊道,努力保持鎮定的他隨口拋出疑問,『妳怎麼能單從外表就確定德萊斯教授是妳的小孩?既然妳是吸血鬼、夜王也是吸血鬼,那生下的小孩不可能有那麼高強的法力,足以通過霍格華茲的測驗,而且還被找回來當教授,不是嗎?』

『傻孩子,因為我生下他時,還不是吸血族,是個女巫啊。如果你到獎盃室裡看看,說不定還能找到刻著我名字的獎章呢。』夜后笑著回應,她輕輕摟著茫然無措的德萊斯,『再說,小伊蓋銳也很清楚自己是個半吸血族,聽芭涵說,你不管到哪兒都戴著大草帽遮太陽呢,在觸碰銀製品或是施有對付黑魔獸的魔法物品,也一定會戴著手套,做好所有防範措施呢。』

『德萊斯教授……這是真的嗎?』彼得不敢相信地問,『你……你一直知道自己就是……吸血鬼……』

德萊斯沒有回答,他慢慢閉上眼,形同默認。

『可是,德萊斯教授……他……我們沒看過他吸別人的血啊……』天狼星胡亂說道。

『那是因為半吸血鬼對於吸血慾望忍耐程度,比純種的吸血鬼好很多,』德萊斯終於開口了,稚嫩的嗓音如此說道,等於承認了自己的身份,『而且,我的養父母告訴我,那和我的遺傳有關……』

『是的,你的父親已經好幾百年沒喝人血了。』夜后滿足地笑著,她仍握著德萊斯的肩膀,不允許他擅自行動。

『但是我從不曉得我的親生父母,會是統治英國吸血鬼的夜王啊。』該隱‧德萊斯,也就是伊蓋銳‧魯思凡,激動地解釋道,『而且我也從未想過回到吸血鬼的群體裡,我只想……我……』

『好啦,親愛的伊蓋銳,媽媽知道一時半刻間要你接受這一切,是有點困難。』夜后拍拍伊蓋銳‧魯思凡的背,『不過,只要接下來的婚禮儀式以及喚醒你爸爸的甦醒儀式完成後,關於我族的記憶會一點一滴地回到你心中的。』

『我怎麼會有記憶呢……』伊蓋銳苦笑,『我和你們分開時……還在襁褓中啊……』

『媽媽指的是族群的記憶、身為王族的榮耀,以及與生俱來的氣質,血液裡的東西是永恆不變的,更何況你所流的是永生不死的血呢?』夜后彎著腰,親暱地靠在伊蓋銳的肩上,要他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莉莉,『好啦,親愛的,那位手裡捧著染血百合的,是我族千挑萬選,替你找到的新娘子。她美麗、聰明而且充滿勇氣……呵呵,我好像不用說太多呢,畢竟她曾經是你的學生嘛。』

莉莉……

無法發出聲音的詹姆,只能緊緊握著手裡的血百合,無力地看著就倒在不遠處的莉莉,金褐色的石磚地被她的血染髒了。

詹姆咬牙切齒地撇過頭,忿恨地瞪著夜后,還有在她懷中像個小孩一樣茫然的吸血鬼王子。

『對不起,伊蓋銳,媽媽急急忙忙地替你找了王妃,雖然找了霍格沃茲聖地舉行婚禮儀式,但少了全族熱熱鬧鬧的祝福,也沒有漂亮的鮮花、擺飾做裝飾,甚至你們這對新人連套像樣的禮服都沒有……媽媽真的很對不起你。』夜后哄孩子般地自顧自說著,『等這位美麗的新娘子回到尼斯古堡後,媽媽和爸爸再替你們舉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宴,如何?如果你希望,我也可以邀請你的養父母、霍格華茲的恩師,甚至是鄧不利多教授來參加喔。』

這個看起來呆頭呆腦的吸血鬼王子什麼都沒做,憑什麼可以和莉莉結婚?混帳……

『我該……怎麼辦?』伊蓋銳小聲地問,詹姆不知道他是在煩惱該怎麼解決眼前的窘境,還是煩惱要怎麼樣讓莉莉成為他的妻子,不過很顯然的,夜后覺得他煩惱的是第二種狀況。

『呵呵呵呵,小伊蓋銳,你真可愛。』夜后嘻嘻笑著,她的行為舉止像個小女孩一樣,『你只要,在她的脖子上輕輕咬一下,吸一點點她的血,然後再給她一點點你的血,成功地感染他。』

『我……我不會。』伊蓋銳咬牙說道。

『吸血、感染他人,都是吸血族天生就會的,如同人類吃飯睡覺一樣與生俱來,』夜后附在伊蓋銳的耳邊柔聲地說,『親愛的伊蓋銳,你再不快點動手的話,可愛的小新娘子就會因為失血過多死去喔。雖然我在新娘子的身上做了點預防措施,讓她的血流得稍微慢一點,但是……從她離開葛來分多塔到現在,也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囉。』

混帳……混帳……這些吸血畜牲根本在威脅別人!混帳!不要答應她啊!教授!

『伊蓋銳,你再遲疑下去的話,小新娘子就會死掉囉。在吸血族聖地裡,魔法是行不通的,就算你拖到正氣師、其他教授或是聖蒙果的治療師來都一樣治不了她。』夜后輕笑,『而且一旦離開聖地,她的血流就恢復原本的速度唷……』

伊蓋銳閉上眼,遲遲無法決定。

『不要……該隱,不要!』在底下一直沉默看著事情發展的雪妃終於忍受不了,豆大的眼淚滾了出來,她痛苦地喊著,『求求妳……不要……夜后,不要再逼他了……求求妳……』

『雪妃……』伊蓋銳的藍眼不捨地看著雪妃。

『妳這丫頭,總算出聲囉?怎麼?妳捨不得心愛的人娶他人為妻,還是捨不得失去一個王族鐵飯碗呢?』夜后一見他們倆互望的眼神,便猜著了三分,她收起笑容,不悅地瞪著雪妃,『呵,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們剛進入聖地時,妳這丫頭手緊抓著我的伊蓋銳呢!以為我看不見嗎?』

『求求妳……夜后……』雪妃哭喊著,『我跟該隱是真心相愛的,求求妳……』

『真心相愛?我可不信……妳也是名半吸血族,對吧?』夜后厲聲問道,『說!妳叫什麼名字?我倒要看看,妳是出自哪個吸血家族的丫頭……還不快說?』

『雪妃……默裘。』

『我從未聽過這個家族,』夜后瞇起眼,『妳說的默裘是妳父親那邊的?一個巫師家族的姓氏,沒錯吧?我問的是妳母親這邊……擁有我族血統的這邊!』

『我……』雪妃吞了口口水,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吐出這個詞:『伊司──波西托。』

『那不是和多皮沙傑公爵的夫人娘家同姓嗎?』夜后冷笑,『巴涵,這個半血丫頭和妳是遠房親戚呢,妳要不要回去問問妳所背叛的母親,看看是不是妳的母親在外頭和別人生下的後代。』

巴涵垂下頭,黑髮遮住她的臉龐,詹姆不確定她在笑還是在生氣。

『夜后,芭涵跟我說過,夜王深愛著妳,我相信妳也一樣,』沉默許久的伊蓋銳撥開夜后的手認真地說,『既然你們是因為真心相愛才結合,那為什麼我卻必須接受一個我不愛她,她也不愛我的女孩?』

『伊蓋銳……』夜后生氣地瞪著她的孩子,『所以你寧可選擇這個半吸血族,也不願接受我替你挑選的聰明女巫嗎?』

『是的,』伊蓋銳強硬地說,『如果妳急著要我完成婚禮儀式,我只會娶雪妃一個人!』

『好……非常好!伊蓋銳,是你逼我這麼做的!』夜后放聲大笑,藍眼裡燒著冷酷的火光,她忿恨地向抓住詹姆等人的蒙面吸血鬼吼道,『殺了他們!吸乾他們的血!

不──』伊蓋銳大叫,那些露出銳利犬牙的吸血鬼連忙閉上嘴,詹姆和艾蜜莉氣得瞪大眼睛,彼得則嚇得快尿褲子了。伊蓋銳生氣地看著他的親生母親,『妳怎麼能這麼做?妳說過夜王是個從不吸人血的吸血族,為什麼妳跟他完全不──』

『我說了,是你逼我的!你根本不懂這三十年來我過得多痛苦!好不容易,我終於有一個可以結束這一切的機會!我好不容易失而復返的兒子卻要阻止我!』夜后咆哮,『伊蓋銳,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娶莉莉‧伊凡為妻,立刻將她感染成吸血鬼,莉莉將能得救,你其他親愛的學生也能得救;或是選擇你深愛的半血丫頭,然後讓我殺了你的六名學生!』

伊蓋銳失望地搖頭,他咬著下唇不肯作出選擇。

『好,這兩條路你都不想選是吧?』夜后冷笑,灰白的長指甲指著哭泣的雪妃,『那我殺了這個半血丫頭!』

伊蓋銳來不及阻止,詹姆一行人甚至還沒看清楚夜后移動的腳步,就像一陣風吹過一樣,夜后乾瘦的右手殘暴地探向雪妃的頸部──

『到此為止了,伊莉莎白。』

一隻長滿手毛的粗壯手臂,在夜后掐住雪妃之前,反握住她的手。

  手臂的主人,那個負責抓住雪妃的蒙面吸血鬼挺起胸膛,慢慢地掀開兜帽,取下白色的半罩面具。


 

小提醒:

 

  這邊張貼是原始文檔,校稿等工作都是進入排版後才開始的,所以網路版會有許多錯漏字......Z也懶得再修改(毆)。

 

  如果大家發現了就......就麻煩先視而不見吧!(毆)

 

  我真的很懶得修改嘛(毆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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